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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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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的三分勢力,卻是誰也不看好身在皇宮的皇帝,除皇城外的所有地盤,全都落入了敵手,若是個勵精圖治、精明強幹的皇帝,占著大義的名份,沒準還能拼一拼,但現在龍椅上的那位,可算不上什麽人物,好好的江山,讓他治理得紛爭四起,遍地狼煙,如今這僅剩下的一個皇城,他又如何能翻盤。

就連皇城中的官員,都對這位陛下失了信心,只睜大眼看皇城外的兩方人馬,鄧總兵世家子弟,若上他得了江山,那也是走世家的套路,對他們這些人未必有好臉色,但也未必會趕盡殺絕。

而鄭大壯那個山賊,心性可不好說,況且山賊與官,向來是敵對的,別的都不說了,只說這麽一個粗鄙的武夫,聽說大字都不識得幾個,讓他來治理江山,可想而知,那將是多麽的一言難盡。

要按這麽來講,天下輿論,應該更偏向鄧元濤一些,但文人的酸腐氣,這時候也顯現出來,那鄧元濤原本是臣,現在卻要造反,一個不忠不義的名頭跑不掉,這德行上就有虧,而鄭大壯是個賊,他要造反,似乎是理所當然。

這麽你來我往的,兩人的名聲上頭,居然也是不分上下。

而皇宮裏的皇帝,聽到這些言論,直接氣得吐了一口血,惡狠狠的道:“朕還沒死呢,他們竟然就已經在議論誰當皇帝更合適了!”

見皇帝發怒,一眾近侍戰戰兢兢的跪地叩頭:“陛下息怒!”

“息怒,還讓朕怎麽息怒,朕這個皇帝就要被人從龍椅上拉下來了。”

一眾近侍,更不敢吱聲了,就算皇帝就快被趕下龍椅,可現在懲治他們幾個內侍的權力還在,可不敢拈虎須。

皇帝發了一陣脾氣後,最終頹然而坐,如今外面是個什麽樣的情形,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亂世已至,離兵臨城下已是不遠,皇城中早已是人心惶惶,不少官員也起了異心,幾個國公更是推病,不再入朝。

呵,這時候病了,這關鍵時候病了,誰相信呢,可他又能如何,還能如何,治他們的罪嗎,需知,幾個國公府,各有府兵幾百人馬,他真要治他們的罪,到時候敵人還沒攻打進來,他們皇城內卻是先亂了。

他不能,不敢治他們的罪,只能任由他們去吧!他這個皇帝,又還能坐幾天,想到此,心情就更加暴燥了。

“皇上!”有小內侍進來凜報。

“說!”慶豐帝眼神陰郁的盯著跪在跟前的內侍。

“淑妃娘娘說,娘娘說……”內侍有些不敢往下說。

慶豐帝卻也不講話,只眼神惡狠狠的盯著內侍,那內侍頂不住這樣的目光,吞吞吐吐的說道:“娘娘說她身子不適,不能來侍候皇上了,讓皇上去請德妃娘娘。”這話簡直是大不敬,說完全頭上已冒出一層的汗,完全顧不上,身體已是顫抖起來。

“淑妃?呵,德妃!”慶豐帝可沒心情理會那內侍,只嘴裏呢喃道,一會兒又呵笑出聲,整個人精神顯得錯亂又茫然。

那內侍偷偷擡眼瞧了一眼,便大著膽子,慢慢的拸動身子,直到拸到殿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冷不丁身後冒出一個人來,立時把他嚇一大跳。

“師傅!”

“怎麽是你啊,哎呀,真是嚇死咱家了。”

“師傅你這是怎麽了,衣裳都汗濕了,看一會兒著涼。”小太臨盯著他瞧了一會兒開口道。

“我還管什麽著不著涼,這眼看皇宮都保不住了!”說著輕嘆一聲,連後妃都能不給皇帝臉面了,這都已亂成什麽樣了,皇上,呵,亂兵要是攻進來,第一個就得拿皇上開刀。

小太監聽著也著急了,問道:“師傅,那咱們怎麽辦啊?”

他們做太監的,向來被人看不起,亂兵攻打進來,連自保能力也無啊!大太監也是急得團團轉,好半響才鎮定下來,道:“這皇宮是不能待了,咱們趁著現在還沒亂起來,回去收拾收拾東西,這就悄悄出宮去,找個地兒藏起來,等天下太平了,也能過幾天好日子。”

兩人越說越有理,便湊在一起商量起一應事宜來。

有他們這樣想法的,可不只一個兩個,太監宮女,那也不是沒長腦子的人,相反,能在宮裏當差的,就沒有幾個笨的,如此過一日,宮裏的太監宮女,便就又少幾個,甚至連不受寵的後妃,都逃了幾個出宮去。

至到頗受寵愛的淑妃,到慶豐帝跟前自請離宮歸家,這簡直是將皇帝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的慶豐帝,臉上也是閃過一陣難堪,可現在又能如何,他倒也可以將這女人殺了,可殺她一個女人,也無法挽回一日比一日更頹廢的局面,何況淑妃的娘家,手中還握著一隊人馬。

他是不想放這女人離宮的,可不放她,卻又擔心這時候得罪了她的娘家,看吧,他就是這樣一向優柔寡斷的拿不定主意,到這個節骨眼上,仍是如此,慶豐帝自嘲的想著。

心裏權衡利敝了一番,最終還是放人離開了,跟了他這麽多年的女人,就算這女人太過無情,他仍是不想讓她死的,況且這風雨飄搖,放她離開,她也未必就能活得長久,這最後的日子,能安生一日是一日吧!

有了淑妃這個先例,後宮的女人,除了皇後與育有子女的妃嬪,其餘陸陸續續的都出了宮,整個皇宮就更顯冷清了。

面對如此蕭條的皇宮,還要承受兩方勢力正對著皇城虎視眈眈的壓力,慶豐帝已是身心俱疲,當聽到探子回報,說是鄧元濤與鄭大壯,都在點兵想要攻打皇城的消息時,他再也堅持不住了,就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高壓下的他,本能的生出一種想要解脫的心思來。

他身為皇帝,沒有一個上位者會留下他的性命,早死晚死於他又有什麽區別,敗局早現,他活著一日,便都是在受苦。

慶豐三十八年三月,慶豐帝自絕於寢宮之中,至此,皇城的城門大開,正迎接他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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