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猛然抽痛，我們又回到了原點，一個永遠都無法跳脫的原點。

“聶肖……”

“明天陪我出去逛逛吧。”聶肖未給我說話的機會，“清陽，我在醫院裏太久了，很久很久沒有出去逛過了，我們出去玩一圈吧。”

“你確定你的身體沒有事情嗎？”

“我沒有那麽嬌弱。”聶肖眼中全是期待，我只能同意，“好，明天我們一起出去。”

現在的聶肖是我不了解，也看不透的。我不知道他的情況會不會再次發生，而我也只能照著他話去做。

隔天，聶肖一早就換了身衣服，和醫生請好假後，我們兩便離開了醫院，聶肖像我剛來到這裏時一樣，帶著我去了很多地方，不算是熱門的旅游勝地卻都安靜舒服，有些地方也是我們曾經來過的。

想起前一天晚上他記錄的那些就知道他真的做過攻略，當他帶著我來到那片向我求婚的莊園時，我無法松懈的心再一次被揪起。

“這裏……”

“你答應我求婚的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從那一刻起我就從心底發誓我會對你比任何人都要好，我會護你一生一世都不再受到任何傷害。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對不起，是我沒有守好你的承諾。”

聶肖笑容苦澀，“沒有，你一直都做得很好，除了真正愛上我以外你都將我換放在你身邊最重要的位置。做錯的人是我，是我沒有守好自己的承諾，我傷害了你，並且用你最無法忍受的方式。”

“聶肖……”

“我說過我全都記起了。清陽我想過，我該不該放你走，我心裏有一種聲音告訴我應該給你自由，而當我睜開眼看見你的那一刻，我腦海裏的那些聲音都瞬間消失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我沒辦法放手。”

“聶肖，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你陪伴了我四年，你讓我再次擁有了家人也再度遇見了以前的愛情。你給予我太多太多，縱然後來你也傷害了我一些，但是比起曾經鐘書言給我痛，那些其實我可以承受。”我將心中的想法老老實實的告訴他，“我可以原諒你，可是卻沒辦法回到你身邊，大概就是因為我真的沒有愛過你吧，對你永遠感動大於愛情。”

“聶肖真的對不起，用感動回報你的愛情。我的心早就只能裝下鐘書言一個人，我清楚自己對你的殘忍，所以我願意賠償你，你若不放手我在這裏就是。”

“他也會過來陪你是嗎？陪著你賠償我。”聶肖說。

我頓了下，想著寧葉確實將這件事告訴他了，也沒有必要再隱瞞，“是的，他說會來陪伴我。對不起聶肖，我不想騙你，我無法在沒有他的國家活下去，他也是，所以我們依然會在一起，哪怕是換了一個國度，只要有他在我才會安心。”

聶肖突然笑起，明明是笑著眼眸裏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

我心中有絲慌張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聶肖伸手遞到我面前，“可以再和你握一次手嗎？給我一次假裝可以走下去。”

望著面前顫顫微微的手，他渴望的表情，他怯怯的目光，我遞出手放在他的手上，多年前他握我手時很溫暖，如今他的手卻只剩下冰冷，眼淚突然落下。

“怎麽了？”聶肖驚訝。

關切的話語令眼淚更如斷了線般，“對不起，對不起，你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卻將你傷得那麽深。我憑什麽，又有什麽資格可以得到你所有愛，我為什麽會將你變得像現在這麽痛苦。我重生了你卻落入了地獄，聶肖你恨我吧，求求你恨我，這樣我至少能夠好受一些。”

“如果令你獄得重生的代價就是讓我下地獄那麽我願意。清陽，此生最大的遺憾不是遇見你，而是無法讓你愛上我，現在最恨自己的也不過是無法放開你，明明知道你痛苦，明明知道你害怕什麽，卻依然用這條命威脅你。莫清陽不要恨你，我也想放開你，我盡力了可是我就是辦不到。”

聶肖的話如刀割般落在心頭，我能怪他嗎？我有資格恨他嗎？他不過是愛我。

莫清陽你到底是誰？憑什麽可以得到這麽多人的愛，憑什麽將別人的愛情放入塵埃。

聶肖牽著我手，將整個莊園都逛了一圈，他想著的仍舊是以前的種種，回醫院的路上，他沈默了，他垂眼靠著車窗，許久許久，“若是沒有讓你回去，現在至少你的目光還是落在我的身上。”

我像是被淩遲了，動彈不得。

下了車，寧葉在醫院門口守著，聶肖剛下車就迎了上來，直至聶肖回到病房她才安心，“他今天的情況還好吧，有沒有太累？你們都去哪裏了？”

“你累嗎？”

“什麽？”寧葉皺眉。

我又說得詳細了些，“一整天都在擔心一個不愛你的人，累嗎？你努力了那麽久，結果他醒來後沒有對你說一句話，你所有的努力他全然都看不見，寧葉就算是這樣的結果你也無所謂嗎？”

“你是在嘲笑我嗎？”

我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很認真的在問你的問題，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累啊。怎麽會不累，你們出去了十個小時，我就等了近十個小時，每一分鐘我都在想那個男人還好吧，他的情緒還穩定嗎？他過得幸福嗎？是不是你給了他想要的。可是再累又怎麽樣，讓我放棄他才是真的要了我的命。當我放棄自己的這張臉的時候，我早就決定不再做自己了。在你莫清陽的心裏有自尊，有尊嚴，但在我的心裏只有聶肖，沒有禮義廉恥，沒有其它人的痛苦，甚至沒有我自己，我只有聶肖。”

寧葉重申著自己對聶肖的愛，是啊，她曾經說過她不在乎自己是誰，只在乎自己是愛聶肖的人。

我無法做到像寧葉一樣忘卻自己愛一個人。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我在那場車禍裏離開，或許才是最完美的結局。不會再遇見聶肖，不會讓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不會讓明南一個人孤獨一個人，從小我的存在就被忽視，我努力的想讓別人註意到自己，努力的想證明有人是愛我的。現在有人在愛我，而愛我的人卻好像都過得那麽的痛苦。是不是一切早就註定好了，我一旦被愛他們就不會得到幸福。”

寧葉以奇異的目光看我，“莫清陽你這是在發什麽瘋突然說這樣的話，別告訴我你要去做什麽想不開的事情。”

“你想多了，我舍不得放下我愛的人，就算是懷疑我自己生存的意義但也不會輕易的離開。我有些累了，聶肖你先照顧著，我想先回去休息會。”今天想起以前太多的事情，也有些累了，只想回到住處安安靜靜的睡一覺。

寧葉點頭，“你去吧，這裏交給我了。”

“恩。”

“莫清陽！”寧葉突然出聲叫我，我轉頭看她，她一臉擔憂，“你千萬不要搞突然失蹤這一套。”

“你放心吧，我不會逃避的。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我怎麽能不顧一切的離開呢。”我向寧葉保證，縱然心中確實有過想逃離這一切的念頭最後也被自己打斷了。

鐘書言還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我怎麽舍得獨自離開。

我和寧葉都想錯了，要離開的不是我，而是聶肖。

當晚聶肖就在醫生消失了，留下一封信和一張離婚協議書，寧葉通知我的時候我失了魂般的沖出住處。

寧葉將信扔到我的面前，“你究竟對他說了什麽，他為什麽會突然離開。”

“我不知道。”我無助的接過信，打開，聶肖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揚揚灑灑的寫了兩頁紙，他從來都不寫信的。

清陽，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叫你，我從來都不曾後悔遇見愛，愛上你。你的出現讓我覺得自己的人生再次圓滿。我唯一後悔的就是對自己太自信，親手將你送到他面前。我知道你愛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你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你那麽恨他，卻還是依然想回去見他。清陽我說過我沒有辦法放棄你，無論怎麽努力都做不到。我做錯過那麽多事情，甚至還將我們之間的那些爭吵都忘記了，也只是為了能夠和你在一起。只是我做再多的事情在你不愛你的事實面前都顯得那麽無力，所有能做的事情我都做過了，我贏不回你的心，永遠。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決定給你自由。清陽千萬不要將我的事情和明南聯系在一起，明南的離去是自己無法選擇的意外，而我是自己可以選擇的離開，最後依然想告訴你，我愛你永遠永遠。”

讀完信上的最後一行字，我驚慌失措的看向寧葉，“他要離開，他說他要離開，他要給我自由。”

“什麽意思？”寧葉憤怒的上前，“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他不要繼續活下去了。”渾身只覺得的麻木，心臟像是被碾碎了。

“不可能，他不能這麽做，他怎麽可以這樣。”寧葉從我手中奪過信，看一遍後眼中的憤怒更甚，她失控的伸手朝我打來，我沒有躲，重重的手掌落在臉頰上，我竟然感覺不到痛意。

寧葉見我紋絲不動，尖叫著，“該死的人是你，是你！”

她再度撲向我卻被身旁的人攔了下來，他們糾纏在一起說著我不懂的話，我眼前的一片全是混亂的，我的血液仿佛是凝結了，無法動彈，如果他真的離去了，那麽我還能坦然的活下去嗎？

我真的能像接受明南的離去一樣也接受他的離去嗎？

我不知道，我無法知曉，我只知道我好想可以突然的暈過去，然後永遠都不要再醒來，永遠永遠的不要再醒來，我無法再承受了，

“聶肖找到了！”人群裏突然有人在吼，隨後聶肖渾身濕漉漉的躺在急救車被推進來，他臉色慘白，一枚戒指順著他的手指落在地上，他被推進了手術室，他在一片海灘被人們發現救了起來，可是我卻看不見他的胸膛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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