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鐘書言的承諾，我心中的那些不安的情愫漸漸淡去，我與他緊緊相擁，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彼此安慰。

太多的事情夾雜在我們的愛情裏，讓我們只能倦縮著自己的心，包裹著我們的愛。哪怕那麽多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在他們眼中我們之間的愛也逃不過一個‘偷’字。

委屈又如何，憤怒也盡無處發洩。還好，無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我們依然陪在彼此的身邊。

自從那日之後，聶肖的情況更加嚴重，有時候剛讓他記起我們已回國，下午他又會再將這件事情忘記，我不得再次的告訴他這樣的‘真相’再次感受他痛欲生卻又無可奈何接受這樣的真相。

每日這樣的重覆讓我覺得疲憊，甚至偶爾也有不想面對聶肖的時候。另一方面鐘書言對於我每天去‘照看’聶肖的事情，並沒有說過一句不允。

只漸漸的連我都不太能夠看見他的笑容，他下班的時間一日比一日要遲，我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一道無形的阻礙漸漸橫在我們之間，有心去打破卻無力，最終所有的努力也不過會在我又去看聶肖的路上消失殆盡。

猶豫，迷惑，困擾，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蒙著一層霧霾，我看不清前方的路，我不知道我的每一步走下去，是否是正確的方向。

這樣的想法壓抑著我，我卻無法改變，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改變現狀。

聶肖的情緒每日都要不斷的安撫，我和寧葉漸漸對於他的治療效果產生了疑惑，可是他的自我意識太過強烈，從內心深處他根本就是拒絕這一切的，他拒絕想法我離開他的現實，他拒絕我們之間的一切不愉快。

待他終於在醫生的幫助下熟睡後，我走出房間，沒有直接離開，我去了頂樓，那裏有一片天臺，可以讓我吹吹風，清醒清醒。

夜幕已降臨，我的第二個工作場所成了醫院，每日傍晚頂著夕陽進了醫院，每次出去時頭頂已是一片星空。

陣陣涼風吹過將那些煩惱似吹用了不少，我無力的扶著身下的墻，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你的包沒有帶走。”寧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身她手中遞過我的背包，我接過，“謝謝。”

“這麽晚了還不回去嗎？怕回去他會說你？”

“不是怕他說我，是怕他看見我這副模樣心痛。”我笑笑，“每次都那麽累的回家，他也會心疼的。”

“鐘書言超過了我的預想。”寧葉並沒有離開，她走到我的身旁，“他那樣背景的人原來也可以長期忍受著別人的指指點點，甚至讓你來照顧聶肖。不得不說他所做的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

“因為你不了解他，他所有的妥協不過是因為愛我。曾經的他有多少霸道，自私，現在的他就有多麽深愛。”我看向寧葉，“不要用你的那些想法去想他，他不是你可以隨意猜想的人。”

“其實聶肖決定陪你回國的那刻起，我就感覺你們這輩子不會這麽平靜的在一起。我不知道聶肖是故意忽略，還是自己也不敢承認，當初你那麽渴望著回來，你的眼底除了恨以外，還有一股令人無法言語的堅定。不管是恨還是愛，那樣深刻的目光從來都沒有出現在聶肖的身上，你看聶肖的眼神太理智了。”

“我一直覺得人這輩子不可能只愛一個人，有一段時間我確實不再愛鐘書言了，可是不愛他之後，我也喪失了愛任何人的能力，也就是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若是不愛他，也就不會愛別人。”

“聶肖的病痊愈的時間寥寥無期，你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最近總感覺太累。寧葉，你說我自私也說，狠心也罷，現在我只期待著某一天聶肖醒來，他忘記的不再是那些事情，而是我這個人。”

“或許這樣對他來說是一個不錯的結果。”寧葉出乎意料的沒有對我的責備，“只是他太傻了，傻得寧願折磨自己也不願意將你忘記。”

我嘆息，“是啊，誰又能決定誰的心呢。”

“其實……”寧葉猶豫不決。

“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你對我說什麽話我都能承受。”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自己現在說出來也會覺得自己挺壞的。”寧葉神情異樣，“其實今天鐘書言來找過你，我去買飯的時候看見他站在了住院區樓下。我原本想告訴你的，回來後看見聶肖那麽粘著你，我……我就沒有說。”

“你……”我想罵她最終最恨的卻是自己，“謝謝你給我送來背包，我該走了。”

我匆匆離開了那裏，出了醫院，心急如焚。心裏比誰都要清楚為什麽他會不給我電話。我恨不得馬上走到他的面前，撲進他的懷裏。

回到家，房間裏空無一人，我看了眼墻上的鐘，十點了，他還沒有回來，他去哪裏了？

我打去電話，未接。

我發去消息，“書言你在哪裏？”

未回。

握著手機只能等待，我坐在床邊什麽也不坐，只是靜靜的等著。迷迷糊糊中竟也睡著了，一覺醒來，看了眼時間意也過去了四個小時。

淩晨兩點，手機裏沒有任何信息，鐘書言依然沒有回來，我急了，掏出手機，剛將號碼撥了過去，房間外傳來開門聲音還夾雜著熟悉的手機聲。

我忙掛了電話，起身走了過去，發現鐘書言身體搖遙晃晃，我忙上去扶他，濃重的酒氣沖進鼻子裏，他喝酒了。

我未言語接過他的包扔進沙發裏，再將他摻撫進房間中的衛生間裏，解開他的領帶用毛巾浸濕了水，為他清洗。

“唔，涼！”

他渾身抖了下，無比抗拒的推開我的手，縱然這樣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家中，無奈我扔掉手中的毛巾，將他拖回房間裏，為了脫去外套與鞋子，蓋上被子。

他濃眉深鎖，不舒服的吭了幾句，身體也翻轉著，我坐在他的身旁，感受著他的情緒，伸手想撫平他緊蹙的眉也不過是無計可施。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除了這些話我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所有的話語都顯得那麽單薄，我甚至找不到其它的詞語可以表達我現在胸腔中填滿的心疼。

鐘書言翻了翻身，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迷離，他明明抓住了我的手，我卻不確定他是否明白現在他面前的人是我。

“他給我打電話了，可是我不想接。”鐘書言突然說道。

我心頭一緊，瞬間像是被撕開了傷口，他說的是我的電話嗎？

“我還期待我去看他嗎？他是不是還想像我會像普通人一樣在他最後的時刻做一個孝子？”

鐘書言緊接的話打消了我的猜測，他將我手背貼著自己的額，“我不想見他，不想。”

我任他握著我的手，另一只手從床頭的西裝裏拿出他的手機，輸入自己的生日，通話記錄裏，數十個來自鐘徹的未接來電。

我放下手機，將鐘書言抱進懷裏，我該陪在他身邊的，這時候的他是有多麽的無助才會一個人去買醉。

“你來找找過我吧，為什麽不去病房裏找我呢？只要你需要我，我會立即回到你身邊的，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唯一啊。”

淚總是落得那麽不經意，因為我給自己所愛的人帶來的痛苦而落淚，因為不能陪在他的身邊而落淚。

縱然我睡得很晚，依然起了個早，給鐘書言煮了醒酒湯，親自下廚熬了粥，等鐘書言洗漱完畢時，我將醒酒湯遞去。

“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先喝點吧，要不今天一天得頭疼了。”

“恩，昨晚你累壞了吧，以後要是再這樣你也多睡一會兒，別起這麽早。”鐘書言一口喝完將杯子遞給我，下一秒已經將我擁進懷裏，“對不起，昨晚回來那麽晚，你照顧我肯定累壞了吧。”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照顧你本來就是我份內的事情，而且我也很慶幸有可以照顧你的時候。”

我伸手圈住他的腰，“這些日子感覺你瘦了不少，書言以後不要再喝這麽多酒了好不好，對身體不好，我也會擔心。”

“恩，我答應你。”鐘書言按著我的頭，親親落下一吻，“你說的事情我都答應。”

“啊。”

難得的溫存被鐘小朔打破，我和鐘書言一齊看去，文卿牽著鐘小朔站在不遠處，鐘小朔手捂著臉手指卻張開，露出偌大的間隙。

文卿則見怪不怪，卻也對此情況說出自己的建議，“以後如果你們再情不自禁的話希望你們可以在自己的房間，畢竟這個屋子裏還有其它人，特別是小朔。”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和鐘書言立即分開，表達自己的歉意。

“唉，我看再這樣下去鐘小朔的生理課就不能再繼續上了，畢竟家裏有現成的兩位老師。”莫清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邊說著風涼話一邊去廚房盛粥。

我看狀瞪了他一眼，待他端著粥走到餐桌前時一把奪過，“這是我煮的粥不許你吃，自己想吃的話自己去做。”

“莫清陽你這就過分了吧，禍不及早餐啊。”

“誰讓你多嘴。”我不理他，將粥遞給鐘書言，“走，我們吃早餐不管他。”

莫清光氣極又無可奈何的看我，鐘小朔忍著笑走到莫清光面前，“清陽媽咪不讓你吃，那你吃我的，我的給你吃好不好。”

莫清光目光落在鐘小朔的身上，柔和不少，“好。”

我和鐘書言很默契的沒有再提昨晚的事情，他沒有提他為何喝醉，我也沒提我知道他來過醫院，我們彼此都小心翼翼的呵護著我們之間的感情。哪怕知道我們之間已經有太多的問題，也害怕說開了只會更加痛苦。

而至此我也更加肯定我要更多的呆在鐘書言的身邊，我不能再仗著他對我的愛就以此對他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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