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聶肖的房間裏走出，寧葉看著我，“你說他睡一覺會不會又回到現實？突然之間有些希望他永遠都活在自己希望的記憶裏，這樣他就不用這麽痛苦了。”

“人總會清醒的時候，他不得不面對現實。”我拿起自己的包，“我先回去了你照顧他吧。”

“你就這麽鐵石心腸嗎？莫清陽你怎麽可以對他這麽殘忍呢？”

“我如果不對他殘忍的話，就必須對我和鐘書言殘忍，聶肖不能沒有我，可是鐘書言也不能沒有我。我更不能對自己不負責任。我真的累了，我感激聶肖給我第二次生命，卻也想為了自己而活。”我推開寧葉攔在面前的手，“你不是也在按著自己的意願在生活嗎？為什麽我不可以？”

我頭也不回的從那個屋子離開，走進電梯的瞬間我卻突然覺得所有支撐著力氣都消失了，我無力再去承受。

活在過去中的聶肖那麽奪目那麽耀眼，如果不曾遇上我的話，他這一生應該會更加的精彩，而我毀了他。

我努力的不想讓自己這麽想，可卻怎麽也無法控制這樣的愧疚感與自責。我不想去找鐘書言，我不想讓他和我一起背負這樣的痛，我給歐陽雪打去了電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會嗎？”

歐陽雪匆匆的趕到了我們約定的地址，“你終於約我出來了，你可不知道這些天我在家帶孩子都快帶傻，她吵的我……”

歐陽雪滔滔不絕的話在看見我微紅的眼眶後停下，“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鐘書言欺負你了？”

“沒有。”我搖搖頭，為她點了一杯奶茶後，將今天的事情全數都告訴了她。

歐陽雪驚訝，“我從來沒有想過聶肖那樣高傲的男人居然會為你做到這一步。”

“就因為我知道之前的他多麽的高傲，多麽的完美，才在看見他剛才那副樣子後心痛不己。歐陽雪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了。我做不到，做不到就這樣眼睜睜的看他一次一次的陷入過去，陷入後悔裏。但我更加離不開鐘書言，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他變回曾經的自己。”

“他變不回去了，就算他回到過去那麽必要的條件也是你在他身邊，”歐陽雪托思，“這個事情是挺覆雜的聽著。你說我以前喜歡鐘書言後來跟江濤在一起，我就很瀟灑，因為我沒有欠鐘書言任何東西，不過這麽看來，你的故事可以寫一本了，太驚心動魄了。”

“我現在只想和鐘書言在一起，我不想要什麽驚心動魄，也不想要那麽多人愛我。我只想我愛的人可以愛我。”

“清陽我覺得你不用多想了。聶肖和你一樣都是成年人，你們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他選擇了你，那麽就知道你曾經的過去，他應該知道你對鐘書言的想法，他既然願意去賭，那麽就該接受自己輸掉的結果。他不能用救過你的命就安排你的一生，強求你一輩子都呆在他的身邊。”

“而且就前幾次的事情來看，他想讓你回到他的身邊用了不少的計策。雖然人都說真正的愛情是希望對方幸福，但顯然他不是這麽想的。只要他活著一天記得住你一天，他就希望你是屬於他的。”

歐陽雪的話很正確，也是我所想的，“其實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只是那時候覺得至少對於我，他不會這樣做，他不會以愛之名來綁架我。”

“不過你的想法錯了，他就是這種人。”

“我本想著他如果一直是這樣的態度對我，也就罷了。至少我還能夠支持著拒絕他。可現在他折磨的人是他自己。”

“你動搖了嗎？莫清陽你不會想放棄鐘書言回到聶肖的身邊去吧。”

“你說什麽呢。我再怎麽樣也不會這麽想。我只是覺得之前那樣堅決不見他的辦法現在不能用了。我不想讓他的病情加重，歐陽雪我不能看著他因為我一步步的毀掉。”

“你的想法也是對的，他畢竟救過你，如果因為你這麽自我折磨換了誰都不會忍受。如要你想時常去見他，幫助他恢覆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鐘書言會怎麽想？”

“我還沒有敢跟他說這件事情。正因為害怕才想找你先聊聊天。我不想聶肖毀掉，可我更加不希望鐘書言因為這事不痛苦。對於我來說鐘書言才是最重要的。”

歐陽雪嘆了口氣，“如果鐘書言真的愛你，應該會懂你心中的愧疚會讓你時常去看聶肖，但我覺得就算他真的這麽做了，心中多少也會有些不舒服吧，好畢竟是他的情敵啊。”

“歐陽雪我快要崩潰了，我可怎麽辦啊。”我漸身無力的趴倒在桌上。

“清陽不如我去找鐘書言聊聊吧。”

“你？”

“是啊。餵，你那什麽表情。我怎麽也是參加過不少大小會議的。跟鐘書言好好談一下這種事情我還是會的。”

“我不是怕你說不好這件事情，我是怕你家那位知道會生氣。”

歐陽雪瞪了我一眼，“小看他，你要知道他現在應該深刻的明白了我和鐘書言之間已經的是過去時了，而且上次我們兩都把話說開了，還有什麽好誤會的。你可別把我們之間的感情想的那麽危弱。”

我不自覺得笑起，“對，是我錯了。我想淡了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

“放心，絕對沒有問題。”

有了歐陽雪的幫忙我的心裏也不知道是不安多一點，還是安心多一點。

傍晚時分我給鐘書言發了短信，我會在他的家裏做好飯菜等他回來，並且在那裏的留宿，鐘書言回了四個字，‘歡迎之至’。

對於他這樣的回答我不知道歐陽雪到底有沒有找過他，更加探查不到任何的消息，很忐忑不安。

我像賢惠的妻子一樣，裝飾了整個屋子，將蠟燭點亮，擺好紅酒，煎好牛排，時間算得很好，我弄好一切時鐘書言剛好到家。

我接過鐘書言的手提包，“餓嗎？洗個澡去吃飯吧。”

“好。”鐘書言洗完手走進餐廳，看著面前的一切，沒有多問直接落座，切開一塊牛排放進嘴裏，“恩不錯，比上次進步多了。”

“喜歡的話就多吃一點。”我順著他說道，一邊觀察著他一邊小心翼翼的問，“你今天都做了些什麽啊？”

“今天？”鐘書言喝了口紅酒，“見見客戶，開開會，和平時一樣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恩，”我點點頭，心想著難道歐陽雪還沒有找她聊過？沒聊過就沒聊過吧，大不了我自己說，可是等了半天我也沒有等到他的那句，“你呢？”

他為什麽不問呢？

只要他問出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答他了啊，他這樣只顧吃飯什麽都不說，讓我根本就鼓足不了勇氣嘛。

我心中暗暗念著，結果鐘書言依然沒什麽反應，倒是察覺出我沒有怎麽吃飯，多問了句，“你不餓嗎？怎麽不吃？”

“剛才吃了點東西，所以現在不是很餓。”我忙回答道。

結果一頓飯吃下來他也沒有問我一個問題，反而瀟瀟灑灑的去洗澡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餐廳裏。

我放下手裏的刀叉，撇了撇嘴還是決定把碗洗了再說吧。

滿盆的碗，滿手的泡沫，我不由的嘆了嘆氣，這個歐陽雪一點都不靠譜嘛。交待給她的事情都不辦。

“在嘆什麽氣？”鐘書言的身體貼過來，上身竟什麽也沒穿，我抵著的身體，“你快去穿衣服，這樣會感冒的。”

“我想要給幫你穿。”鐘書言充滿誘~惑的聲音在耳畔。

“恩？”我還沒有會意過來，已經被鐘書言打橫抱起，我驚訝的叫起，“你，你別，我的手上全是泡沫，你別亂來啊。”

鐘書言將我放在床上，拉下他和浴巾，身體壓上來擦著我的手，“我就是想對你亂來。”

“鐘書言我的碗還沒有洗呢。”

“不管了，我現在只希望你的眼裏只有我一個人，要不然我可不放過你。”

面對這樣的鐘書言，我也把那些想法都拋到腦後。

“困了？怎麽我去洗了個澡你又睡著了。”鐘書言用手戳了戳我的臉，我睜開眼看他，“你不是剛洗過嘛，怎麽又去洗澡。”

“剛運動過出了一身汗，當然要洗了，”鐘書言將我摟在懷裏，“清陽你想做什麽事情就去做吧，我理解你也支持你，我更加相信你。”

“你，”我轉身盯著他，伸手摸著他的下巴，“歐陽雪去找過你了？”

“是啊，我知道剛才你就想問這個問題，不過一直故意沒理你。”

“你是故意的啊。”我驚訝。

鐘書言眼角的笑意加深，“我就是想逗逗你，剛才看你那副想說又不敢說，想問又問不出的樣子，別提多可愛了。”

“哇，你居然這麽對我。我這麽擔心結果你卻在偷笑。”

鐘書言抓住我的手，牢牢握住，又狠狠親了一口，“我這是在懲罰你。”

“懲罰我？為什麽？”

“還問為什麽？你自己心裏有事為什麽不自己來找我，還派個歐陽雪過來，我們之間的事情和外人有什麽關系。”

“歐陽雪也不算是外人，她現在是我的好朋友。”

“那也不行，”鐘書言霸道的說：“莫清陽以後你想做什麽，心底有什麽事情記得第一個來找我，不許去找別人，女的也不行。”

“好好好，我聽你的。”

我忍住笑意，“你真的同意我偶爾去照顧聶肖嗎？”

“聶肖對你意味著什麽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心中當他是家人。你對他沒有男女的感情，我既然知道的這麽清楚為什麽還要小氣的不同意你去呢？清陽你太小看我了。”

“是我自己覺得這樣做會對不起你。”

“你這樣想才是不對的。我們是一起，什麽事情都要一起背負，聶肖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為你選了我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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