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來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想過阻止的！”聶肖向我靠近，我又連退幾步，“你不要過來！”

淚就這麽毫無預兆的落下，“聶肖，你的這個辦法不止是害死了楊天闊，你還讓我永遠都無法面對鐘書言是不是？你從來都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會再和鐘書言見面，所以你告訴了明輝這個辦法。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計劃裏最痛苦的人是誰？你有沒有想過我要以什麽樣的心情來承受這個結局！”

面對我的西斯底裏，聶肖無話可說，他眼裏竟是痛苦，“我知道我傷害了你。可我我也保重以後我會好好待你，你沒有了楊天闊你還有我，我會把他的那份愛全都補給你，我會用盡我所有的力氣來愛你的。”

“他是我的爸爸！是我想了二十幾年的爸爸。是我又愛又恨的人，聶肖你那麽了解我，難道你就看不出來我不恨他了嗎？早在心裏我己經原諒他了。我喜歡和他呆在一起，我享受他每次看我的慈愛目光，那是你無法讓我感受到的血緣。”

我早己淚崩。

為什麽我那麽相信的人都會欺騙我。

聶肖神情痛苦，眼眶裏竟也泛起淚花，“我知道，清陽我知道你的痛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走去哪裏？你覺得在我知道這些事情之後還能再怎麽面對你？”

“不要這樣對我，清陽。我在你身邊呆了四年，這四年裏我無時無刻的守著你，你不能推開我不理我啊。”

“就因為這樣我才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做才是對你。因為這四年的守候所以我清楚我虧欠了你多久，我只能守在你身邊。可如今我的父親因為你的計劃死了，你要我怎麽接受！”

“清陽給我一個機會，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四年前你可以原諒鐘書言那麽多次，為什麽這一次你就不可以原諒我？”

“因為他一開始就沒有對我示好，從他出現的到我愛上他的那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愛我，我知道他只是利用，所以我才會原諒他，而最後他真正欺騙我的那一次，我沒有原諒他。我用了四年的辦法也沒有原諒他。”

“那你需要多長時間可以原諒我？清陽，我可以等的。”

“不用等了。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刻你就一直在等我，等我愛上你，後來是等我和你一起離開，現在又要等我的原諒。我不想讓你再等待什麽，我害怕讓你的等待最後只會變成你傷害我的理由。我沒辦法原諒，你要我怎麽原諒？”

我淚流滿面，我無法再站在聶肖的面前，我越過他沖了出去。

“清陽！莫清陽你別離開我！”

聶肖嘶吼著在身後跟來，我進了電梯，他沖過來甚至從輪椅上跌落，他向電梯爬來，他伸出手哀求的看我，“不要，不要離開我。”

我的淚更急，我心疼這樣低入塵埃的他，卻還是按下了按鈕。

電梯的門靜靜的合上，我將聶肖關了門外，自己卻也無法控制的大聲哭起來。

身體靠著電梯的慢慢癱軟下去，我放聲大哭，後背因為哭泣而不斷的抽動。我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接受不了聶肖所計劃的那一切，接受不了他明明知道我知道真相之後的痛苦還會那般做。

愛情，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失去理智嘛。

電梯在一樓停下，我不顧旁人的側目跑出小區。

下雨了。

竟然下雨了。難道有時候真的會如電視劇裏放得一樣嘛，老天爺總是會在人最悲傷的時候下一場暴雨，以掩示人們臉上流下的眼淚。

我站在雨幕裏，任由冰冷的雨滴拍打在臉上，雨水將淚水沖淡，卻沖不去心裏被刺透的傷痕。

我漫無目的在大雨裏走著，街道上竟然一個人沒有，也是現在是淩晨十二點，除了我這樣瘋子以外還會有誰在雨裏走著呢。我沒有方向，更沒有目的，我連自己身處哪裏都不知道。

一個公交站臺，幾班從來沒有見過班次。

深夜裏，竟然還有的人在工作，公交車在面前停下，車門打開，司機側過頭來，“小姑娘快上車啊，瞧你這雨淋的。”

原來他當我是等公車的人嗎？

可是這車的方向是哪裏？

重要嗎？

對於現在連人生方向都不知道的我，公交的方向還有什麽重要的。

我走上了公交，車門在身後關上，看著投幣箱我楞了楞，“我沒帶錢。”

“算了算了，這麽大晚上的，這又是最後一班車，你坐到後面去吧。”

“謝謝。”陌生人的善意令我越加悲傷起來。

車上除了還有一對老夫妻，他們對笑了笑，我也回了抹笑容，不用想也覺得我的笑很是慘淡。因為那對老夫妻眼裏有絲的尷尬。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公車裏的空調很涼，吹在我濕透的衣服上，陣陣寒意向身體裏的每個部位襲來。

如今寒冷的不止是我的心還有我的身體了。

公車外的風景由一路路燈的市區漸漸駛和市郊，最後在一處小站停下。

底站到了。

我茫然的下車。

底站周邊沒有什麽住處，我茫然的看著，那對老夫妻也下了車，老奶奶走向我，“姑娘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我……”我不知道。

老爺爺看我，“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

“老爺爺，老奶奶你們去哪裏啊？”

“我們？我們還要再等輛車呢，回村的路上可沒有公車，我們在這裏等大巴。”

“這麽晚還有大巴？”

“是啊，去我們村的話，也就幾班大巴。夜裏的大巴便宜。”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等大巴吧。”

兩人面面相視，老奶奶一肚子的疑惑。“姑娘你都不知道我們去的是哪個地方怎麽就想和我們一起等大巴呢？你到底是要去哪裏啊。”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抱著自己冰冷的身體，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兩人可能也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都一語當。過了半個小時他們要等的大巴來了，我無奈的看著他們上了車，公交車會讓我上車大巴才不會，我只能透過玻璃窗戶看著那對老夫妻坐在那裏。

這個公交站臺旁什麽建築也沒有，連剛剛的公交車司機都走開了，我看著那輛公車，想著今晚或許可以在車底睡上一晚。

在我出神時突然有人喚我，我回頭，老奶奶站在大巴上，沖我揮手，我忙走過去。

“姑娘我也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不過看你這副樣子也不是什麽壞人，你真想去我們村就去吧，車費我給你付了。”

“謝謝老奶奶，以後我會把錢還給你的。”

鼻子一酸，我竟又要落淚，不想被人看見忙找了個位置坐下，躲起一個默默流淚。

大巴駛的路越來越偏，偶爾會在一兩個小站臺停一下，竟然也會有上車的人。想著原來在人們都進入夢鄉的時候也有人是在路上的。

我靠著窗戶漸漸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身子很冷，頭卻覺得滾燙。

這種冷熱交加的感覺在撕裂著我的身體，我的腦海越來越糊塗，我的眼前越來越暗，明明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我卻漸漸陷入了黑暗裏。

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感覺不到。

有人在搖我的身體，有誰在叫我。我不舒服的翻身，冰涼的毛巾翻在額頭上，我舒服的低呼。

這樣的感覺反反覆覆，我整個人也一直昏昏沈沈，等我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己經不再車上，我起身。屋子是一個小平房，除了必備的床鋪以外，只有一張書桌，很小卻很整潔。

我走出屋子，面前是寬敞的院子，院子裏幾只雞鴨鵝在吃著食。

一個老人坐在院落裏正在掰玉米，她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我，忙放下手裏的活，“姑娘你終於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們可真要找車送你去鎮裏找醫生了。”

“老奶奶。”是車上為我付了車費的那對老夫妻。

“是我是我，你現在身體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沒有，我怎麽了？”

“你啊在車上暈倒了。本來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辦，可是也不能把你扔在車上不管吧，就把你帶回來了。我們這村裏啊只有一個赤腳醫生，你病得也厲害，我們就一邊給你吃些藥，一邊冷敷了，你可是整整躺了一天一夜呢，那醫生還說你要是今天再不醒過來，就是想辦法也要把你送到鎮裏去。要不你得燒壞了。”

原來我睡了這麽久，所以夢裏的那些不舒服也是因為發燒了。

“對不起老奶奶讓你們忙了這麽久，我……”

“沒關系，反正我們也沒什麽事情。姑娘你是不是遇見了什麽事啊。你發燒的時候可還經常哭呢，我和老頭子就覺得你肯定是遇見了什麽事。姑娘，人這一生多少會遇見些困難，只要挺過去就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在車站遇見你的時候，我和我家老頭子都覺得你會做出什麽想不開的事情呢。”

“我……我不會的。”

“不會就好。你現在呢身體也好了，如果你想回去呢可以做大巴再轉回去，你要是覺得心裏的事還想不通，你就留下，多住幾天。”

“我沒有錢。”我窘迫。

老奶奶笑笑，“小姑娘想多了，我們哪會跟你要什麽錢。我們這個村裏啊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子，青年人都出去打工了，常年也不回來幾天，你要是真住下我們這村子還熱鬧些呢，就你暈睡的幾天，都有不少人來看過了。你住的那個小屋子是我小孫子住的，現在他也在外面上學不回來了，你想住就住那裏。要是真過意不去，你就幫我們幹幹活就行了。”

“可以嗎？”

“當然可以。”老奶奶笑起，拉著就坐下，將根玉米遞給我，“來，幫奶奶掰玉米。”

“恩。”我笑著接過。

“以後你也不要叫我什麽老奶奶了，我家老頭子姓張，你直接叫我張奶奶，叫他張爺爺吧，這老頭子去捕魚了，他還說要帶幾條魚回來給你燒點魚湯呢。”

“捕魚？”

“恩，我們什麽都沒有就是靠海，一年四季海鮮是吃了不少，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城市裏的卡車來運些海鮮，這時候就會叫村裏的人幫忙捕海鮮，他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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