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聯系不到明輝，原本想要去他的住處找他，卻也因為心裏的那點顧忌沒有過去。

再等等吧，我現在怕是根本就無法站在他的面前好好說話。

我承認他這樣的報覆我根本就沒有想到，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將事情告訴黎芊芊，用黎芊芊來對付鐘書言。而我也終於明白他雖然是明南的父親，可是他和明南不同，他沒有明南的善良，又或許他根本就不知道善良二字是什麽意思。

我回到家裏，聶肖坐在飯桌前，飯菜冷了一桌，他竟也沒有動過筷子。

我有些愧疚，“對不起，最近的事情發生的太多了，讓你一直這樣等著我，真的對不起。”

“是我願意在這裏等你的，你不需要跟我說什麽對不起。清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我看你的情緒不太對。”

“聶肖我該怎麽辦，現在的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黎芊芊，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關於楊天闊的死，我更不知道我自己還能夠撐多久。”

“清陽你累了嘛，你累的話我們走吧。不要再去管他們了。不管是你在意的還是你恨的他們都離去了。現在留下的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不可能將每一個人都安排很好。清陽，我沒有辦法再看你這麽痛苦下去，我不想再看你為任何而煩惱，我們走吧。”

“離開這裏真的會什麽也不再管了嗎？不會再擔心他們了嗎？”

“當然可以。四年前你可以，現在你也可以。我現在就去訂機票，我們明天就離開好不好。黎芊芊的身邊有嚴成，她不會出事的。你不是不知道怎麽面對她了嘛，那我們就直接不要面對她了。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去一個嶄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裏再也沒有他們，沒有過去。”

聶肖的話帶著誘~惑，開始慢慢擊退我心裏的防線，或許他說的對，我真的不該再去管別人了。

我點點頭，“好，我跟你走。聶肖我累了，所有的事情你來安排吧。”

“真的嘛，你同意了？”聶肖一臉的不可思議和雀躍。

看著他驚喜的笑，我輕聲應著，“恩。”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我們簡單的收拾一下，明天下午我們就可以走了。”

“明天下午？”我驚訝，我沒有料到會這麽的快，聶肖明明還沒有去讓人訂票，甚至沒有機會去想我們的目的地，盡然已經說明天就可以離開。瞬間我竟然覺得他好像早就有所打算了。

甩了甩腦海裏的想法，既然要走，要拋下現在的一切，就不再多想了，“好，明天就明天吧，我明早再去看看我媽和楊天闊。”

“你去吧，到時候我去接你。我們直接從那裏去機場了。”

“事情這麽突然你的生意怎麽辦？”

“生意上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你看你這不是又在擔心了嘛。你今天什麽都不要想，晚上好好的睡一覺，這樣明天才有精神坐飛機。”

“恩我知道了。”

回到房間靜下心我才覺得這一切安排的這麽快而又這麽的不真實，聶肖這一系列的安排讓我不免有些驚訝，想想或許這早就是他的希望了吧，之前我們一直說離開，結果並沒有成真，現在他應該很開心和期待吧。

我真的決定放棄了，不再去管他們的事情，就當自己是駝鳥心態好了。我不能讓每一個人都過得幸福。

第二天一早我去墓地看了他們後，就和聶肖一起坐車去了機場，坐在候車室裏捏著手裏的機票，我仍然覺得一切都變得這麽的不真實，還有半個小時我就要離開這裏了。

我曾經那麽精心準備的信心滿滿回來，我堅信會讓那些讓我受傷的人得到懲罰。結果我什麽也沒有得到，我仍然是一如既往一無所有，我依舊對那個男人有著心結。

現在竟然會這麽狼狽的要逃離這裏。

這樣的事實讓我覺得可笑卻又無可奈何了。

“清陽，該上飛機了。”聶肖輕聲提醒。

我的航班就要飛了，我起身往通道口裏走去，檢票時手機響了。我停下腳步，剛要接起，聶肖握住我的手，“不要接。”

我不解的看他，聶肖一臉的擔憂，“既然你決定要放下這裏的一切了，那麽這個電話也就沒有接通的必要了。清陽。”

我知道聶肖的擔心，我自己也覺得再讓聶肖擔心下太過愧疚，我掛掉了手機，“我不接，現在我就關了手機。”

聶肖緩緩一笑，眼眸裏的擔心少了不少。

我低頭剛要按下關機鍵，一條短信赫然映入眼簾，短信是嚴成發來的。

只有四個字，卻令我如置身於冷窖之中，我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四個字，我希望是我看錯了。我確認了一次又一次，結果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

“怎麽了？”聶肖見我再度不再向前投來關切的目光。

我無可奈何，又愧疚滿懷，“聶肖對不起，對不起……”

聶肖手中的機票落了地，“你不會離開了是不是？”

“孩子沒了。”我將手機上的短信放到聶肖的面前，“黎芊芊的孩子沒了，我……我擔心她。”

“不是說好不再管他們的事情了嗎？”

“我也以為我能夠做到，現在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我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離開，我擔心他們，我恨明輝，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

聶肖無奈又失落，“莫清陽你知道你這算什麽嘛。你親手給了我希望，結果又在突然間把這些希望全都摔破了。我一心澎湃的計劃著未來，結果這一切都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忙解釋，“我也在憧憬著未來的，我也在等著可以放下眼前一切離開的日子。聶肖，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段時間，我只需要幾個月，等我解決這裏的一切我一定會和你一起離開的。”

“不會了，錯過了今天，我們就再也沒有辦法再離開這裏了。”

“怎麽會呢，只要我們願意，都會離開這裏的。聶肖……”

“行了我知道了。黎芊芊還等著你去看她，你去吧，我自己會回去。”

“聶肖……”

聶肖的語氣驟然變淡，我心中知道他在生氣，卻不知道該如何求得他原諒。讓他原諒只能是與他一起離開，可我現在確實……

“去吧不用擔心我，有什麽事情等你回來再說。”

“恩，等我回來我一定會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告訴你，我會給你一個準確的時候，等我。”

我再三保證再三確定之後才離開機場，我向外奔跑著，透過玻璃看著遠處人群裏的聶肖，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會生出一種他那麽陌生的感覺，在人群裏埋著頭的他，擡起頭眼裏竟然含著恨。

我們之間好像隔著的不是這一片玻璃，還有我無法說清的東西。

我混亂的思緒在去往醫院的路上越加的清淅，到達病房黎芊芊還在沈睡，我繞著走廊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嚴成。電話過去才知道他竟然頂樓，我忙過去。

嚴成在抽煙，他背對著我，腳邊有數個煙頭。

我慢慢走上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嚴成回身看了我一眼，“鐘書言昨天聽說黎芊芊在這裏住院了，今天就跟著我一起過來看她……”

“你怎麽可以帶鐘書言過來！”沒有等嚴成的話說完我已經忍不住的開始責備起來。

嚴成扔掉手裏煙蒂，“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芊芊會指著鐘書言說是兇手，為什麽她的情緒會那麽失控。莫清陽不要把我當傻子，楊天闊的死和鐘書言到底有什麽關系。”

面對嚴成的質問，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他要和黎芊芊在一起，必然是要知道黎芊芊所有的事情。關於這件事情我本想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在卻沒有隱瞞的資格。

我努力的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平靜我的情緒，將整件事情好好的整理了一番，全都告訴了嚴成。

嚴成不可置信，“明輝竟然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竟然這樣不擇手斷。”

“是啊，我也才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又或許我從來都沒有看透過他。”

“我更驚訝的是，你竟然會原諒鐘書言，你為鐘書言做了證，讓他免了那麽多的麻煩和罪責。”

“你想說明什麽？在這個時候你想告訴我，我對鐘書言是在乎的嗎？嚴成其實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可笑嗎？楊天闊和鐘書言之間只能活一個，而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死還是因為我。我該怪誰？我要怪鐘書言為了救我而殺了楊天闊嗎？那如果活下來的是楊天闊，我是不是也要向楊天闊報覆？這本身就是一個沒有解的題目。我為了作證，不是因為那些在意，而是我無可奈何。”

嚴成聽著我的話，一語不發，許久之後，他才擡頭看我，“我懂。”

我長嘆一聲平靜著自己的情緒，將話題從鐘書言的身上拉開，“芊芊知道孩子的事情嗎？”

“還不知道，她和鐘書言大吵後暈倒了，我叫來醫生後才發現她流了血。莫清陽這就是報應吧。曾經我那麽討厭這個孩子，甚至想過要悄悄的拿掉他，所以他聽見了，他是在恨我。恨我曾經有過那樣的想法，現在才會在我接受了他之後，用這樣的方式離開。”

嚴成眉眼處竟是悲傷和自嘲。

他是在意那個孩子的，可如今什麽也沒了。

“他恨不恨你我不知道，但是他現在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可能也有他自己的選擇吧。芊芊現在的狀況這麽差，就算現在保住了以後也不知道會怎麽樣。他可能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的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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