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嗎？”

“我也差點忘了過去，快六年了。”我竟然忘了我曾經在鐘書言身邊呆了兩年，突然的回答是因為自己也下意識的想要忘記嗎？

“六年？六年前我在做什麽？這些年我都在做什麽？我怎麽可以把她忘得這麽幹凈，我怎麽可以一點都沒有想起來。”黎海又再次陷入他的自責之中。

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只能靜靜的在他身旁。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黎海說。

我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可以嗎？”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我抹掉眼角的淚水，走出房間，為他關上了房門，鐘書言依然坐在客廳裏。我還未從剛才的情緒裏抽離出來。

看見他的時候就自然想到二十幾年所有悲劇的始作擁者。

我含恨的看他，“二十幾年前你爸爸造就了我父母一生的悲劇和遺憾，沒想到二十幾年後你造就了我的痛苦。我們家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們鐘家，你要覆仇最該找的人是你的父親，可是你卻強行把這一切都怪到我媽媽的身邊，怪到我的身上，鐘書言我們一家早就該離你們遠遠的。”

“過去的一切我無言辯解。”鐘書言一副愧疚的模樣。

我只覺得可笑，他可笑，我自己更加可笑，明明已經不再相信他的話了，還要再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和鐘書言都不再說話，不知道在客廳裏等著什麽。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海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看了眼鐘書言，又向我走來，“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我聽說你從黎家搬出來了，這裏是我媽媽以前住過的地方，我想如果你需要住處的話可以住在這裏。”

原本我還開始有些猶豫這樣的決定，可剛才黎海的表現已經讓我不再猶豫，也讓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黎海驚訝，“你願意讓我住在這裏？”

“當然願意，我想如果她在世的話也會願意的，她不是一直都在等你回來嗎？”

“謝謝你。”黎海看著我，眼裏比以前多了些溫情和慈愛，那是他以前會看黎芊芊的眼神，我有些適應不過，卻也沒有說什麽，或許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們慢慢的去適應吧。

我又看向鐘書言，“以後他會住在這裏，我想這裏你也不方便再來了。”

“你大概忘了，我們離婚的時候這個房間也算在了共同財產裏，所以我還是擁有它的使用權。”

“這是我和我媽媽住的房子，為什麽是我們共同財產？”

“你和你媽媽住的時候一直是在租這套房子，你購買時我們已經結婚了。相信這一點你比我還要了解。”

我無話可說，想要鐘書言現在把另一半的房子賣給我，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還想說什麽，黎海已經開了口。

“沒關系的，他想要來住就過來住吧，反正有兩個房間。“

“你不介意嗎？”他想起了一切，應該知道鐘書言是鐘老爺子的人，那麽他不是應該對鐘書言充滿了恨意嗎？

黎海看著鐘書言，冷冷笑起，“有錯的是他們鐘家人，我有什麽好介意的。他願意和我同一屋檐下，我也要看看他能夠堅持多久。”

鐘書言對於黎海的話似乎滿不在乎，他又去廚房繼續整理他的東西，做著他的飯。看著他挺拔的後背，看著他在這個屋子裏猶如一個男主人的模樣，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

那些人似曾相識的畫面現在在腦海裏回蕩的時候，真讓人覺得可笑。

我不想在呆在這個屋子裏，跟黎海又隨便聊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後來，黎海真的住在了那屋子裏，他把他所有的東西也都收拾了過去，本來就不大的屋子，因為又多添了許多東西，顯然更加窄小了。

黎海的那些事情也交接的差不多了，他去黎氏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甚至都不去了。

“他現在差不多算是離開黎家了吧。”聶肖邊將面前牛奶遞到我面前，邊問。

我接過喝了口，“恩，算吧。只不過還有些事情他還沒有處理。”

“哪些事情？”

“他的姓。”

“你覺得他能夠拋下黎家的一切？先不說他和黎向月之間做了二十幾年的夫婦，更不要說他們之間還有黎芊芊，就算他能夠和黎向月不聯系，那麽黎芊芊呢？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你覺得他會離得開嗎？”

“黎芊芊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我也是。他應該知道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根本不可能兩個女兒都能擁有。”

“你要讓他做選擇嗎？”

“如果黎向月沒有想要我的命，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會從她的身邊搶走黎海，現在我要的就是搶走她的一切，讓她失去所有。”

“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黎向月這個人做過的壞事太多，我查過她，就不談黎海和你的事情，就光黎氏這些年為什麽能一直保持在各行業的領頭位置，這私下裏可有不少的交易，他們黎氏可也沒有那麽幹凈。”

“這些對我們以後都是有用的，不過就現在看來，沒有了黎海他已經沒有什麽心思再去管黎氏的事情了。”

聶肖笑笑，“這個女人也算是過不了情關吧。我聽說她現在每天都在黎氏的門口等黎海的出現，前幾天黎海還會去黎氏，這兩天直接就不去了，她就從白天一直等到晚上，也不知道黎海到底和她說了什麽，她居然都不去你給黎海的住處找他。”

“那是我媽媽以前住的地方，黎海應該知道那裏誰都可以去，就是黎向月不可以。如果黎向月真的去那裏了，我想我不會給黎海機會。”

“清陽。”聶肖突然握住我的手，一臉關切，“你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經繼續走下去，不要心軟，一旦心軟最後痛苦的只會是你。”

“恩，我明白，你不用擔心。”我笑著回應。

聶肖的話剛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看了眼手機上的顯示。我笑起，拿著手機給聶肖看了眼，“你剛說讓我不要心軟，黎芊芊就打電話過來了。”

“接吧。”

“恩。”我按下通話鍵，“餵。”

“清陽姐我想見你。”

“你覺得我們有必要再見面嗎？”其實我挺抗拒她現在的約見。

黎芊芊有些急，“有必要，當然有必要，清陽姐。難道你現在連我都不想見了嗎？我媽媽已經全都告訴我了，清陽姐就算你心裏有怨恨，也該見見我是嗎？至少我是你的妹妹。”

我皺眉，又有些不敢相信，“黎向月全都告訴你了？”

“恩，”黎芊芊回答堅定。

我頓了下，“那她是怎麽說的？”

“我想見你，”黎芊芊再次說。

我看了眼聶肖，“聶肖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我要在他身邊照顧他抽不開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把地址發給你，你過來吧。”

“好的，我現在就過去，”黎芊芊迫不及待。

我把地址發過去，看向聶肖。聶肖無奈，“我只是感冒而己，你不用這麽緊張吧？”

“你每次感冒結果都會生一場大病，還讓我不緊張，你剛吃了藥，要不要去睡會？”

“再坐會吧，現在還不困。”

“好。”我走到聶肖面前收走他的早餐，把一疊雜志放在他面前，“公司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這幾天你最好什麽都不要管。”

聶肖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好好好，什麽都聽你的。”

黎芊芊來得很快，也很急切，只是半個小時的時間，門鈴已經響了。

“你來了。”我為她打開門。

她看著我，走進來，進門後看見聶肖，打了聲招呼便站在那裏也沒有說話。

“你們聊著，我先去陽臺曬曬太陽。”聶肖說完就離開了客廳。

我看著黎芊芊，“現在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

“你和鐘書言住在一個小區。”黎芊芊似乎不敢相信的說。

我失笑，“是啊，我們是在一個小區，怎麽了和你今天要和我說的話有什麽關系嗎？”

“那為什麽你可以原諒鐘書言為什麽不能原諒我媽媽？”

“我什麽時候說我原諒了鐘書言？難道在你眼裏住在一個小區就代表了什麽嗎？黎芊芊，你進門不到一分鐘就讓我原諒你媽媽，你覺得原諒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嗎？”

“我媽媽是錯了，可是她已經知道錯了……”

“她真的知道錯了，就該自覺的不要再去找黎海，也不該讓你一次又次的來找我談話，她知道錯了，就該自己來向我道歉。”

“她和爸爸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你媽媽懷孕了，而且是你媽媽自己在爸爸發生了車禍之後拋下了她，為什麽你要把所有的錯都怪到我媽媽的頭上。”黎芊芊忿恨不平的說了一串話。

我聽著她的話，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我媽媽拋棄了黎海？所有的事情不能怪黎向月？哈哈，黎芊芊，你是在和我開玩笑還是你所知道的真相不過只是黎向月跟你編織的另一個謊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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