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看他，“鐘小朔？”

“四年過去了，他五歲了，已經開始上幼兒園了。”鐘書言說。

當年離開的那麽狼狽，身體完全康覆也差不多大半年過去了，我去打探過鐘小朔的下落，我知道明南的事情發生過，明家不會再留著那個孩子，只是打探了兩年最後也沒有找到他。

原來他是被鐘書言帶走了。

“你為什麽會留他在身邊？你明明對他那麽的嫌棄和不屑，”我不解，而且當時鐘小朔已經在明家，明家不會輕易的把鐘小朔就還給他。

我不清楚他到底用了什麽條件才換回鐘小朔，但事情決不會那麽簡單。

鐘書言竟笑起，“因為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和你之間就不會再無關系，我相信你會回來，我也相信你不會放任他不管。”

“所以你是想用他來威脅我嗎？”

“沒有，我只是想用他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鐘書言，你何必呢？四年前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經讓我徹底明白了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和你只能保持距離，”我笑著走近他，低聲說：“我害怕離你太近只會死得更快。”

“莫清陽。”鐘書言伸手要來抓我的手。

我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別再碰我。”

鐘書言的手停在空中，失落的笑笑，“莫清陽，不管怎麽樣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鐘小朔嘛，他一會兒就要放學了，我再好去接他。”

不管如何鐘書言至少有一句話說對了，我放不下鐘小朔，我想去看看他。

我看向鐘書言的車，“我人生的悲劇就是上了你的車以後開始的，所以現在我並不想再次坐上你的車，你在前面開吧，我打輛車跟著。”

“一起打車吧。”鐘書言說完就在面前攔了輛車，為我打開後座車門，我看了他一眼，坐進車裏，鐘書言隨後也坐進車裏。

我閉目養神，不想理會他這突然的舉動。縱然閉著眼睛我也能感覺到身旁註目的眼神，不想看，也不想說，無所謂。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後才停下，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學校，挑挑眉。

本市最好的貴族學校，沒想到鐘書言對鐘小朔還不錯。

“還有兩分鐘，他就該出來了。”

“你經常接他？”我意外。

鐘書言搖搖頭，“不多，一個星期一次吧。”

我驚訝，確實比想像中的要多，以鐘書言這些年公司的發展程度，應該每天都忙得搜不開身，沒想到還會一星期來接鐘小朔一次。

校園外接家長的人不少，一個個都等待著自己的孩子。

下課鈴聲突然響起，過了幾分鐘，校園的門就被打開，有學生們陸陸續續從校園裏走出。

人群裏歡聲笑語，只因為放學而燦爛的笑容，無憂無慮的模樣真讓人羨慕，如果有選擇每個人大概都希望回到兒時吧。

沒有那麽多的煩惱，不會去擔心明天會發生什麽事情，只需要想著今天學習了什麽，晚上吃什麽吧。

我在人群裏細細的搜索著鐘小朔的身影，陸陸續續的小朋友從身邊走過，他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我幾乎可以肯定那個男孩就是鐘小朔。

他長得太像溫菲菲了，原以為他會更像莫震山，英挺嚴肅，卻沒想到他更像溫菲菲，那麽秀氣。

他在與自己的同學說著話，慢慢的走出來，他笑得那麽靦腆，就如我初遇見的溫菲菲，人群裏最害羞的便是他。

我無法平覆內心的激動，我好像沖過去抱住他。

鐘小朔擡眼看見了鐘書言，眼裏閃過驚喜，他激動的沖過來，撲進鐘書言的懷裏，剛才的靦腆害羞全都消失了。

他笑得燦爛，“舅舅。”

我一怔，“你居然讓他叫你舅舅。”

“他本來就該這麽叫我。”鐘書言蹲下身，拉住鐘小朔的手，像是家常一樣尋問，“今天有沒有好好聽課？”

“有。”鐘小朔拼命的點頭，“舅舅，你怎麽今天來接我啦，平時不是都是周末嘛。”

“今天我是帶一個人來見你的。”鐘書言指了指我。

鐘小朔仰起頭，一臉疑惑的看我，“你是誰？”

“我……”面對他天真的臉龐，我竟回答不上來。如果這些年我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話，我大概會直接告訴他，我是他的媽媽，然後切斷他和溫菲菲的那些過去。

只是現在我該怎麽說？我竟然想不到該怎麽讓他稱呼我。

“你是誰呀？”鐘小朔又問了一次。

“我是……”

“她是你媽咪最好的朋友，以前你媽咪還在的時候就說過，想讓你做他的幹兒子。”鐘書言突然出聲替我回答了問題。

“是嗎？那我該叫你什麽呀？”鐘小朔好奇的看我。

我蹲下身，與鐘小朔平視，“你叫我清陽媽媽好不好？”

“原來你是清陽媽媽”鐘小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舅舅以前就告訴過我，他說我媽媽去世了，我媽媽最好的朋友答應會做我的媽媽，舅舅告訴過我你的名字，她說你去了遠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現在你終於回來了。”

鐘小朔直接撲進我的懷裏，語氣激動，他緊緊的抱著我，“以後就不會再有人說我沒有媽媽了，我的清陽媽媽回來了。”

“對，我回來了，”我緊緊的抱住他，“小朔你的肚子餓嘛，我帶你去吃東西。”

“真的嗎？那我可以去吃肯德基嗎？”鐘小朔立即顯得很興奮，只是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還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下鐘書言。

大概鐘書言不允許他吃這些吧，我看著鐘小朔眼裏的期待，笑著答應，“當然可以了，今天你想吃什麽就可以吃什麽。”

“那我要吃雞腿，漢堡，我還要吃冰淇淋。”

“好，我全給你買。”我拉著鐘小朔的手，就沖著學校斜對面的肯德基走去。

在我的庇護下，鐘小朔肆無忌憚的將自己想吃的東西全點了一遍，看著桌上滿滿的食物，我無奈，“你吃得完嗎？”

“吃得完，今天下午的時候上了體育課，我現在好餓呢。”鐘小朔說完就拿起雞腿啃起，自己吃著還不忘了我，他又拿起一個遞給我，“清陽媽媽，你也吃。”

“好，”我接過，看著鐘小朔啃雞腿的模樣，所有的煩惱好像都消失了，原來小孩的笑容真的可以讓人什麽都忘了。

“你把他教的很好你。”對於這一點我確實意外，“我沒想到你會告訴他，我的存在。”

“從他懂事的那天起我就告訴過他你的存在。你這麽在乎這個孩子，我不希望你回來的時候，他拿你當陌生人。”鐘書言說著話，給鐘小朔遞過一張紙巾。

我看他，“你就那麽確定我會回來？”

“會的，你一定會回來的。”鐘書言語氣堅定。

我撐起下巴，“鐘書言，你覺得我回來是做什麽的？其實你該清楚，我明明是可以不回來的，我不回來，你們誰也找不到我，我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如果明南沒事，你肯定會那麽做，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你不曾出現過。可是明南出事了，你不會不回來。”

我眼裏帶著憤怒和恨意，“原來你知道，鐘書言你有沒有想過，明南為什麽會死？還有你有沒有想過，我回來不會放過你們。”

“只要你能回來，我不在乎。”

“不要把自己說得那麽偉大，你也沒有那麽偉大。比起明南你根本什麽都不是，第一個是黎向月，後面就是你，你不用著急。”

“我沒有著急，這些年我一直在靜靜的等著。莫清陽，我早就在等你了。”鐘書言語氣裏帶著嘆息，他的目光戀戀不舍，貪焚般的看著我，“莫清陽，你真的回來了，我只要想到這一點，就好像以前那些等待的時間都不重要了。”

“鐘書言，這些年你的演技又進步了不少，現在你還比以前會說情話了，不過現在你不必這樣了，沒有意義不是嘛。”

“什麽是情話呀。”鐘小朔突然插話，圓溜溜的眼珠轉了一圈，好奇的看我。

我笑笑，“就是逗女生開心的話。”

“這就是情話嗎？那我可會說情話了，”鐘小朔一臉得意。

我瞇了瞇眼，“喲？你會說情話？說來聽聽。”

“恩恩，”鐘小朔放下手裏的雞翅，清了清嗓子，“清陽媽媽，我覺得你好漂亮喲，特別漂亮。”

“哈哈，”我聽了鐘小朔的話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鐘小朔高興的拍手，“清陽媽媽你笑了，你看你看，我就說我會說情話吧。”

“恩恩，”我笑得個不停，“小朔真聰明，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會說情話。”

鐘小朔皺起小小的眉，“可是我說情話清陽媽媽就這麽開心，剛才你說舅舅在說情話，你怎麽沒有笑啊。”

“因為你舅舅的情話說得太多了，多得我不想聽了。”我笑著回答鐘小朔。

鐘小朔若有所思，“那以後我說情話的話，就說少一點。”

“好。”我一直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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