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不了又能做什麽呢？如果你想對付黎海，我也不會不管的。”我無奈說。

鐘老爺子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分秒之間情緒都在不停的變化，或許對他來說，我的存在讓他憎恨又措手無策吧。

我長得像我媽媽，骨子裏卻流著黎海的血，鐘老爺子把所有對我媽的愧疚都彌補到我的身上，可是又控制不了自己對黎海的那份恨意。

其實連我也不敢肯定，鐘老爺子是否還會像以前一樣待我，維護我，這些都是我沒有辦法預料的。

“莫清陽，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

“自從你知道我是楚宛的女兒後，對我很好，好到有求必應的地步，哪怕是對鐘書言都不及如此。”

“既然你知道這些，那你也該知道我對你的好是有必要條件的。”

“最大的條件就是我是楚宛的女兒，另一方面我所做的一些事情沒有幾件是反抗你的。”我清楚鐘老爺子想要說的是什麽，“所以你現在想對付黎海，而我要保黎海，是不是某種意義上我已經和你站在了對立面。”

“你現在是在光明正大的和我作對。”鐘老爺子眼裏帶著怒意，“莫清陽，我再怎麽對你好，永遠都比不上突然冒出來的和你有所謂血緣關系的人是不是？就如當初我對你媽媽百依百順，依然抵不上已經忘了一切的黎海的出現。”

“可能吧。”我輕輕說道，其實在我心裏黎海還是一個離我很遠，又或者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再靠近的人，而鐘老爺子對我的那些好，對媽媽那縱然我理解不了卻還是感動我的愛，這些我都深深的記在心裏，並且內心也對他有絲敬畏。

可這些並不能成為我讓他去對付黎海的理由。

“果然，你其實和你媽媽很像，你們的心都冰冷的讓人膽寒。”

“不是這樣的，我想我媽當年離開你，並不止是因為黎海的出現，還有可能因為知道楊天闊還活著，並且活得很好，所以對你的恨也少了許多，我相信她的離開多少會帶著些對你的愧疚，不想再破壞你的家庭。”

“你認為我會相信你這些話？”鐘老爺子嘴角帶著嘲弄，“莫清陽，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也是我對你最後的容忍，黎海和你之間，你只能選擇一個。”

“怎麽選？”

“我不可能再放過黎海的同時又還對你一如既往的庇護你。在你一心只為了你的親生父親時，我怎麽還能大大方方的保護你。”鐘老爺子走到我面前，“我放過黎海，但是自此以後，你的事情我也不會再插手半點，不管是鐘書言又難為你了，還是歐陽雪挑釁你，哪怕是黎海再跳出來對付你，這些事情我都不會再管，你得自己去解決。”

“我懂了。”其實我該料到這一點的，我微微笑起，“謝謝鐘老爺子這段時間的照顧，你為了我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一直都會記得，對不起辜負了你的期望，我想我的選擇一定會讓你失望，只是我自己也別無選擇，以後不會再麻煩你了。”

我說完的轉身便要離開，鐘老爺子出聲叫住我，“他不知道你的存在，現在連你媽媽和他的一切他都已經全都忘了，為什麽你還要在自己和他之間選擇他。”

“我沒有選擇，我所做出的選擇不過都是因為我媽媽。她當初寧可二十三年不他，也希望他沒有痛苦的活下去，哪怕是不記得她，哪怕換了個身份，而我不能毀了她的辛苦，更不能無視她的選擇。”

“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有什麽事情自己解決吧，至於黎海，我不會去碰他，但如果有一天他來招惹了我，我也不會客氣。”

“謝謝你。”我轉身看他，而鐘老爺子大概已經不想再多看我一眼，他沒有看我，我從來沒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一點點和鐘老爺子決裂，哪怕他已經不再看我，我依舊對著他的背影深深鞠躬，謝謝他這段時間的愛護。

離開鐘宅的那刻，心好像被一個手掌緊緊的握在手中，力氣大到我快要感覺不到呼吸，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我對鐘老爺子的在意已經這麽深了。

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什麽原因，他對我的呵護都已經成為了我對父愛的理解，那些莫震山沒有讓我感受過的寵愛，他曾經讓我感受到過。

現在那些都成為了過去，永遠都不要再有了，心裏縱再難過了，也沒有了回頭的路。

我就這麽失落的離開了那裏，還帶著愧疚，帶著無奈。

在回去的路上，我腦海裏來來回回都想著明南的話，他那些假設的示意，那些我不想去相信的事情，那些我……我刻意忽略的事實。

本來懷疑的種子更加因為鐘老爺子的這件事情而慢慢發芽，好像已經沒有什麽好去猜想的，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鐘書言。

剛剛愈合的傷疤像是被誰硬生生的扯開了一塊，還沒有來得及享受他可能會愛上我的喜悅，已經遭遇到了第二次的背叛。

而我在此之前所想像的幸福畫面也不過化為了灰燼。我心如死灰，回到鐘家，我讓小潔帶著鐘小朔出去洗澡，游泳，不管做什麽，今晚最好能不要回來。而我自己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等著鐘書言回來。

淩晨三點，屋門傳來聲音，門被推開，然後是熟練的尋找開關的聲音。

“啪。”

客廳的燈亮起，鐘書言一眼看見我，“你還不睡在這裏做什麽？”

“我在等你。”

“等我？”鐘書言將公文包扔在沙發上，胡亂的松著領帶，一身疲倦，眼裏還帶著疲勞，我可笑自己居然有瞬間的不忍，不忍於他疲倦，“你等我做什麽？”

控制住心底的那些沖動，我直勾勾的看著他，“鐘書言，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我先去洗個澡，等會再說，”鐘書言起身往浴室走去。

我忙起身走到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我現在就想問。”

鐘書言一對長揚的眉挑起，不甚理解的看我，“什麽事，你說吧。”

“我想知道你在給我看關於黎海的那份資料時，自己有沒有提前知道內容。”我深呼一口氣，終於將憋在心裏快兩天的問題問了出來。

鐘書言解著袖口的紐扣，唇角勾起，眼眸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突然問這個，是因為你心裏在懷疑什麽？”

“我……”我沒意料鐘書言會這麽直白的進入主題，我那些質問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他賭住了。

鐘書言又笑起，“莫清陽，我想過有這種情況的發生，但後來想著你是莫清陽應該不至於有那樣的念頭。沒想到你現在還真是在懷疑我，如果我真要故意讓你知道這些，讓你痛苦，我也不會親自交到你手上，我可以直接找個手下幫你查這些事情，然後再讓他直接送到你面前，甚至可以偽裝成沒有讓我看過，直接就送給了你。不過我沒這麽做，這麽重要的事情我不忍心別人告訴你，因為知道對你太重要，所以想和你一起分享。”

“我……”鐘書言的一番話真的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鐘書言，如果你真的沒有這樣的意圖，為什麽突然要解釋這麽多？以前的你其實是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的吧。“

鐘書言脫掉身上的西裝，一步步走向我，我下意識的往後退，直至背後已是墻壁無路可退，他將我圈住，“以前我的確不在意這些，我甚至可以在你提出這些質疑的時候順口承認了，然後讓你痛苦不堪。我現在會這麽跟你解釋，你難道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臉上，暖昧在兩人之間流竄。

他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我感受到他的心臟在我的手掌下噗通，噗通的跳動著，強勁而有力。

“莫清陽，他在跳，為了你。”

短短的九個字，已經讓粉碎了我所有的懷疑和理智，我的腦海裏只有鐘書言酷似表白的話語，我反手抓緊他的手，“你……鐘書言，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懂嗎？莫清陽。”鐘書言的話充滿了誘~惑，我無力抵抗，還在做著最後一絲的掙紮，“鐘老爺子呢？他為什麽會知道黎海的真實身份，他……”

“他知道？”鐘書言疑惑，“他去調查黎海了？”

“你不知道嗎？”

鐘書言松開我，眼裏竟是失落，“原來這才是你今天想問的問題，莫清陽你認為是我告訴了鐘老頭子這些事情，你今晚不是想問我，而是質疑我。我傷害過的，你這樣懷疑我是對的，我無話可說，既然如此以後我不會再插手你的事情。”

“書言。”鐘書言眼底的痛傷到了我，我急切的上前抱住他的後背，阻止他的離開，“鐘書言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

“莫清陽，你……你相信我嗎？”鐘書言的問話裏竟然有一絲的遲疑，我只覺得心疼，緊緊的抱著他，“我相信你，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我都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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