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五章 浮出抱巖萬裏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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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點確實是不懂的,就算是這個時候的君墨染,他也都要不懂了自己。

王妃,王爺,還是皇帝,太子。

君墨染突然的大笑了起來,她這又是誰的王妃?燕王妃,還或是要說是靜安王妃?她的心裏又是怎麽想的呢?配合了皇後,將他從太子的高位上拉下來,她就真的那麽高興嗎?

她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嗎?

難道她也是做戲,到了這個時候,卻一點點也不可憐他嗎?

君墨染從來沒有這麽一刻,感覺到自己的心有這麽的冷過。再進到燕王府裏,君墨染再沒有說話,只是顫顫悠悠的尋了他與杜若的房間,別的什麽也沒有看,只是躺在床上,休息著。只是躺在床上,看著那幔帳,君墨染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極空,空到裝不下一切。

他在那一瞬間,突然的就像是忘記了一切,只有眼前這個床幃。

可是在下一個瞬間,他仿佛還能感受到空氣裏還殘留的餘香。記憶裏還有那些溫存,他剛娶了她的時候,兩個人不懂事一樣的玩鬧,再到後來他終於勸通了她的時候,兩個人的夫妻情誼,到前幾日的情意濃濃。

一切就像是過眼雲煙。就這麽的消散了。

君墨染突然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他還記得以往杜若的嬌羞,還記得前些日子的纏綿,還記得……

那一日,他剛回到府中,喝得爛醉,對她哭著說,“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離開我。”

她緊握住了他抓著她的手,坐在他的床沿邊,告訴他,“若得君心似我心,生死勿忘相思意。”

君墨染是不精通詩的,卻也能覺得杜若說的這句詩比他所作的詩句要好的多,也動聽的多。當時他的內心就受到了一陣深深的觸動,仿佛在告訴他,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其他的一切,倘若是沒有了,他再憑著自己的本事再掙回來就是,他從小時候,一個什麽都沒有,被趕到南疆的燕王,到了現在的姜朝的儲君,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由他掙來的嗎?只要他還活著,他還年輕,一切說什麽不可以重來?

可是,就當他沈浸在這“幸而你還在”的喜悅當中,卻又得知了杜若已經與皇後結盟害他的消息,那小玉章的印記,已經告訴了他一切。

她現在是若郡主,若郡主。就如同當初,她在將軍府裏一樣,是個若小姐。現在從身份上,她無法再嫁,更別說嫁給她名義上的哥哥,嫁給一個死人,她雖不能與陸塵語在一起,可她卻不是他君墨染的了。

若郡主。

若得君心似我心,生死勿忘相思意。

君墨染苦笑,突然將內心深處的一些他早就想埋著的事情,給挖了出來。

杜若啊杜若,你這句詩,究竟是為你而作,而是為命定的我而作?

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你是前朝燕王的小郡主。也是因此而接近你的,為此,我布下了我來京城的最大的大計。花燈會上,只是尋著你而去,留下了你的面具,為你射下花燈,撈了你的河燈,只為了能夠更加方便接近你。

然後娶了你,欺騙你,與你裝作了恩愛的模樣,卻沒料到,自己卻深陷了其中。

君墨染微微閉眼,眼淚從他的眼角的兩側滑落下來,沾濕了枕巾。

鴛鴦紅繡,城門送別,此情依依無從敘。

為此,就算是我以往一直傾慕著的雲梧桐,都讓我沒有了半分的愛慕之心。就算是有了與她的婚事,到最後,我還是放不下你,將你以如此形式困於我的身旁。就算是手中染上了左將軍之子的鮮血,搭上那麽多條士兵的鮮血。只要你還在我身旁,那就夠了。

當壚賣酒,病癥橫行,生死相隨意綿綿。

雖說,那疫病的時候,我確實是有想要借著這疫病,去博得世人的在意,可是,當時,我確實是太過關心你,所有的事情皆是不想要假手於人,親自的照顧了你。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你真的,忘了這些嗎?

君墨染想著想著,睡了過去。

可是就在他睡了過去的時候,他卻還是側過了身子。因為只有這個姿勢,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能看見的,就是她。她也能第一眼看到他。

被子微微滑落,卻沒有人給他提了上來。

這一次,他沒有喝酒,可卻還有滿是醉酒時的不清晰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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