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杜若有個習慣，也就是她看過的書，如果是要認真的看的話，她會在上頭做些批註的。君墨染就讓墨點把那些書都給拿了過來，墨點也就照著他的話做了，把這些書，均是放在了君墨染的書房。

君墨染只是隨意的翻了一些，發現裏頭居然還有一本不知是何人所作的商論，翻開看上又看。越看，連他都要覺得寫出這本書的人，當真要算是一個天才了。杜若也有不少的批文在旁邊，而杜若寫在這上頭的字，與這字也有幾分相像。

只是不過，原本上寫的字好看些，杜若寫在旁邊的字相比起來就不值得看了。從某些方面，君墨染也覺得杜若或許是在有刻意的模仿這本書裏的字體。這書，君墨染越發的覺得是陸塵語的字。

可是陸塵語以往雖來過燕王府一次，也給君墨染送過拜帖，只是都已經好些年過去了，再難尋到當初的那些拜帖什麽的了，至於對一對著《商論》上的字和那拜帖上的字，顯得有些不大現實。

同時，君墨染又覺得能寫出這本《商論》的人著實是有才，就算他內心裏認定這個人可能是陸塵語，還很想給陸塵語挑出錯誤來，可是他卻不能否認陸塵語的半分才華。

他忽然又想起了之前陸塵語來拜會他的時候，兩個人也有些以兄弟相稱的交談著，卻沒有想到後來會因為這樣的事情他會誤殺了陸塵語。倘若陸塵語的身份不是陸將軍之子，也不是杜若以前被指定的良人，想必君墨染和他的關系，也會比他和刑天齊之間還要好吧。

一文一武，當治天下。

可是事情既然就已經如此的發展了，君墨染也不再想，再翻到後頭的時候，見那字已經開始草亂了起來，君墨染不知為何，卻見得旁邊杜若寫了一句嘆語，“一夜之間，要你完成這部商論，也是費心了！”

杜若幾乎不求人，她的生活的圈子也就只有那麽的小，杜若敢真要這麽寫了這一句，想必那人定然是與她極為親近之人，她才敢有如此的要求。推測是陸塵語的可能性，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可是君墨染卻還要不信，想著說不定是有那些他不知名的大家做的這麽一本商論，杜若只是嘆息了這大家的遭遇罷了。

他偏要再往後翻了去，杜若依舊是認真仔細的做著批註，再看到一句，“無尖不商。”後頭堆積了滿滿杜若做的批註，君墨染仔細的辨認了才認得出這究竟是寫了些什麽東西。

“無尖不商，這個尖字並無錯字，指的是商家為了讓利給百姓，將米堆尖。塵語哥哥能寫來這本商論，對這商學之事，果真是了如指掌。”

後面不必再看。

他也知道，自己所想必然是要被推翻了，這本書果真是陸塵語所寫，杜若在上頭寫著的批註。君墨染冷哼一聲，“杜若，你果真是好算計。”

君墨染把那書給合上。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再研了墨，騰出一張空紙來，只道是，“你既對我不仁，休要怪我之不義了。”

筆尖落寞，落墨。

是他君墨染說不出來的憤意和愁緒。

一紙寫不盡，他再翻開了陸塵語所做的那商論，翻到杜若作評的那句“無尖不商。”又是咬牙，把那張寫滿了字的紙放作一邊，將它輕輕的晾幹。再騰出第二張紙，寫了又寫。

夜已經深了。君墨染點亮了他案臺前的一盞燈，燭光微亮，就如同好久以前，他為杜若抄著《女誡》的時候，那般，微微泛黃，泛著暖色。

可是心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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