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看著面前這般糾結的皇後，也是一笑。又自己接著話，道，“皇後娘娘不必糾結這個問題。就我自己而論，我也知道，論家室，論品行，論本事，我是樣樣都比不過梧桐的。所以，墨染要是為儲君，我自認，我做個燕王妃，就已經是耗盡了全力，還將整個王府裏治理的一團亂糟，倘若要是沒有墨染在的話，燕王府可能沒過多久，就會敗落下去的吧。我沒辦法支撐起這一個大架子。而，我要是做了太子妃，甚至是更加的高的位置，我自愧沒有那個本事，我也不會去爭那個位置。”

杜若用自己的左手，把自己的右手包裹住，兩只手握成了拳頭，說到這裏，她還是有些不安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前些時候，還各種想要逃避了這個問題，不去想它，就想這樣子沈浸在自己的快樂之中。我知道，我身上還背負了許多的罪孽，而墨染身上也是。可是，我們也知道，墨染不能夠休了梧桐的，可是，我也放不下他。我已經背負了那麽多了，皇後娘娘你再怎麽說，我都會挺下來。最困難的心結我都已經挺過來了，其他的我還怕什麽呢？”

“那你就甘心，無名無分，就這樣跟著他？”

“是。”

皇後苦笑，“倘若，我當初碰上的對手，也像是你這樣，那該有多好啊。我不過是與皇上說了一句，‘她在外漂泊了這麽些年，能活著過來，也指不定吃了許多的苦’便就讓皇上改了主意，立我為後。可是，她也心有不甘，竟給我的飲食裏下了那種要人命的狠毒的藥。”

“我們與皇後娘娘還有皇上，榮妃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皇後笑了幾聲，“是不一樣。當初沒有誰知道榮妃才是皇上的正室，但是京城裏，知道你杜若才是燕王妃的，並不是小數。想到這些，你心裏當真一點怨恨也沒有嗎？日後，他若要為帝，你連‘榮妃’二字都得不到。”

皇後的話，說的不假，也像是針尖利刃，直戳了杜若的心間。杜若所受到的教育，與皇後她們是一樣的，都是什麽傳統的禮法。告訴了她們，“你若要為奴仆侍女，那就要努力的爭上一個妾室的位置，倘若你要有機會為妻，那就不要守著那個妾的位置不放了。”有一句話正是如此說的，“寧為窮人妻，不做富人妾”可是，杜若現在的情況，別說妾的位置了，君墨染若要稱了帝位，他也只能在宮廷後院裏把杜若金屋藏嬌著，杜若連一個妃的位置都撈不著。

杜若強忍著眼淚，不想要自己在皇後面前哭了出來，還是想要力爭。她道，“那又怎樣？雖然是這樣，可也總有人會記得，當初的我，還是他的燕王妃。我才是正室。”

“你又何必要這樣執著呢？”

“那皇後娘娘又何必要問了我這個問題呢？我杜若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會，唯一能夠回報了墨染，覺得我自己能夠配的上他的，也只有我自己的這顆心了。而且，皇後娘娘留我，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不然，早就有機會留梧桐就留她了，畢竟，她才是現在的太子妃，也適合做了皇後。我唯一勝過她的優勢就在這裏吧，墨染才會愛我，寵我。皇後娘娘若要有什麽話，盡管說吧，我也不必要再聽你打擊上我幾回了。”

“本宮可以相助你坐上墨染正妻的位置。只要你答應本宮一件事情。”

杜若瞥了皇後一眼，她適才早已經說過了，她知道自己不配了那個位置，皇後再又問了這麽一句，她又是什麽意義。

“本宮只道，‘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若要給你機會，你能夠坐上正妻的位置，為什麽不呢？只要你願意將與君墨染聯絡的那些朝廷官員的名字一一寫下，報告給本宮與皇上，本宮會許你與君墨染一條生路。”

“這又是何解？”杜若終於套了皇後的話，她也不表態，只聽著皇後把這話，一層一層的給透露出來。

“也不怕你與人說了。立儲這件事，是墨染立了功，與皇上邀功，但是讓皇上不許與本宮說了。”

“皇上果真是與皇後娘娘說了此事吧。”

皇後看了杜若一眼，眼神有些黯淡，道，“對。”

“所以，皇後娘娘想要說明什麽？”

“君墨染的儲君之位，只是暫時的。不過是想要讓他在這個位置上快活一陣子，讓他不起了戒心，然後便就可以找著一件事情，將他弄死。倘若，你答應了本宮，本宮允許留了你與君墨染兩條活命。”

“哦？皇後娘娘又怎麽能夠肯定，杜若不會與墨染說了這些話呢？於親於故，我是該與自己的夫君更加的親厚才是的吧。”

“你就與他說了吧。他若要真的鬧起來了，才恰好給了我們一個理由，將他的儲君之位撤去。然後，再找了機會，殺了他。”

杜若心裏一驚，也不說什麽了。

而皇後說這句話，其實也只是抱著試探的心問問杜若而已。這一問杜若，從杜若的反應裏，也大概就清楚了，杜若要麽是對君墨染身後的勢力一無所知，要麽就是，君墨染的勢力，雖然是讓杜若知道了，但是他的勢力太過小了，還不能夠跟了朝廷裏的那些人抗衡了。

皇後這麽一想，心裏也就舒服多了。

也就再相逼著，問了一句杜若，“這件事情，你是不是還需要一些時間考慮？如果是還不敢相信本宮的話的話，這裏……”皇後從腰間，掏出來了一塊令牌，放在桌子上，把那塊令牌推到杜若的面前，用極為真誠的眼神，看著杜若，對杜若道，“這令牌，由著皇上所親賜，可以保護你與君墨染的性命。皇上也有想過，君墨染既是他的兒子，也算是他的正兒八經的嫡子，倘若君墨染不是那麽咄咄相逼的話，卸了他手下的那些勢力的話，皇上還是願意留了他一命的。”

杜若看著那令牌，又看了看皇後，回想著剛才不經意閃過的一句皇後所說的對話，突然笑了，發出“呵”的一聲，略似嘲笑一般的氣音的笑聲。

“我瞧著，我們應該是不需要這塊令牌了。”杜若把那令牌又推還給了皇後。這個時候的杜若，算是做了一件，她覺得對的事情，而她也確實做的對，可是她卻不知道，再後來，這一塊她拒絕了的令牌，倘若她後來有的話，又會有什麽不一樣的事情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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