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溫柔。

但是杜若並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眼前浮現的全部都是剛才的畫面。她，陸塵語，君墨染。她總覺得這個夢在告訴著自己一些什麽東西，她仿佛有一些頭緒，卻因為醒了過來，與君墨染還有一小段時間，都在那裏打情罵俏的感覺，讓她一度都沒能夠靜下心來想想這個問題。

而終於不與君墨染鬧的時候，終於閉了眼睛，而這個時候，思緒便又慢慢的漫了上來，杜若想著，這個夢，它究竟是想說明什麽呢？

夢，要麽就是在心裏預示著有什麽會發生。但是這個夢卻無關乎未來。想的卻是好久以前的那些事情了。而夢，要麽就是寓意著做夢的那個人，心裏的想法。這個夢，並不是由著杜若的腦子裏，憑空而想的，而是依照著現實中有發生的事情，做的一個夢。

也正是因為這個夢，夾雜了那些現實中的事情，夾雜了現實中的那些人，夾雜了現實中的那些人物關系，才會讓杜若一醒來，像是有一種重新再活了一次的悵然。

她，陸塵語，君墨染。君墨染射箭殺死了陸塵語。

可是這個夢不止於此，卻還有著它的深意。

杜若想著想著，便就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可是她實在是對這個問題太過糾結，也太過在意，所以，讓她即使是已經是很想睡了的時候，她卻還是依舊的在想著這個問題。

終於，在這個時候，她睡了過去。

不知她是否是重覆做了那個夢，可是她確實，在那個時候，又想通了。想通的她，本該是釋然，但是卻依舊是有些哀怨的悵然。她的唇角向下耷著，像是不大高興的模樣。而她的這種模樣，全都落在了她身旁睡著的君墨染的眼中。

當時她為了逃避他說的那些話的時候，怕他再要調戲她了，她便就裝睡的時候，她的心裏應該是很是甜蜜的，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就算是閉著眼睛，他看著她，也都能看著她臉上的梨渦。她笑得正甜。

可是，慢慢的，她的臉上卻不再是那種笑容了，反而是轉入了一種沈思之態，笑容不再，取代的是那嚴肅的表情，或許她已經睡了，感受不到自己的表情的變換，可在一旁的他，卻見得是清清楚楚的。而後，她終於，或許是那種繃著的表情的模樣太過累了，終於松懈了下來，可是說到底，她也沒有了那種笑意，她的表情，換上了一股淡淡的哀傷。

君墨染依舊是當時的那個姿態，他看著她的模樣，像是怎樣都看不厭的感覺，就這麽細心的看著她的臉，看著她每一個表情的變換。他就側臥在旁，看著她，猜測著她這時候的表情，究竟是夢見了些什麽，又有些什麽樣子的寓意。

他就這麽猜著。

猜著她的夢。

或許是因為她當初還醒了一段時間，他從她剛才的那個語氣，那個表情，和那欲言又止的感覺裏，大概也就知道，她好像做的夢，並不怎麽好。而這並不怎麽好，不是對於杜若來說，這是一個噩夢，對於君墨染來說，或許杜若更是不能在他面前說的。

君墨染知道杜若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對於這種事情，杜若自己也會先想好了，再有一個自己的判斷，如果是不能做的話，也不會再與他君墨染說。可是君墨染也越是了解杜若，卻也越想知道杜若，到底想要說什麽。

瞧著她剛才的那模樣，想著她一直以來的朋友，想著困擾著杜若的事情，從頭到尾，也只有陸塵語那件事情這一件。

他就算是知道了杜若想要說什麽，可是，他就想聽杜若自己把那話給說了出來。偏偏，杜若對他，卻是這般的搪塞了過去。

君墨染再是這麽看著杜若，也就越是陷入了那種對於杜若的思考之中，而到後來，便也就有些恨，恨著杜若說到底還是不肯與他說了那些事情。而這恨，卻也不能說是那種恨。這種恨，倒有些像是恨不得自己就變作了杜若肚裏的一條蛔蟲，知曉了她所想的一切。不過，蛔蟲是不好的東西，他也不想她得了。

可就這麽過了好一陣子，君墨染再看向杜若，突然才又想到，自己看著杜若的模樣，竟然也會跑偏了這麽遠的思想，他本來是有些自己的事情要想的，所以這麽晚了，他也不累，就躺在床上想著事情。本來以為這一夜就會這樣子的過去吧，就算是杜若睡覺的時候，好像還總是想要把手伸出這被窩，他瞧著她這乖的模樣，也就將她摟住，靠在自己的懷裏。而那個時候，杜若好像就已經是迷在她的夢裏頭了。

那個時候，君墨染就把杜若緊緊的摟住，可是他一邊摟住她，也還是能夠一邊想著事情的。後來，杜若終於乖了一些，君墨染才想手慢慢的放松了一些。

卻也不曾想，杜若這個時候，噩夢已經做完，惆悵了許久之後，才發現，或是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在靠著君墨染的胸膛上睡著的，怕壓著了他，起了個身，打算睡下了。

杜若只不過是這麽一個動作，君墨染只要無視著，就像當第一下感覺到她醒過來，想要起身那樣，裝睡一樣的閉著眼睛，他就能夠等著杜若睡著了，再繼續想要想自己的事情就想自己的事情了，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的就睜開了眼睛，想要調笑了杜若一番。

只是杜若也不想與他多做糾纏，就算是想要與他說了那個夢，到最後還是帶過了，什麽都沒有說。他也無話可說。不過她卻又糾結著他與她不經意坦誠的說了的那個想事情的話。他還沒有想好自己究竟該怎麽與她說，也只能夠將這整件事情先擱置了下來，暫且與她就把話題繞到了別的話題之上。而他想的簡單，不過就是提到她最羞於提到的問題，她便就會自己的草草的解決了這個話題了。

而他卻也不絕對的與她說，他這時候說的，就是模棱兩可的對她反問了一句。只是他的表情，像是在錯的引導了她，告訴她，他的言外之意是什麽。

她果真就是羞得不敢再說，閉了眼睛，裝作了睡覺。

話題是結束了不假，可是他自己就這樣子看著她的模樣，笑了，笑到連自己都忘了，自己剛開始的用意只是看她一眼，笑笑她，然後再繼續想了自己的事情，可是他一看到她，心裏卻想到的都是她在想什麽，她夢了什麽，她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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