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夢。

一個比普通的夢，還要簡單的夢。

沒有什麽華麗的場景，沒有故事的情節，甚至，除了陸塵語的那一遍又一遍的重覆的問著她的話語，和她那在情急之下說了那句把罪責全部歸咎在自己身上的話語，杜若根本都不記得這個夢裏還有些別的對話。

況且，夢醒，醒的很自然。

她沒有在那利箭破空而來，刺入陸塵語胸膛的時候醒來，也沒有在陸塵語因著那箭羽的傷痛，上前來，一遍又一遍的，到了後來，甚至像是在逼了她回答的那個問題的時候，醒了過來。而只是，就這麽安安靜靜的，醒了過來。

還記得夢醒的時候，就像是故事的安定的結局一般。她也終於學會了不掉眼淚了，甚至到無淚可流了。她依偎在君墨染的懷裏，徹底的忘了陸塵語，也徹底的看不見陸塵語了。

就夢在這裏，杜若突然的，就睜開了眼睛。

眼前，就是她與君墨染睡覺的時候，房間裏床上的帷帳。而她也不知道怎麽睡著睡著，頭就已經沒有睡在了枕頭上，而是枕在了君墨染的胸前。

杜若醒了過來，可是她卻悵然了好久。只是睜著眼睛，在那裏回想著自己的夢。可是她雖然做了這個夢，可是夢的時間竟然也不怎麽長，現在還是深夜。長夜漫漫，只是這麽想著想著，她又怎麽能度過這麽一個長夜呢。

罷了罷了，還是睡了罷。可是杜若總還是有那種悵然的感覺，最終，還是長嘆了一口氣。

而她想著，自己這樣子枕著君墨染的胸膛睡著，卻也不好，她也不想驚動了君墨染，只微微的擡起一些，就起了身，睡在君墨染的另一側，她看了君墨染好久，卻也遲遲說不出話來。

她感覺這個夢裏涵括了許多的意思，有些意思她自己或許有些時候已經想過，可是她卻沒來及細想，或許是因為自己的性格原因，或者是因為當時的各種條件的原因，她或許是想要仔細的相想這個問題的，可是後來她還是擱置了，所以自己對於整件事情卻不清楚。

但今日裏，經過這麽一個宴會，又是君墨染那套說辭，總歸是讓她心裏頭有些不大高興了，又是因為見著了君墨離，不管君墨離今日裏到底還算是與她客氣，只是借著雲梧桐的事情在他們面前挑事，而並未提到陸塵語。可是，只當杜若看著君墨離，知道那是君墨離的時候，就想著了以往，君墨離來將軍府與他們還算是做過一陣子好朋友的。尤其是君墨離和陸塵語，兩個人幾乎是有些相見恨晚的樣子。不過他們兩個人，一個是求醫無所治的病人，而一個是求醫無所治的醫者，一個病沒辦法治療，一個沒辦法治這個病，兩個人在身份上就已經很對味了。

總之是一句話，今日宴會裏的事情，杜若還是覺得有些不大真實了，而這不真實的美好，也就容易讓她更加的敏感，敏感的一見著君墨離就想到陸塵語，敏感到她對著君墨染的那話，心裏也是有著各種不同的想法。

突然的，也就在這個時候，杜若的心裏就空了。她一空，就有些寂寞的難過，而這般，又是因為君墨離的出現，自然而然的就讓她想到了陸塵語，也就是這樣，杜若在這個晚上，突然的又開始想著了陸塵語，也夢見了陸塵語。

可是，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對杜若的想法和觀念有了一個質的改變，她想的不只是她與陸塵語之間怎麽樣了，不得不說，就在那個時候，雖然說是君墨染殺的陸塵語，可是卻也是在君墨染的安撫和強力的控制之下，她才走出了那段最難過的時期。杜若的心，就更加的偏向了君墨染了。

就算，這整場夢，不是在現實生活中，而是在杜若的夢中。卻也是依靠著杜若的思想來控制著這個夢的發展的，而這一點，尤其的就體現在了杜若對於自己的那個角色的Cao控。

杜若就這麽看著君墨染，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閉了眼睛。

也就在這個時候，君墨染卻也睜開了眼睛，摸了摸她的頭，道，“有什麽事可煩心的呢，睡吧，別在這半夜還嘆息了。”

杜若本來都已經準備睡了的，可是也就是君墨染這麽一個動作，杜若卻又把眼睛睜了開來，道，“你不是也沒有睡嗎？”

君墨染一笑，“可是我好半夜就聽見你在那裏唉聲嘆氣的。”

杜若上齒輕咬住下唇，就看著君墨染，他的那種笑容，讓她感覺到很是熟悉，就好像是剛才在夢中，她都能夠回憶起的那樣，她看著他，眼裏充滿著疑惑，可是片刻她又釋然了，她看著他，就這麽清明的，不帶睡意的與她說道，“剛才，我做了一個夢。”

“什麽夢，說來聽聽。”

偏偏又是在這種時候，杜若卻又不知道這個夢該不該講給君墨染聽了，雖然她可能覺得或許她是該與君墨染在這種事情，要坦誠了開來，而且，經過君墨染的勸導之後，可能自己對於這件事情會更加的想得開來，可是，到底那件事情還是與陸塵語又很大的關系的。杜若還是不敢輕易的與君墨染說的。

“我……我只能說，夢的感覺有些壓抑，但是卻又不算是太難受，尤其到了最後，我是帶著笑意醒過來的。只是回想起那個夢，我卻又覺得很是可惜，很是悵然，我也說不清楚，反正總是感覺，對於這個夢，心中像是郁結了很多的話，想要說出來，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夢見什麽了?”

“……”杜若沈默了一下，像是細想，想了想，究竟這件事情該不該與君墨染說，而她也想著，自己又有這麽一個想事情的過程，或許還會讓君墨染誤認為她是在回想那個夢吧。杜若最終還是道，“我忘了。”

“忘了，就別記起來吧。睡吧睡吧。明日裏事情或許還多著呢。”

杜若應下他的話。只是她剛想要閉眼睡了的時候，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的就睜開了眼睛，而君墨染卻也沒有閉眼，就看著她，杜若被他看的臉上都有些羞紅，可是卻還是問了他一句，“你這麽晚沒睡，又是在想些什麽呢？”

君墨染聽得她這麽一說，用一只手的手肘，撐著那床，微微起來了一點，向她靠近了一些，低下頭，親在了她的額間，帶著有些暧昧的意思與她道，“你以為呢？”

杜若臉紅，連忙閉了眼睛，道，“我今天真的很累，剛才做了個夢，更費腦子，我睡了。”

杜若雖是閉了眼睛，她仿佛都能感覺到，面前那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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