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七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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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突然的就聽見了,破空而來,一個聲音。像是溫柔的呼喚在杜若的耳邊,“杜若……你還記得我嗎?”杜若努力的向四周看去,四周卻也沒有人,但是她只要一聽見這個聲音,就無比的確定了,這個聲音是陸塵語的。

“塵語哥哥。”杜若看向四周。

這個時候,黑暗漸漸的散去,從那黑暗之中,走出一個人來。

以往杜若就一直覺得,非“謫仙”二字不能形容陸塵語。而這個時候再看見他的時候,他只著一身白衣,他身體本就瘦弱,那白衣映襯著他的身子越發的修長,可是,當杜若明明確確看著那身影的時候,杜若卻又不知道該要怎麽辦,是要迎上前去,與面前的他,噓寒問暖嗎?可是心底裏卻還有些東西沈寂在那裏,放在她與陸塵語相遇的時候,雖不能說,卻還是在影響著她。

她如果就這麽迎上去,那君墨染又算什麽呢?

兩個人就在這裏呆呆的站著,杜若也不上前,可陸塵語卻也不再走上前來了,那白色的塵霧,仿佛就縈繞在他的身邊,讓他的面容,他的身姿,他的一切的一切,就這麽的在杜若的面前模糊了起來。

杜若大概也想到,是她現在的作為,實在是令陸塵語失望了吧,可是她卻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她的眼淚漫了上來,她微微搖著頭,就這樣的,看著陸塵語的身影,慢慢的就掩覆在那白色的塵霧之下,越來越不清晰。

但是杜若越哭,也就越感覺到,只有在自己的眼淚之下,透過那眼淚的淚珠,再去看那塵霧,仿佛才能夠穿透這層塵霧。杜若伸出手來,想要去努力的抓住那抓不住的身影,可是她卻也不上前一步,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陸塵語的身影慢慢的模糊,慢慢的模糊……

但是,突然的,就在此時,破空之中,又是一枚箭羽,不能精確的知曉,它究竟是從從何處而來,但就是從杜若的身後,或許是穿過了杜若的身子,可是連杜若她本身,也不過是個虛幻的影子罷了。那箭羽從杜若身後而來,卻是從陸塵語的身前而去,直直的射入陸塵語的那個將要消散的影子的前胸,箭羽直入胸肋之處……

也就在那一刻,杜若哭的更慘,眼淚漫的更多,透過那眼淚,陸塵語的身影,竟越來越清晰了起來。他那襲白色的長衣,在他的胸前,染上了血紅的印記,順著那箭,流向了箭尾部的那白羽,白羽因這鮮血,變得鮮紅。而那血更是滴得猛,漫了那一地的,全是從陸塵語身上留下的血液。

而陸塵語不僅僅是胸肋的地方,有一大團的紅色的血液,他的唇角,也都流出血來。可是他卻未曾在意,只是用著他那幽幽的眼神看著她,輕輕的,像是他再輕上一點,那杜若就根本聽不見他到底說了什麽話了,他道,“你可知,是誰人害我?”

這句話,並不像是陸塵語在問杜若,而是他們兩個人,誰都知道這個答案,而陸塵語只是替杜若,問出她心裏的這句話罷了。

“你可知,是誰人害我?”

杜若豈能不知?因為這個問題,君墨染雖然將她帶到燕王府,她在那好一段時日,所思所想,全部的都是想著陸塵語,想著該怎麽樣報覆了君墨染。可是她卻對於這報覆、報仇,無能無力。她所能做的,不過只是,一心求死,以得解脫。或許這樣,她沒有辦法替陸塵語報仇,可是她卻也覺得,這般作為,她也是能夠不愧於心。

可是這個時候,杜若就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陸塵語,他的胸肋的地方,還插著那箭羽,他慢慢的朝她走近。那句話,一遍又一遍的問她,而那聲音,那語氣,一遍又一遍的加大,一遍又一遍的嚴厲,他終於,快要走到她的面前了,他對她大聲吼道,“你難道就不知道,究竟是誰人想要害我嗎?”

杜若的淚就猶如現在陸塵語那流了一地的血一般。仿佛他為此流了多少的血,那她就理應要還他多少淚。

杜若無法反駁他,也就只能一直的在那裏哭著,掉著眼淚。

但是陸塵語依舊是一遍又一遍的問著她,杜若只能道,“是我……是我害你的。”

陸塵語仿佛根本沒有聽進去她這話一般,依舊是在問著她同樣的問題。

杜若被他問得心理崩潰了,只能從頭上拿下一支發釵,抵住自己的咽喉,道,“一切的罪,都是因為我,是我害你的。讓我去死吧。”

突然在這個時候,君墨染就在杜若的一旁出現了。他丟了手中的弓,攬住了杜若,將她保護著,可杜若就看著他奪去了自己手中的那發釵,抱緊著自己。抱緊到,自己都不能夠呼吸了去。他保護著自己,也哄著自己,與她說著情話,可卻也絕口不提了他手中的弓箭的事情,倘若她要問了他,他卻避而不談。

時間仿佛就在哪一刻,過得很快,也過了很久,杜若一直聽著君墨染在與她說著話,他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就越來越印刻在了她的心上。她仿佛已經忘了一邊的陸塵語,反而是在專心的聽著君墨染的話一般。而君墨染的話語又是溫柔,又是寵著她,讓她忘記了那些煩惱與不快。

尤其是,君墨染見她哭得那麽難受,還替她將她眼中的那些淚水給擦去了。這個時候,杜若才突然的想起,身旁的陸塵語,她好似已經很久忘記了陸塵語的存在了,她再想要看向四周,可四周卻是一片白茫茫的,遮住了四周,看不見陸塵語的身影了。

只要想著再看不見陸塵語的身影,她就有些愧疚,一當她覺得愧疚的時候,她的眼淚便不由自主的又漫了上來,而一旦借著這眼淚,她便又能夠看見了陸塵語的模樣了,可是這一次不同了,他不再如上一次那般站的那麽近的這樣子的逼問她了,他只是站在了遠處,白霧蒙蒙的籠罩著他。她也只是在這蒙蒙的白霧中,看得個他若隱若現的模樣罷了。

可是她正分心了要去看陸塵語的時候,君墨染卻不會這麽順著她的心意,又將她扳過來,讓她全心全意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又使勁了渾身解數去哄著她,寵著她。她一高興,便又忘了一旁的陸塵語了。

可是,卻也有種東西,喚作樂極生悲。一旦當她感覺到高興到極點了,感覺到高興得已經不真實了。她的那眼淚,又這般的漫上眼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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