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四章 命裏有時終須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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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就在這劇痛的時機,扶南木心急手快,便就將陸塵語身上的針,一一的拔除了。

可是一次的痛也就算了,再加上這細碎的拔針之痛,和漸起的疼痛感,在逐漸清醒過來的陸塵語的意識中,顯得越來越清晰,馬夫還在那裏專心的搗藥,但是在扶南木和扶曉這兩個人眼裏,他們是一直看著陸塵語的病的,看著他現在的體態動作,扶南木是施針者,自然是要註意的,而扶曉是在給扶南木擦汗的,至於她為什麽要看著陸塵語現在是什麽個樣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個時候,陸塵語的青筋在那一瞬間都漲滿了,而陸塵語的聲音也在這麽一瞬間溢了出來,他的聲音,因為一直沒有發過聲音,也是顯得很是嘶啞。陸塵語的額頭上,也迅速的開始冒汗了起來。不管怎麽看,只要是明眼的人,也都看得出來,陸塵語現在非常的疼痛,也非常的難受。

扶曉見得這個場景,又想起剛才扶南木與自己說的那一點,讓她不管什麽,就把那搗好的藥,直接的就把它們全數的倒在了陸塵語的胸口。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麽可說。最關鍵在於這個時候,陸塵語身上的藥,不是扶曉搗的,而是在幫了扶曉的忙,在替扶曉搗藥的馬夫所搗的。

馬夫也不是不知道陸塵語現在身上的疼痛,他在搗藥的時候,便就順便看了陸塵語一眼,手中搗藥的速度更快,也希望早點的就把藥汁給搗了出來,好給陸塵語敷上。

這個時候,扶曉本該是要替扶南木擦汗的,她隨手就伸出手來,打翻了正在捶藥的馬夫手中的藥。

藥渣連著藥汁,一同啪嗒的掉在了陸塵語的身上,也幸好馬夫眼疾手快,把那碗給接住了,可是要說到這接住,也只能說是沒有讓它打在了陸塵語的身上,然後那碗,又從他的手上一松,摔在了另一邊,也就是他和扶曉站著的另一邊,那碗的碎片稍微滾了一下,滾在了扶夢的面前。

伴隨著那一聲清脆的碗碎的聲音,不僅把扶夢,扶曉,扶南木,還有那馬夫給嚇了一跳,連意識不大清晰的陸塵語,他的痛苦的哼疼聲都像是停滯了好一會兒。可是也就那麽一會兒,他的疼痛更加襲來。

扶南木這才反應過來,讓扶曉趕緊的把陸塵語身上的藥渣和藥汁鋪蓋均勻了來,尤其是在他胸肋處的那支箭傷的地方要鋪上很多的藥草遮蓋住。扶南木見著陸塵語的手越握越緊,也是咬著牙,趕緊的讓扶曉去拿了三塊用酒給打濕的幹凈帕子來,一塊帕子給陸塵語嘴裏頭咬著,而另外兩塊讓陸塵語一手抓緊著一塊。

而陸塵語的嘴死死的咬著,又不張開,這個時候,扶曉沒有辦法,先去把陸塵語的因為疼痛而緊握的手打開,可以陸塵語就牙也是緊緊咬著的,他的手也是緊緊攥著的。扶曉只好只擡起陸塵語的一只手,陸塵語的手指尖都要扣在自己的手中的肉裏了,他的手都是青了,有的地方還扣出了血來。

扶曉稍稍的擰了手帕,讓那手帕裏頭的酒,落在了陸塵語的手上,那酒浸入了陸塵語手上的傷口,疼的陸塵語倒吸氣了的嘶了一聲。可是卻也是這一陣痛,使得陸塵語的意識更加的清楚了。

陸塵語仿佛又想起那一時,一支箭羽刺入肉中的感覺,疼到不知疼,也就這樣子,慢慢的死去了。可是他又不甘,想要抓緊了一旁跟他一起的杜若,而那個時候杜若也是一手緊緊的抓緊著他的,杜若的另外一只手趁亂抓緊了路旁的松樹,卻又將那樹連著樹枝一同摔倒了。

那個時候,陸塵語一瞬間便像是失了聲,說不出話來,話語裏的那句好似感覺到了痛苦和危機的一句,“杜若……”便就在今日的這個時候讓他給喚了出來。

扶夢猛然的聽到這男子竟是叫了杜若的樣子,顧也不顧,她本來是坐著的,這個時候趕緊的就站起身來,急切的問了一句,“他剛才是叫了什麽?”

可是扶夢面前還有那一片剛才不小心打碎滾落在她的面前的瓷碗,也是尖利,大家也是怕傷到她了,想要讓她的心情平覆了下來,扶曉忙跟她說,“剛才他好像是說了一句什麽話,我們也沒怎麽聽得清楚,姐,你先坐下吧。小心你面前的那個……”

扶夢卻不依不撓,再是問了又問,“他剛才是喊了一句什麽?”

馬夫不了解情況,只是從現在的場面上看來,感覺好像他們是要瞞了扶夢的,況且他年紀也有些大了,耳朵也不大好使,陸塵語只喊了那麽一句,又在他這麽痛苦的時候,說的這兩字也模模糊糊,本就容易錯聽了去,馬夫便就依著自己的平日裏頭的想法解釋了,對著扶夢說道,“他剛才說的應該是‘肚餓’,說他的肚子餓了,從昨天到今天這個時候,他都沒有吃東西,他能不肚餓嗎?”

聽得馬夫解釋的這句,知道的扶南木和扶曉都不由得笑了,扶南木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扶夢笑著說道,“是是是,他說的是,剛才我們都聽得他說的是‘肚餓’,扶夢,你也才起來,沒有吃什麽飯,讓扶曉帶你過去,做了飯,一起吃飯吧。”

扶夢聽得大家也都說陸塵語說的是“肚餓”,她也只好是信了,其實她自己也沒有真正的聽清楚陸塵語究竟是說了什麽,也只好是作罷了。扶曉過來,帶著扶夢繞開了那碎碗,也說了一句,“這碗,等下我做完飯再來掃。”

“隨你。”扶南木這時候又跟馬夫說道,“簡陋之地,只有些粗茶淡飯,還望不要介意。”

馬夫自然是不介意的。

扶曉和扶夢正要出去了,這個時候,扶南木看了看陸塵語,又想起那“肚餓”一說,想來陸塵語醒過來的話,卻是也應該會是要肚餓了,可是他現在這病,也吃不得什麽飯。扶南木這便就對著外頭的扶曉喊道,“扶曉,別忘了還要做一碗稀飯,不要多少米,盡量的稀點也行。待會兒這位公子要是醒了,只能喝稀飯的。”

“知道了。”扶曉在外頭也應了扶南木一句。

其實,他們這樣子的父女的相處的關系也還不錯。馬夫還有些羨慕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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