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將軍是怎麽了？”皇帝問了陸達一句。

而陸達動了動自己的臉上的表情，道，“還望聖上不必介意。微臣在邊疆久了，所以臉上被風沙吹的多了，而且又常常要威嚇敵人，所以面目表情有些奇怪。”陸達勉強的一笑，但是不論是怎樣，他好歹是把這個問題給圓了回來。皇帝就算是看在他的軍功之上，也會不再計較了這個問題。

只是皇帝打的卻不是這一手牌。

“那陸將軍可否聽過朕的愛子，君墨染？”

陸達聽著這名字，更是要氣得牙癢癢了，卻是不得說了什麽過分的話，只好是順著自己以前對於君墨染的想法，又道，“嘗聽聞南疆的小將軍。很是有本事，不愧得為這燕王之名。”

皇帝又是一笑，“陸將軍可還是四年前的認知和想法吧。朕要告訴你的是，現如今，墨染已經不是燕王了。”

“哦？”陸達也素聞皇帝與其三子君墨染之間的關系很是不好。而皇帝原先最痛恨前朝的，便也就是前朝燕王，因為燕王的存在，領兵作戰，所以他每每碰著燕王，便就被打得個節節敗退，從未勝過一場戰役。最後還是使了個計謀，挑撥了前朝的皇帝和前朝的燕王之間的關系，使得當時前朝的皇帝廢了前朝燕王的兵權，閑賦在京，無所事事。所以，皇帝一攻進宮中，給大臣封了職位的時候，卻也給他的三子封了一個王位。那就是“燕王”。

其餘人知道前朝的燕王名氣高，但是卻也沒有想過皇帝和前朝燕王之間的關系，皇帝給君墨染封燕王之名，也意味著，他厭惡著君墨染，把仇人之封位給了他，而後，他便是處處欺辱了君墨染，這倒有些像是報仇了的心態。一下子虐了兩個仇敵。

但是這一點，陸達卻是知道的。他從燕王卸任，氣理不服，恰好這個時候又碰著那時候的姜朝皇帝，對他好得很，與他說的話，也是掏心掏肺的感覺，陸達才跟著他走上了這條道路。

所以，皇帝一與陸達說了這句話的時候，陸達的心裏就有了兩種推斷。一是皇帝終於找著機會，治了君墨染的罪，撤了他的燕王之名。而另外一種，則是，皇帝與君墨染之間和解了，君墨染現在不是燕王了，而是坐穩了他的儲君之位。

陸達自然不願意想了是後者，因為，這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意味著，君墨染現在的儲君之位可以在身份地位的正統上狠狠的壓了他一籌，意味著以後，君墨染就是他的主子，而他是沒有資格反叛一國之主的。而且，有一項更為嚴重的事情表現在了陸達的眼前。

那就是，既然君墨染可以把和他自己那麽仇敵的皇帝的心都給拉了過來，可見他做事手段之高超，交際手段之靈巧。就算不是他的做事的手段，或者是交際手段的問題，卻也應該左右都體現了君墨染這個人很是厲害，不好對付。

可是事實擺在陸達面前的，就是後者。

因為，前一句話，皇帝與他說的，就是“朕的愛子”。

“微臣……”

皇帝道，“墨染確實是個有能耐的人，朕也覺得，他既能夠禦駕親征，上場殺敵，但是他也性子得當，適宜擔當治國理國的重任。朕想著，陸將軍也是國家之忠臣重臣，也就想聽了陸將軍的意見。”

“微臣不知。”

“只是盡了你的心說了便是，朕不會怪罪於你的。”

陸達再恭敬的行了一禮，道，“微臣在北疆四年，幾乎未曾關註過京城的事情。對於南疆的事情，所知甚少，還不如聖上你知曉的多。尤其是，微臣與右將軍未曾有過任何的往來，也就不大關註了那些事情了。”

皇帝瞧著陸達這模樣，也大概知道，陸達心裏雖然有了想法，但是卻不會隨意的在誰背後貶低了人，雖然說是當著他皇帝的面，所以不說。但是皇帝還是再重覆的與陸達說道，“陸將軍，今日裏，你戰勝而歸，朕心情尚好，倘若是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了吧，朕會為你做主。不然，日後，若要是出了些什麽事情的話，朕就不知道會怎麽樣了。”

陸達聽了皇帝這話，細細斟酌，想了好一會兒，這時候，他撣了撣他戰袍上的灰，一甩而後，直接的就跪在了皇帝的面前，陸達還沒有說話，皇帝想著他定然就要和自己訴了那陸塵語、杜若、還有君墨染之間的事情的委屈，皇帝便也就順勢去假扶了陸達一手，便道，“將軍何必行此大禮。朕只是與將軍這麽一說，將軍不必多想了什麽的。”

陸達將自己的領間系著的長袍帶子抽開，解了戰袍，便道，“微臣已經年老，在北疆四年來，也知道家中情況的，家中小子無緣，活不過加冠之日，微臣已無人照拂。北疆戰事已定，微臣也已經了卻身前身後事，可以安心了。只望聖上肯許了，賜了微臣攜了將軍府眾人，告老還鄉之名。”

“陸將軍……”皇帝再喚了陸達一聲，聲音顫顫悠悠的，道，“朕的江山還不穩固，朕也老了，皇子之間，政權不穩，北疆還有戰事，南疆也未平定，將軍安心，朕又如何談得上是安心呢？還望將軍更能憐惜憐惜朕，替朕多忙活一陣……”

“皇上……”陸達在皇帝面前直接是跪下不起了，他的眼眶裏，眼珠都開始打轉了，“微臣從很早之前，就跟著皇上打了這姜朝的天下，現如今，姜朝已經成為了泱泱大國，微臣心裏已經安定了。而且，江山代有才人出，不缺微臣一個，倘若真要是讓微臣再去上了那北疆的戰場，微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不若就讓刑天齊守在那裏，也是好的。況且，臣也聽皇上說了，三皇子有禦駕親征，治世理國之才，一定會把姜朝的天下打的更大，治理得更好的。微臣，留在京中，又有何用？不過是風燭殘年，頂著這名聲權勢，徒徒被人說了倚老賣老罷了……”

“陸將軍……”

“皇上不必再勸，微臣心意已決。”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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