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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長相思兮長相憶(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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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倆的氣氛忽然又開始變得有些暧昧了,雖然沒有說話,君墨染卻看著杜若,杜若站起身來,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卻覺得他眼裏的柔情,卻像是要融化了她一般。但是她卻還站在了原地,表面上像是呆楞著的不解風情的模樣。

“杜若……”他湊近她,她卻退了一步。

他再上前來,她再倒退,身後便就已經是那梳妝臺了,她只好用手撐著梳妝臺,卻恰好梳妝臺上還放著她放著的那個錦盒,她的手便就撐在那個錦盒上。她不動聲色的將那錦盒移開,弱弱的喊了一句,“墨染……”

後來,也算是半推半就,杜若替他更衣,將衣服掛起的時候,她又趁機將那錦盒塞好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再轉了身回來。

一夜。

溫柔如水的一夜。

第二日,太陽升起,杜若才微微轉醒,心裏其實已經對君墨染溫柔了起來。這時候君墨染早就去上了早朝,她便就自己穿好了衣服,正打算自己去找梳子什麽的梳理頭發的時候,卻瞥見梳妝臺前,一道醒目的紅——正是她昨日裏給他系上,卻後來因為那樣暧昧的氣氛,替他更衣的時候,又替他解了下來的那錦囊。

她才不會相信,到了今天早上起來,他是真的不會系那錦囊。

她自嘲的一笑,又從昨日裏她藏了那錦盒的地方,將那錦盒拿了出來,把錦盒打開後,她倒是沒有將梳妝臺上的錦囊放進去,而是,又從那錦盒裏,又取出來了另外一個還要難看一些的錦囊,這才看見,那錦盒下面,赫然放著的,是一支金步搖。

她終於是忍不住了,對著那個金步搖哭了起來。

那個金步搖,是她當初出嫁的時候,由冬梅悄悄帶過來的將軍府的東西,可能是由陸塵語刻意悄悄私下裏讓冬梅帶過來的吧,她還記得,她歸寧的那一日,正苦於沒有首飾的時候,是冬梅將那金步搖拿出來的。而這金步搖,是陸塵語的娘親,留給未來兒媳的,杜若看過,但卻在將軍府的時候,從來沒有帶過。

陸夫人在將軍府那時候最喜歡的便是這支步搖,而將軍府裏的人大多都是家生的人,大多也都認得那步搖,其實只要一看到那步搖,也就大概能夠猜到是值得信賴的人了。

只是杜若沒有想到,其實她的心,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漸漸的開始偏移了。

其實也不是說君墨染真的不喜歡杜若為他做的這個錦囊,而是他就算是喜歡,事實上,卻也根本不能帶出燕王府的。且不說現在杜若對外面的人來說,燕王府對外聲稱的便是杜若已經失蹤了,這件事情好像就算是翻過了一個篇章,沒有人再去理會這件事了。而現在他們要在意的就是,君墨染現在和雲梧桐結成了神仙眷侶。君墨染這個時候再帶了杜若給他做的錦囊出門去的話,影響就會不好,別說其他人會怎麽看他君墨染和雲梧桐了,就雲家人,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在這些事情上,君墨染還是拎得清的。

尤其,他以往寵著杜若,帶了那樣難看的錦囊出門,其實也算是傳為了這對夫妻之間的佳話了。而他再帶了這錦囊出門,免不了就會讓人想到杜若,以為他對杜若餘情未了還不算什麽,要細糾了為什麽他忽然的就要這樣帶了錦囊,他也怕,外人真的會一個湊熱鬧,替雲家人抱不平,查出了杜若的存在來。

她沒有想到這層來,他卻沒有來得及向她解釋。

弟三百一十五章 春風得意馬蹄疾(十四)

杜若怕他,可是卻見著他那樣子,只好拉扯著君墨染,一方面像是在與君墨染求救,而另一方面,卻也是怕君墨染會與君墨離動手,先拉著他為好。

但是君墨離卻沒有想到杜若後一層的意思,反而更加的將戰火挑起,站起身來。他跟君墨染差不多高,那也就比杜若高了好多,這般的居高臨下的看著杜若,他就嘲諷性的一笑,“你們二人還真是可笑。你們在那裏主持著,讓大家都知道了你君墨染和你杜若,你把她放在哪裏?如果我不在這裏,那你讓她在這裏一直喝著悶酒,在這裏被人笑嗎?”

“君墨離……”雲梧桐輕喚了君墨離一聲,卻也不像是在喝停他。反而是雲梧桐這樣子一叫他,君墨離更加的沖動,指著君墨染和杜若的鼻子,就開始罵道,“你們又算什麽。”

杜若咬著下唇,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是弱弱的張口,話語低低,道,“我……”

君墨染看著杜若這種手足無措的模樣,拍拍杜若的肩,暗示她不要擔心這件事。然後他又看著君墨離,說道,“你要真的要這麽問我,那我先必然要與你說。這件事無關乎杜若什麽事情,更與梧桐無關,所有的錯全都在我。可是,我真的要問你一句,你現在究竟是在以什麽身份,問我這個問題?”

“我……以一個旁觀者清,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君墨染凝視的看了君墨離一眼,“你若真要有如此一說,一個局外人,為什麽要來管我的這件事呢?清官都難斷家務事,單單以你一個旁觀者,就能理清嗎?”

君墨離還想要強辯了,君墨染又道,“梧桐現在是我的妻,而杜若,我也未曾有拋棄過她。這件事情,我自會解決,不必再勞煩你了。而且,現在是我的立儲的宴會,這些事情,最好也不要在這種公眾的場合討論了去。”

君墨離無話可說,而杜若看著君墨染,心裏感覺有些不大對勁,可卻也總說不上是哪裏不大對勁,就是這樣自然而然的順著自己的感情,也不再去計較了那些不對勁。

不知道雲梧桐是不是意識到了君墨染話裏的隱而不說的意義,但是她突然在這個時候,又站了起來,看著君墨染,道,“君墨染,我們和離吧……”

雲梧桐這話說得不輕不重,比她平時說的話還要溫柔上幾分,卻像是一記重錘,落在了當場聽見的所有的人的心裏。

本來,因為他們這四個人,就已經成為了這個宴會的焦點,起先,君墨染和杜若在一起,君墨離和雲梧桐在一起,兩方都還算是和諧的樣子,而當君墨染和杜若走過來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在想,這時候是該發生點事了。

當場,那個宴會就要炸了的感覺。站的近的人,絮絮叨叨,小聲的在議論著,而站的遠的人,因為離得遠,也就聽不清雲梧桐到底說了什麽,也就悄悄的問了那些正在議論的人,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雲梧桐就站在那裏,身子和腳還卡在長椅和桌子之間,她卻也沒有想到她現在的尷尬,她的手就搭在一旁的桌子上。她還能看見周圍的人的嘴巴的張張合合,她仿佛還能聽見那些人的話語,一遍又一遍,一個傳一個的,把這件事情再做一個覆述,而每是這麽想到一次,雲梧桐就用指甲,往那桌面上暗暗一扣。

仿佛只有這樣,才不會讓自己感受到那股難受。

“為何?”

“你也是知道的。我與你之間,本就是因為在那場逃跑的時候,立下的一個根本就不算是誓言的東西,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我們之間除了這層夫妻的名分,其餘的什麽也不是。所以,我們和離吧……”

而這個時候,先懵掉的,就是杜若。

說這四個人中,誰都比杜若聰明,比杜若會算計,更比杜若懂得這些為人處世的道理。而杜若,她不同,她從小就與陸塵語一起長大,知道的也不過是與陸塵語從書上看得那些正面的事情,她也一直有那種正義感和責任感,而杜若現在處著的位置,卻也是這四個人之中,最難的位置。

談到情分,她與君墨染有情,這毋庸置疑。而她對雲梧桐始終還是有一種感激之情,感謝雲梧桐在那段時候幫她走出了心理陰影,還帶著她去做了那酒鋪的掌櫃,幫她去找了左將軍府的人,更是促成了她和君墨染的和解。從這個含義上,雲梧桐對於君墨染和她杜若來說,都是有恩有情的。就這一點上來看,杜若該報了對於雲梧桐的恩情。

可是也就是在這情分上來說,雲梧桐好像真的對君墨染沒有那麽在意,杜若把不準她的意思,同樣的,既然感情的事情,婚事,是真的說讓就能夠讓的嗎?

而就從身份上來說。就是因為雲梧桐的存在,現在杜若雖然原來還是君墨染的正妻,還是個正兒八經的燕王妃,可是現在卻什麽也不是了。杜若不是什麽清高的聖人,更不會一點也不在意這個問題。可是就算杜若可以不必在意這個問題,但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就算杜若自己不被扶正,那她也已經是威脅到了雲梧桐的身份了,就比如說,大家就會說,明明君墨染愛著的是杜若,杜若也原來就是君墨染的正妻,雲梧桐不過就是趁著那個空擋,奪了杜若的正妻之位,她憑什麽啊?

但是種種問題,對於杜若來說,還好歹讓她有一個可以逃脫了的理由。

她不必站出來解釋這整個問題,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理由為什麽是她站出來解釋這個問題。

而這個時候,唯一不能懵,要站出來解釋這個問題的,或者是說,給予雲梧桐和君墨離,給予右將軍府所有人,甚至是給天下所有人一個解釋的,那就是君墨染一個人。

君墨染也沒有想很久,其實他也沒有想好具體的解決辦法,只道,“此事容後再議吧。”君墨染嘆了一口氣。

而杜若聽著君墨染這句話,本來這種拖延的計策,是該在這個時候用的,能使得所有的決策更加的理智,可是聽著君墨染這有些像是逃避的話語,杜若心裏卻突然感覺到不大舒服起來。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雲卿就走了過來,當場就把雲梧桐拉走了,道,“你自個議去吧,這宴會我們也參加完了,先回我們將軍府了。你今後不必再踏足我們將軍府一步了。就算是你親自帶著八擡大轎來迎我們梧桐,我們也不會讓你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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