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便就這樣又回了燕王府，像是做了一場長夢，一切又恢覆如初。她還是君墨染的妻，就這麽待在燕王府，每日裏他回來便會來看她，只是她就待在房裏，像是失了神智，也不說話。君墨染看了她這樣，像是失了興致，長嘆一聲，便又回了他的書房。杜若苦笑一聲，睡坐在床上，看著君墨染出門。

於她來說，最慘莫過於她這樣。心愛的人死了，自己想死卻死不成，房間裏的鏡子，花瓶，還有她的發釵，簪子都被沒收了，飯點到了的時候，也有人強行給她餵了飯，她起先還會想盡各種辦法想讓自己又嘔吐出來，但是下人來的更多，替她將汙穢凈了，再給她餵了飯，還分了一批人，監視著她。

她心如死灰，就睡坐在床上，想著以往的那些還能夠令她開心的事情，而那其中沒有了君墨染。

她每次睡醒了，都以為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夢罷了，但是房間裏換過的熏香告訴她，房間外守著看著她的人，這一切仿佛都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陸塵語死了，死在那片小樹林裏了，她沒有了自由，她原本從未想過這東西，直到這時候，想要追求自由的時候卻被告知，她連想死的自由都沒有。

她以為這樣已經算是夠悲哀的一件事情了，但是卻由君墨染傳來一個遲來了好久的消息。

“杜若，我要休了你。”他站在她的床前對她說道。

她的發絲淩亂，神情仿佛有些呆滯，就看著床前的帷幔。聽見君墨染這句話的時候，才好像眼睛裏出現了一絲的神采。但不消片刻又黯淡下去，聲音低低，說了一聲，“哦。”

因為許久都沒有說過話了，她好像感覺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說話了，發出的那聲音也不像是自己的了，聲音啞啞的，帶著的不是滿不在乎，而是什麽都不重要了似的語氣。說完這個，她又將被子拉上了一些，睡進了被子裏，側過身去，不見君墨染。

君墨染恨極了她這樣子的反應。走向前來，也顧不得許多，便用一個膝蓋撐住在床沿，用手將杜若的身子翻轉過來，杜若還想掙紮，不過也耗不過他的力氣去。終於，這時候，他看見，她卻早已淚成千行。

她終於是有了些反應了。

“你也會因為我難過流淚嗎？”他的話不自覺就放軟了。

杜若聽了他這句話，伸了手，又將臉上的淚水擦拭幹凈，又沖他笑了一下，那動作和笑容仿佛是她刻意在嘲笑他剛才的自作多情。

君墨染從未覺得她有像現在這般氣人，卻又總覺得她打不得也罵不得，看了她一眼，他最後只好作罷，拂袖轉身走了。

正當他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卻被杜若叫住。

“欸……”她聲音有些嘶啞，但是他還是聽得清的，他停住，以為她會說出什麽他想要聽的話來，卻聽得杜若說，“真要寫休書，只寫了是我不對，是杜若與人私奔，求你不要寫上他的名字，毀了他的名譽。”

他站在原地，怕是自己如果不在局中，也會要為了杜若這樣的一份癡情所感動了吧。奈何他是君墨染，他也絕不會成全了她，只是這麽說未免會使她更過傷心，他卻也不想違了他的心說了什麽話，只好以一個略微中肯的話語結了尾，“此事我自有考慮。”

杜若聽了他的話，終於是笑了。笑著笑著，卻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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