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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古來征戰幾人回(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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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語也不知道該怎麽趕她,理由已經是找過了無數,偏偏秋月在這方面還算是個懂事的,至少對於鄭媛和整件事的大局來說是這樣的,秋月特地的勸了所有的人,不論什麽事情,都不要打攪了房間裏的這兩人。

所以才造成了這種,雖是兩人一男一女獨處一室是不合禮節的行為,但是陸塵語又狠不下話語去趕人,逐客令下了幾遍,鄭媛皆是恍若未聞,而鄭媛出身商家,又從小被寵的很,對這些規矩禮儀什麽的自然是不大在意的。

但秋月漏了一個人沒算進去,一個很重要的人,那便是Chun花。

Chun花煎好了藥,畢竟秋月只能私下裏對人說,讓他們不要接近陸塵語的書房,總不可能讓一堆人守在陸塵語房門口,不許別人進去吧,秋月也要去送那些拜帖,只能勉強交代了幾個人,找不到Chun花也就作罷了。

這時候就見Chun花端了一碗藥來,藥的濃烈氣味又飄散的到處都是,那陸塵語久別了的藥的氣息。

Chun花端著藥,也沒有敲門,只是用腳撞了門就進來了,她沒想到房間裏竟然還有個鄭媛,嚴格說來,是,根本還沒想到,鄭媛竟然還沒走。

但這也只是驚異的一瞬間,卻又將那藥呈上來了,“少爺,你的藥已經煎好了。”

鄭媛瞧著這麽好的機會,自己自然是不能放過了,本被陸塵語的書打發到一旁的鄭媛看準機會,將書放在一旁,站起身來,就湊過來,對Chun花揮了揮袖子,“你先下去吧,這事我來做就好了。”

Chun花愚鈍,不解,想去看看陸塵語的表情,卻又被鄭媛一瞪,“你還不下去?”

Chun花唯唯諾諾,被嚇的怕了,將那端過來的放了藥水的碗的盤子送到鄭媛手中,轉身就要跑走了。

她嚇的慌,但跑開還沒多久,卻聽到陸塵語喊住她。“Chun花,你等等……”

“少爺,還有什麽事嗎?”Chun花停下,轉身行禮。

陸塵語看了鄭媛一眼,後者看著他,眼裏滿是溫柔賢淑,好像就像是要給丈夫餵藥的妻子一般。

當然,還是那種表面溫柔,內裏卻逼的你不得不吃藥的那種妻子。

陸塵語想盡辦法都沒有辦法逼走鄭媛,只得借助一下Chun花了。不過這事本來就是為什麽他更想要逃避鄭媛的理由。

“給各位世家公子送的拜帖都送到了嗎?午後我便要出門去馴馬場的。”

這話既是在問Chun花事情辦的怎麽樣,又同時是在告訴鄭媛,“我要出門了,就不能招待你了,你趕緊回去吧。”

“都送了去了。”Chun花不知道秋月到底送沒送到,但是就因為秋月今日救她的那番話就讓她覺得秋月是在幫她的,也不會不去送這拜帖,讓她誤了少爺的事吧。

說到這個事情,Chun花又不得不飄向鄭媛看了一眼,她剛才跑的飛快,也就是怕鄭媛知道那藥是什麽,從而要逮住她去問官,看這樣子,少爺好像根本是制不住這位鄭家小姐的。

Chun花只恨自己為什麽不跑的快些,卻要被少爺叫住,她只好低著頭,怕被鄭媛看見。

鄭媛沒了興趣,趕緊讓她下去了,Chun花被嚇的怕,一見著自己也可以走了,便也就這麽走了,匆忙留下一句,“Chun花告退。”將陸塵語就留在了那裏。

“這丫頭倒是識趣。陸公子,你既然都要吃藥了,又為什麽還要去那馬場呢。”鄭媛邊走近,將那藥放在桌上,拿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就勢要餵給陸塵語。

陸塵語卻不領這情,將那碗一推,又不碰到鄭媛,鄭媛手卻拿不住碗,藥還是熱的,那碗中的藥就要撒了出來。鄭媛只好將勺子再迅速到丟回碗裏,這才兩只手端了碗,接好碗,放在了桌上。“你這又是做什麽?”

陸塵語一陣氣惱,“我自己會喝,我的事情不必你來安排了。”他接過桌上的那湯藥,也不顧得它的燙,就一股腦的將那藥喝下了。

“喝了就好。只是去馬場這事……我還是要勸你一句的……”鄭媛又道。

“鄭姑娘……”陸塵語剛生起來的氣又消散了下去。“這些事情我都知道的,唉,你先回去吧,我要出門了。”

見陸塵語就要站起身來,順手將書合上,鄭媛趕緊的就伸出手來,壓住了那書,“你還出去做什麽,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勉強這樣了啊。還有,學堂開辦在即,我不許你這麽意志散漫……還有……”鄭媛想著說著,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來勸阻陸塵語,又跑到自己剛才坐的那個位置,拿過自己放在一旁的書,攤開來就對陸塵語說,“你看……你把你這本書借給我看,我看不懂,你必須要給我講通這道理不是?”

陸塵語不知該怎麽去反駁鄭媛這話,他的心裏很是覆雜,他看了看鄭媛那真摯的眼神,說實話,那確實是在為他好,他不禁想到了杜若。

他這期間一次又一次的容忍鄭媛是因為杜若。他這其間一次又一次的對鄭媛感到不滿也同樣是因為杜若。

人生總有一些事,會讓人感覺到出奇的相似,尤其當你在思念的時候,這種感覺會來的更加徹底。只是這些相似共通的地方,卻讓人的內心難以平靜。如果之前的事算得上是個悲劇就更加。

陸塵語沒辦法不去懷念杜若,鄭媛做了好多事,都好像是在曾經陸塵語和杜若相伴的過程中發生過的,杜若為陸塵語磨墨,墨汁飛濺出來許多,也或許是兩人相伴過程中,陸塵語想要去做的事情,但另一方變成鄭媛時,就沒辦法再有當初所想的那種期待而得到回應了的快樂。就如杜若有時候向陸塵語說到一個問題,陸塵語明明知道關於這個的很多知識,想要講給杜若聽,杜若卻只是想著自己的,不去問他。就如那句詩句,“願乘泠風去,直出浮雲間。”終於,這次鄭媛想著要來問他,“無尖不商”是什麽意思,陸塵語卻不想解釋了。

有時候很多事情便是這樣。即便是同樣的一件事情,對於陸塵語來說,杜若做得,鄭媛卻做不得。因為這是心中一段美好的回憶,誰都無法替代磨滅。有時候這看起來確實有些自私的不可思議,但情感本身就是一個如此不可思議的東西。

但又同又有著巧合性的相似了,鄭媛替他磨墨,鄭媛關心他的為他著想,思考著這件事。倘若不看這件事的外表,就如同陸塵語那時候低頭,不去看鄭媛的身影,是否還能夠只當伊人依舊在此,與自己在一起。況且這件事,說是只為了見杜若一面,便就要費盡心思請來各個世家公子,喝下那藥,只裝作身子已經好了,偶然與杜若相遇而已。這件事要細想下來,本身就有些荒誕,帶著自己任意妄為的心態。

陸塵語想了許多,心也稍微靜了下來。不再去想著去馴馬場一事,這時候鄭媛一劑猛藥又到,“再說就你的身子,去馬場,那些世家公子也要顧著你,說不定玩也玩得不愉快了。”

終究是如此,陸塵語恍然如認命般,又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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