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何當共剪西窗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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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早就深了。杜若為君墨染整理好一切,君墨染已經睡下了,杜若這時便下了床,摸索著拿了紙筆,只留一盞小燈,將其他的燈都剪滅。

秋意濃濃,房間裏也沾染了秋的涼意。只是杜若未去在意這些,在那並不光亮的小燈下,杜若研了墨,用毛筆將蘸上墨汁,在那紙上寫上娟秀的二字,女誡。

她再難得去找了《女誡》的書,想來怕聲音大了,吵醒了君墨染就不好了,幸而她還是記得的,所以便就邊背著,一邊就寫著。寫著寫著,她忽然就停在了那裏,筆在紙上久久不動,落下了一滴墨,她也未有心思去管,她停著,楞著,淚水也從眼裏溢出。

昔日她小時也並不想背了這女誡的,陸塵語也允了她許她不背,但庶母說了,這是女孩子必須要懂的規矩,不論是怎樣,倘若別人問了,不知道女誡,確是比犯了錯更丟人的事。杜若不知道那女誡到底是講了什麽,說了什麽,卻被逼著一字一句的背了下來。她雖然不喜庶母的為人,尤其是當後來庶母被扶正,更是處處針對著她和陸塵語,但是庶母無論做了何事,卻總是要顧及著整個將軍府對外的名聲。杜若往日一向把庶母作了自己的偶像,只是後來庶母做的漸漸過分了,尤其還是查出了陸塵語身上的毒竟與她有關……但是總而言之,此時想來,陸塵語和君墨染寵著她,慣壞了她的性子,卻只有庶母,才真的教會了她許多。

就如同,杜若別的都可以不去想,但一切都要從整個將軍府或是到了燕王府後,為整個燕王府的名譽著想。

時間已經過了許久,再也不會受到庶母的逼迫,今日再回顧,背著,默寫著,竟才知道《女誡》上的東西,自己竟然違背了許多。她一直覺得自己為妻尚可,雖沒有犯什麽大的過錯,但和君墨染的相處,兩人也是和諧的。君墨染也沒有說過她有半點的不是。

“我倒是真該是要好好抄寫這女誡了。”杜若哀嘆一口氣,提筆再欲寫時,卻發覺那張紙上又是墨跡又是淚痕的,她一笑而過,將那張紙卷作一團,提筆蘸墨,重新再寫。

房間內依舊冷,杜若瞧見那小燈的燭火忽明忽滅,不用想便知道了是那小燈燒了太久,所以燭芯變得長了起來,杜若順手將毛筆放在那硯臺上,就拿起了桌上的剪刀,將那燭芯剪的短了一些。

寒意襲來,杜若無法預防的打了個噴嚏,她連忙捂住嘴,那小燈幾欲熄滅,但最後還是漸漸的亮了起來。

杜若拍拍胸口,慶幸的道,“還好還好,燈還沒有滅。”

她將剪刀放下,順手去拿放在硯臺上的毛筆,卻手裏一空,她轉頭望去,那毛筆竟然不見了。杜若心裏一驚。

“說什麽還好還好,我看是一點兒也不好。大半夜的竟不好好睡覺,趁著我睡著,竟偷偷躲在這裏寫東西。”

杜若轉頭,看見的正是拿了她毛筆,一臉慪氣的君墨染。

“我……我只是想,你睡了,我就有時間寫點。我又不累的。”杜若看向君墨染,唯唯諾諾的,聲音也小的很。但若是要細究起來,她看的更多的,也許是君墨染手裏拿的那支毛筆吧。

君墨染看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微微一笑,化解了這氣氛,將那毛筆放在硯臺上,發出輕微的“嘭”的一聲。“去睡覺。”

杜若再想拿起筆寫上幾句,看見君墨染那認真的樣子,忽然又想起《女誡》上說的。只好起身,將那小燈熄了。

君墨染拉過她,將被子掀開,讓她先躺進去。杜若躺在床上,趁著月色,看向君墨染。記憶仿佛又回到那時的花燈會。君墨染俊美的恍若神祗。

“閉眼,睡覺。還要我來教你嗎?”

杜若聽見君墨染這句話,想著君墨染雖是話語,語氣顯得有些冷,還有些兇,但總歸是在關心自己,催促自己睡了。心上又是欣喜,又是害羞,忙閉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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