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六十四章無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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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世間的一切都不值得她留戀。

愛錯一人,傷其一生。

這輩子,她已經無法改寫自己的命運。

許明珍沒有責怪許軍,他救過她,在她落寞的時候,他讓她找到了溫暖,她對許軍像自己的兒子。

看見她難過,許軍很自責,以為是自己將公司弄得亂七八糟,傷了她的心,許軍表態說:“幹媽,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都是兒子不好,沒有將公司經營好。”

“許軍不管你的事。”

“幹媽,對不起。”

許明珍心情低沈,她擺擺手說:“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安靜。”

許軍猶豫了下,他說:“要不要我給陸辰風打個電話,讓他過來陪你。”

說起陸辰風,許明珍楞了一下,“不必了。”

陸辰風跟席若之過得很好,她也不想給他添麻煩,前一段時間,席若之情緒不好,整個家死氣沈沈,現在她們又擔心孩子,她不願意再給他添麻煩。

許軍站在她一米的位置,思量了好一陣,也沒有離開。

許明珍頭痛欲裂,她揮手說:“你怎麽還不走?”

“幹媽,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你別擔心。”

許軍總覺得她跟以往不同,有些擔心。

“幹媽,失去的東西還可以找回來,你別難過,這次是我不好,如果換成是陸辰風也許許氏就不會這樣糟糕。”

“說這些有什麽用。”

“幹媽,對不起。”

“你別說了,走吧,讓我靜一靜。”

“我,我走了,有什麽給我電話。”

“許軍,以後好好多跟陸辰風學學,他處事相對有遠見,很多事情不要操之過急。”

“我知道。”

許軍跟她待這麽久,還從未見許明珍如此難受,他愧疚得不行。

轉身離開辦公室。

許軍的背影漸漸遠去,看著他最後消失的那一瞬,她仿佛看到陸辰風。

他們兩個的側影相似,到底不是一個人。

許軍不是親兒子,卻比陸辰風還懂得關心她。

陸辰風身上有陸慶軍血液,他客觀冷靜,或許他一直沒有原諒曾經的自己。

想到這裏,許明珍很難過。

仿佛間,她對塵世間的一切都厭倦了。

只想一個人待在辦公室。

看著偌大的辦公室,她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奮鬥了一生,多少個寒冬,多少個酷暑,她比別人睡得晚,起得早,公司辦得有聲有色。

許明珍是納稅大戶,多次被評選優秀女企業家。

墻上的獎狀特別刺眼。

活著沒有什麽意義,這些虛名有狗屁用。

許明珍站起來,將墻上花花綠綠的獎狀全部撕掉,不看也好。

桌子上有一張照片,是她年輕時候的模樣,許明珍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臃腫變了形的身材,布滿皺紋的臉,被歲月摧殘了的自己,她無法接受。

所有的過往,只留下痛苦的回憶。

這一生,她在找一個溫暖的家。

陸慶軍是一顆插在身體裏的釘子,長得太久,已經生銹了。

愛呀,恨呀,她痛苦的發現,無論他怎樣冷待自己,她都無法做到無視他的存在。

再次重逢,以為她們可以有共度晚年,這樣也算是了個心願。

長期分開的不是思念,而是距離。

陸慶軍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他永遠愛自己比愛別人多。

許明珍越想越覺得沒有意義。

誰的一生有意義?

或許我們來到這個世間就是體驗疾苦。

擡頭望天花板,腦袋一片迷茫。

她絕望的想要結束生命。

許明珍拿起筆寫了一封信,就算要走她也覺得這個世界,她虧欠他一個童年。

盡管身不由己。

許明珍寫樂厚厚的十幾篇,從她出生開始講述,她的一生就是一部悲情史。

三歲的時候,父親得了癆病死亡,母親帶著4個女兒改嫁。

哪一家還有5個孩子,於是開始上演吃飯窩裏鬥的游戲,貧窮會滋生很多毛病和惡習。

許明珍和她們不同,她一直自力更生,做事情不服輸。

她努力想要改變命運。

遇上陸慶軍的時候,她以為這個人可以照亮自己一生,恰恰她的一生都給他毀了。

陸慶軍之後,她沒有再戀愛,一輩子,她只愛過一個男人。

如果可以重來,她情願不認識她。

許明珍最後交待陸辰風,好好生活下去,找到他已經心滿意足,看到他擁有幸福的家,她久夠了。

寫完,許明珍放下筆。

真的要走了,這一刻,她還是有一點難過。

年輕時候,她用盡全部精力去實現更多的利益,最後發現自己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家。

擁有再多的錢,沒有家也沒有溫暖。

許明珍走向窗臺,外面陽光明媚。

只要縱身一跳,她就從此解脫。

一個聲音對她說:“跳吧。”

一個聲音對她說:“那麽多苦日子你都熬過來,你應該好好的活下去。”

開著的窗戶,有風進來。

她回顧自己一生,淚水禁不住長流。

別了,陸慶軍。

別了,兒子。

別了,這個世界。

許明珍一橫心,她爬上窗戶,縱身一跳。

22樓跳下去,許明珍落在一個小攤販的車上。

她走得很慘烈。

陸辰風接到許氏保安的電話,整個人懵了。

當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亂成一片。

許明珍血肉模糊。

沒想到她會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

陸辰風看著眼前的屍體,失控的整個人發抖。

他很傷心,卻不知此刻該做什麽。

海明威說過,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死亡都是我們身體一部分的消失。

如果那個人是你的母親,那麽你的靈魂已經被她帶走。

久久的他跪在地上,整個人仿佛麻木了。

陸辰風回顧起自己與許明珍的點點滴滴。

開始的時候,他以為她是那個絕情甚至狠心的母親,他無法原諒。

後來,像剝洋蔥一樣逐一解開她們之間的誤會。

最後他發現,她不比別的母親做得少,都怪自己年輕任性,她跟母親的往來太少,他不懂如何表達。

想到過去的往事,陸辰風的心更痛。

後來有人將他架起來,勸說道:“陸總,節哀吧。”

陸辰風整個人崩塌了,她就這麽走了,昨天還鮮活的生命,今天就沒有了。

陸辰風手捏成拳頭,他還來不及盡孝道。

許軍趕到的時候,完全無法接受,他頭向地上撞,悲情的呼喊:“幹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我怎麽沒有早點發現你會走這一條路,都是我的錯。”

現場有些混亂,陸辰風哭得無聲無息。

許軍哭得震天動地。

看到許明珍的留下的信,陸辰風再次奔潰,他恨自己沒有再母親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陪伴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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