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之不知該如何回答弟弟的問題，她楞了一下說：“也許比這還嚴重，具體還不清楚。”

席杉杉回想姐姐的話，頓時不安，他道：“陸辰風那狗東西不會是打了爸爸吧？”

席若之整理自己的情緒，她說，“別廢話，咱們馬上走。”

兩人來不及換衣服，席杉杉開車去往醫院。

下樓的時候，陳素蘭見她們一起，有些納悶問：“這麽晚，你們要去哪兒？這大過年的不要到處跑，外面很冷。”

席若之聲音異常溫和，她說：“媽，你早點睡，我跟弟弟出去一趟。”

“你們去幹什麽？我左眼皮跳得厲害，你們不要到處跑，你爸爸還沒有回來。”

席杉杉看了姐姐一眼，他說：“我們。”

席若之生怕弟弟說出來，她忙說：“我們很快就回來。”

“早點回來，你那死鬼爸爸還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夜半三更還不回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席杉杉開著最大碼，一路狂飆。

越接近醫院，席杉杉越不安，他說：“姐姐，爸爸到底怎麽了？”

席若之心虛，她卻不敢說實話，她道：“給你說了，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肯定不是好事情。”

“又是陸辰風。”

席若之沒有接話，她心裏喘不過氣。

席建兵難道真的就死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

一會兒，車子就到達醫院門口。

席杉杉車還沒停穩，席若之就要去開車門。

席杉杉撇了一眼，“你別慌。”

席若之急得手心冒汗，她現在慌得整個人都快要飛起來了。

她要見爸爸最後一面。

一想到父親死了，她一下就哭了。

席若之這一哭，席杉杉也沒了主意。

兩人一陣飛奔，來到陸辰風說的地方。

陸辰風在一個岔路口等她們。

見到她們，他擡不起頭來。

席若之一步步逼近。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席若之身上有股殺氣。

陸辰風憋住一口氣，他極力讓自己冷靜。

席杉杉瞪了他一眼，他問：“我爸爸呢？你倆吵架了，他被你打了？”

陸辰風手捏成拳頭，他感到自己渾身冒汗。

從沒經歷過生與死這樣的悲痛。

想也沒想過席建兵的死，會引起這樣大的風波。

他艱難的開口：“杉杉，你別激動。”

“陸辰風你讓我不激動，我爸爸在哪裏？我問你。”

陸辰風看了一眼席若之，他伸手去拉她。

席若之將他的手甩開，她道：“帶我去看爸爸 。”

陸辰風帶著兩姐弟，朝一個地下通道走。

這是醫院的停屍房，所有剛死的人都會堆放現在下面的房間。

剛下樓就有一股陰氣，冷風吹來。

席杉杉只覺沒對勁，他掀起陸辰風的衣領，著急道：“混蛋，你把我爸爸怎麽了？”

席若之提前得知事情的真相，盡管她也是難以接受，卻比他要先知道這個殘忍的結果。

席若之嘆息一聲，她說：“杉杉，先讓他帶我們去找。”

“姐，要是這個人把我爸爸整沒了，我要他賠命。”

陸辰風個子比席杉杉高，力氣比席杉杉大，卻沒有一點反抗。

他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麽，都是廢話。

席建兵死了，再也回不來。

所以，席杉杉不管她們兩姐弟如何跟自己生氣，他都不計較。

步行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她們來到地下停屍房，一排排陳列。

陸辰風帶著她們來到席建兵的地方。

快要到的時候席若之的腿腳好像沒有力氣，她站立不穩，如不是陸辰風反應快，就摔倒在地上。

他扶著她說：“若之，你要堅強。”

席杉杉急紅了眼，他揚起拳頭，氣呼呼說：“去你媽的堅強，你爸爸死了，你看看你能不能堅強。”

罵歸罵，席杉杉扶住姐姐，掐她的人中，他整個人快崩潰了。

席杉杉質問：“陸辰風，你為什麽要這樣，你還我爸爸。”

席建兵躺在白布下，他面色安詳。

席杉杉沒法接受，父親怎麽說走就走了。

他能找人算賬的也只有陸辰風，他揪住衣領就要打人的時候，席若之醒了。

醒過來的席若之噗通的跪下，她失聲痛哭：“爸，不孝女兒來晚了。”

看見姐姐跪下，席杉杉也在旁邊跪下，他跟著哭喊：“爸爸，你醒醒，醒醒啊。杉杉來看你了。 ”

姐弟兩撕裂的哭聲，陸辰風心一陣揪緊。

他也跟著跪下，十分痛心的留下眼淚。

如果席建兵不來找他，如果他不說那些氣話，會不會一切都不會這樣。

可這世上最殘忍的就是沒有如果。

席若之搖晃父親的身子，她撕裂的哭喊：“爸爸，你說不許任何人欺負我，就連媽媽也不可以，對我來說，也不許任何人欺負你，告訴我誰殺死你的，我一定要為你報仇。”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陸辰風只覺得頭皮發熱，好像被人打了一悶棍。

席若之難受，他的心情也不好受。

看見姐姐哭得撕心裂肺，席杉杉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再次揪住陸辰風的衣服，紅著眼睛朝他吼：“陸辰風，你還我爸爸。”

陸辰風長長一聲嘆息，他說：“杉杉，你冷靜點兒。”

“冷靜，我冷靜不了，你賠我爸爸，賠我爸爸啊。”

席杉杉想打他，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他哭得眼淚直流。

看到這一幕，陸辰風的心碎了。

不管席杉杉如何打罵他，他都認了。

地下通道，有些昏暗。

一會兒，有新的人進來。

不同的人，相似的情景。

下面彼此起伏是哭聲。

席若之直直的看著父親，他的臉真安詳，好像沒有一點仇恨，他怎麽就死了呢？

席若之哭夠了，她轉頭問：“陸辰風，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陸辰風不敢看她，他支吾的說：“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陸辰風，你就容不下我爸爸嗎？他可以信任你，你怎麽就不肯原諒他？”

陸辰風只覺得所有的語言都很蒼白，他無法還她們一個父親。

席建兵到底如何死，他好像做了一場夢。

他痛苦的扯自己頭發，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

席杉杉瞪著他，冷冷的說：“陸辰風，你別以為裝瘋賣傻就可以逃避責任，殺人償命，我不會讓你逍遙法外。”

“杉杉，我沒殺他，而且，你們誤會了父親，你爸爸他從來沒有對外面女人動心，他一輩子只愛你媽媽一個人，他說了他最放不下就是你們。”

席杉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道：“你少編故事，你以為我會信，你還我爸爸。”

兩姐弟像孩子一樣，哭得整個臉都花了，陸辰風覺得人生最大的絕望不過如此。

他長長嘆息，沮喪的說：“我真的沒有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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