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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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把我認成誰了?”花尋見著這忽然冒出來的書生不肯說話,又兇神惡煞的逼近了幾分,劍刃更是直接逼上了對方的脖頸。

“說啊!”

很可惜,如此威逼其實並沒有什麽多大的用處。

“花尋先生,別問了。”說來話長大哥見著花尋有幾分要真動手的意思,趕忙阻止道,“別在這種地方打架,我告訴你便是。”“不會篡改記憶的那種,哪怕他不說,大概也能猜到他是如何想的。”

花尋這才將手放開了幾分,給了他喘氣的機會。

書生被放開之後,也沒急著走,從墻上站起來之後又湊近打量著花尋這張臉,神色裏閃過疑慮,但最終又消退了。

“看什麽看?”被提醒過不能在這種地方打架,花尋只好收了劍。

以前或許是每次遇見事的時候都有人在身側,花尋從來沒有把劍逼到別人脖子上的習慣。

不過近來也不知是怎麽了。

花尋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微妙的變化,性情也好,思想也好,甚至做出來的舉動。

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是過後仔細想來,的確是有些蹊蹺。

“您……長得真像閣下的一位故人。”“很重要的一位故人,不過早在千百年前離開了,方才一時恍惚,給您帶來了不便。”

一時恍惚。

能一時恍惚到直接拉著問東問西,說完之後見著對方反應不對才意識到是認錯人了。

想必這相似程度已經超出了尋常範圍。

花尋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在這種旁支末梢上計較,收了劍,整理好了衣擺,準備繼續上路。

“大哥,你方才說你告訴我的。”趕路之餘,花尋到底是沒忘了這茬。

說來話長大哥頓了一會兒,沒接話。

“大哥?”花尋最怕他突然就沒聲,好端端的說著話,突然就是不知道哪兒去了。

等了半晌,才等來了對方的聲音,“孟哲死了。”

花尋一時間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這種時候提孟哲做什麽?

花尋想了半天,覺得如此顧左右而言他,估計是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先前沈驚蟄給他的那個碎片,現在已經落回了天庭的手中。”

“……”

“還差最後一塊兒,龍騰鎮就能重見天日了,同樣,那個人也會重返世間。”

花尋有點兒沒明白他的腦回路。

不禁咳嗽了兩聲,輕聲提醒到,“大哥,您沒事兒吧?”

花尋都情不自禁的用了您。

“抱歉,方才花尋先生有問我問題麽?”

花尋:“……”

“倒也沒認成誰,如他所說,不過一位故人罷了。當年在天庭當過差,他本人倒是沒什麽豐功偉績,但他那個徒弟你也聽了,就是那個九重。”說來話長大哥說的輕描淡寫,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對這件事真的不上心,“方才來時的幻境你也看到了……”

提點至此,花尋要是再聽不懂這麽些年算是白活了。

方才迷霧之中,那個被繩子捆在床榻上,然後被……想必就是自己了。

“不過花尋先生不用擔心,前世若是已經灰飛煙滅,和今生的關系就不大。”說來話長大哥又平淡的解釋了一句,“而且九重也死了很久了,一點不堪數的往昔之事罷了。”

初來乍到的時候,花尋興許還真的會信。

但是經歷的事情多了之後,花尋總覺得說來話長大哥越是風輕雲凈的口氣,越是大事不妙。

“話說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前世的花尋和那個九重?”出於好奇,花尋還是問了一句。

大哥:“師徒。”

“別框我,肯定不是尋常師徒。除非我方才看見的事情全是假的。”花尋想起來了來時濃霧裏的場景。

交疊糾纏,再是不經人事也知道那是什麽。

尋常師徒,怎麽可能會這般。

“我騙你做什麽?雖然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是親密了一些,但本質的確是師徒沒錯。”

“你會和你徒弟做這種事麽?”

“要是我的話……大概會罷。畢竟已經足夠親密且了解對方,如若真是兩廂情願,更進一步也無妨。尤其是……如若本來就——”

“別說了。”

花尋一時語塞,決定還是不要再問他。

以前還真看不出來,明面上正經的不行,內心居然如此狂野。

再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漸漸稀疏了起來,也沒再遇見什麽忽然拽著花尋,把他往巷子裏拖的人了。

不僅人少了,連著周圍的建築都嚴肅了起來,比方才書市旁邊的樓閣不知道高了多少。

莫名的壓迫感,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有些令人喘不過氣來。

而且越是向前走,花尋感覺越不對。

雖然能問的都問了個清楚,但花尋還是覺得自己還被蒙在鼓裏。

倒也不是說說來話長大哥說謊或是什麽,感覺只是有所隱瞞,還是有些關鍵的事情不想讓自己知道。

但轉念一想,刻意隱瞞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花尋想了想,覺得自己橫豎也死不了。

而且現實那邊妹妹過得安好,真是有些事情不知道也便不知道了,只當是給人打工當苦力的。

樓閣漸高,漸漸地已經有了隱天蔽日的趨勢。

然而在陰影即將蓋過最後一絲天光的時候,視野卻是豁然開朗了不少。

花尋擡頭一看,發現眼前又是一片玉階。

不過和來時的不同,這次的臺階十分平緩,也能看得見盡頭。

盡頭的房屋因著離得太遠,實在是看不清具體的樣式,但依稀能識別的出來,應當是十分華貴的。

“此地沒有禁衛一類的麽?畢竟是天庭重地。”

“所有的禁衛都潛伏在來時的集市。只要過了那道集市,接下來的路程就不會有這些嘍啰的阻攔。沈爻應該就在不遠處,從這兒上去,如若有幸,甚至能目睹天帝的真顏。”“雖然長得不好看,但至少也算是此地權勢的象征。”

這一次花尋幾乎是一路小跑的上了臺階,直到能看清那座宮殿的時候,花尋才慢下來了腳步。

大殿的門是緊閉著的。

但卻是不難推開。

花尋本是想叩門,不料力氣稍微大了些,直接將門給推了開來。

外表看去雖是華貴,可裏面卻顯得有些空蕩。

四壁皆有壁畫,只是過於抽象了些,花尋也沒看懂什麽。一擡頭,才看見有一張簾幕垂下來,簾幕之後似乎還有一塊兒不小的空地,只是那塊兒距離常人觸碰不到。

環顧了一圈兒,花尋才註意到自己眼前有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上好的木料,鑲金繡玉,散發著絲絲異香,乍一看還真以為裏面裝著的是什麽名貴的物件。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花尋倒是不會貿然去打開,只是勾著頭看了一眼,便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花尋先生打開這個大盒子看看罷。”說來話長大哥見著花尋將目光轉向了別處,又提醒了一句。

“不。”花尋拒絕的十分果斷,“上一次因著好奇,貿然去動別人的東西,也是這麽個箱子,你猜怎麽著?”“裏面躺著一個和沈驚蟄一樣的人,但再去看的時候,就成了一具骷髏。這還不是最嚇人的,出了門拐角就遇見了……一個人,長得和沈驚蟄倒是一樣,但從行為舉止上來看,絕對不是他。”

逐鹿城裏離奇的經歷歷歷在目。

遇見過“假的”沈驚蟄之後,緊接著就是那段兒變成貓之後,有些旖旎的幻象……現在回想起來,那段幻象之中,戴面具的男子應當就是這個九重了。又喊他師父,估計是前世孽緣沒跑了。

“如此看來,花尋先生已經知道面前這個木盒裏面裝著的是什麽了。”

花尋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跳差點兒驟停。

不僅心跳差點兒驟停,還下意識的想往後退。

如若這話是別人說出來的,花尋估計早拔劍相向了。

只可惜說出來這句話的人就寄居在自己腦內,無法擺脫。

“花尋先生不用擔心,打開看看罷。”說來話長大哥自然是察覺到了花尋的情緒,又一次開口道,“不嚇人的,和活著的時候睡著了無異。”

以前這幅字正腔圓的嗓音顯得穩重,但這種時候,卻是顯得有些瘆人了。

其實要是沒有後面那半句,花尋興許還真的會聽他的話。

花尋定了定神,才重新開口問道,“那你倒是先說,為什麽要我打開棺材?”

“先前我幫花尋先生那麽多次,打開棺材,就當幫我一次。”說來話長大哥的聲音雖然一如既往的毫無平仄,但仔細聽,卻是能聽出來,多了幾分哀求的意思。

“大哥,您饒了我罷,別的都行,這動人祖墳的事兒多缺德。”花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先前我缺德,但我現在改了,從良了。”

“……”說來話長大哥未開口之前先是一聲嘆息。

“怎麽,你非要看他不行?”花尋見他不說話,大抵是有些失落,還是沒忍住關懷了兩句,“到底為什麽非要打開棺材不可?”

“我想看看他。”

花尋想了一會兒。

的確,先前說來話長大哥是幫過他不少,雖然有的時候行為是有些惡劣,但大抵而言是不錯的。

光是沖著現實那筆錢,和幫花嫣轉學的事兒,花尋都欠他好大一個人情。

現在不過是讓花尋動動手指,開個“盒子”,怎麽還矯情上了。

“那行,”花尋最終還是開口妥協道,“先說好,確認裏面沒有什麽機關吧?”

“沒有,花尋先生去開便是。”

花尋做好了心理建設,最終走向前,雙手扣著蓋子,使勁兒一擡,將棺蓋掀了起來。

的確,裏面躺著的軀體並不駭人,面容保存完好,當真是和睡著了無異,臉上帶著那副熟悉的面具,反倒是起了修飾的作用。

只是身上的繡金婚服,和手上捧著的鳳釵在這種時候實在有些不合時宜,說不出的詭異。

“非要看這個做什麽……”花尋瞧著沒想象之中的嚇人,總算是舒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舒完,說來話長大哥又一次開了口。

“花尋先生好奇我非要看他做什麽?”

“自然好奇。”

“那我先問花尋先生一個問題,”說來話長大哥沒急著解釋,而是先將話題引了開來,“花尋先生應該知道,這本書分為四冊,含括了前世今生的劇情罷?”

“這個自然知道。”

“知道為什麽你並沒有經歷前世的那些劇情嗎?”

花尋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不太對勁兒,“你想說什麽?”

說來話長大哥頓了頓,再次開口的時候忽然換了一副嗓音。

似乎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一些,語調之中也有了起伏,

“花尋先生有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有人已經穿過一次這本小說,替你把前世那些不堪的事情經歷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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