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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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尋瞧著他這人算得上正經,還真沒想過這種話會從他嘴裏出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見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好些。

以前花尋面對這種場景一向擠眉弄眼,生怕多看一眼就瞎了似得。

但是估計這些時日見得太多,已經見怪不怪了,不但不畏懼,甚至還敢主動上前幾分,試圖看個究竟。

兩個人雖然是湊得近,但卻並未像想象中一樣發生一些必須回避的事兒。

只是見著那張已經熟稔的面孔緩緩的吻上了對方的鬢發,“抱歉,方才話說重了,希望師父沒放在心上。”

“……放開我。”

“放開師父的話,師父會乖乖待在這兒嗎?第一次放師父出去,結果是什麽,體內的反應發作的猝不及防,那麽多虎視眈眈的人窺探著您,還有身上的這些傷痕,甚至就差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第二次倒好,背著我偷偷調制鴆酒往自己杯子裏添,甚至想趁我不在的時候把匕首對準心口,您這樣,讓我如何敢放開?”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不是拜你所賜嗎?”

“總比以前三伏盛夏也冷的不行,無時無刻不忍著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劇痛好些罷?”“是我幫師父擺脫了病痛,現在這幅樣子……師父不喜歡外人,求助於我不就好了?”

“九重。”帶著手銬的男子聲音依舊是不慍不怒。

聽到這個名字,花尋稍微楞了一下。

雖然也沒有太意外便是了,畢竟事不過三,前兩次只當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人,第三次,又是在天庭附近這種地方,自然是能意識過來什麽。

其實從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名字就已經如影隨形的存在於自己身邊。

不過卻是一直沒有特別在意過。

仔細想來,其實第一次見他應當是在九重仙閣裏頂部的壁畫。

身上的祥雲瑞鶴繡的精致,神態祥和,只是腳下布滿屍體鮮血,有些破壞美感。

當時沒看仔細的原因花尋還記得,似乎是因為沈驚蟄告訴他,這東西看多了蠱惑人心,便沒有細看下去。

花尋沒想完,瞧著那個被束縛住的男子似乎要開口,註意力不禁又放了回去。

“你是不是就打的這個心思?”“從小你就是,喜歡什麽,想要什麽,從來不會開口去說。就會悶著頭,試圖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歪門邪道拿到手。”“以前喜歡隔壁家小姑娘養的兔子,你若說了我肯定會給你買一只,而你不但不說,還……要是發現的晚,那小家夥都被你烤熟了。再長大些也是,瞧見別家孩子拿著把雕花如意,我那時便知你喜歡,念著你什麽時候會開口和我說,我定也送你一把一樣的。結果你從來不說,最後才知道,是去用教你的法術嚇唬人家,說那如意裏住著狐妖,不吉祥,最後成功把東西騙到手。”

“這都幾千年的事兒……以前是我是非觀念不清,可是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說過,喜歡師父。”“我喜歡師父,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兒,也有好好說出來。您為什麽會這樣想?”

“難道不是麽?我說過,你不應被凡欲所困,所以你就像以前——”

九重沒有說話,只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臉色不用看也知道不會好到哪兒去。默默伸出手,將臉上的面具緩緩的摘了下來。

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其實哪怕帶著面具,也難以掩飾本就俊朗的輪廓,反倒是更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更起修飾的作用。

但是摘下來之後才看清,面具上本身就帶著一只義眼。

雖然看不清正臉,但大概還是能看得見,左眼的輪廓是模糊的。

也虧得看不清,要是看清了怕是要嚇個半死。

就像床上躺著的那位一樣,一時間嚇得連連後退,要不是有手銬束縛著,怕是直接能給床打個洞鉆下去。

“九重你——”

“之所以這幅樣子示人,可不是因為先前編出來的因為燒傷恢覆期,不能見光。”九重回答的十分輕巧,似乎完全沒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一樣,“現在師父還覺得我是故意的麽?”

說完之後九重大抵也意識到自己這幅樣子實在是駭人了些,趕忙將面具重新戴上,“抱歉,嚇著您了。方才不過是澄清一下師父對我的臆斷和誤會,現在師父還覺得我是故意的麽?”

何止是嚇著了,嚇得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囫圇,過了好半晌,才重新開口,“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一直瞞著我。”

“自然是幫師父治這血寒骨痛的時候。”“本來是想一直瞞下去的,不過師父這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希望師父知道真相之後能多少領點兒情,別自己再去碰鴆酒或者匕首。”

床榻上的男子聽聞之後垂眸不語,半晌都沒接話。

“師父是想說,這血寒之癥消失的後遺癥,便是定期被迫向別人……所以覺得屈辱,屈辱到生不如死,對不對?”

“……”

“先前的那些不好的回憶算我的疏忽,不應該讓師父一個人出去。”

“……”

“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不需要師父主動開口,我自會幫師父處理妥當。外人不行,難道師父連我都嫌棄?”“不過師父若真是不願意面對也無妨,閉上眼睛,保證一覺醒轉,一切歸於平靜。”

這個“處理妥當”指的是什麽不必多說。

“我當初——”

“收九重回來,可不是希望有朝一日,之間的關系會淪落到如此不能見光,有違從師之道,更有違天規。師父還想說這個?我都背會了。”

“不過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師父方才那麽急著讓我放開您,應該是又道時候了罷?”

說完之後,九重將目光毫不避諱的放在他身上的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之上。

“別看了。”

“會過去的”九重說完之後又輕輕地在他耳邊啄了一口,“往後只要有我在師父身邊,就會將您保護的好好的。不會有人知道您身上的秘密,更不會有人能再次傷害您。解藥會找到的,不過在找到之前,只能麻煩您先接納一下您的徒弟了。”

說完之後再無他言。

只有身軀逐漸交纏在一起的聲音,和手腕上的鐵索不斷作響的聲音。

本應當香艷綺麗的場景,但現下卻是找不到一點旖旎的味道。

溫柔的動作更像是滲入骨的毒/藥,摻了蜜的那種。喝下去的時候渾然不覺,發覺的時候為時已晚。

直到最後,那雙手銬才被解了開來。

但不過九重只允許這十指扣住自己的後背,哪怕抓出血也好。但用來做別的,不管是試圖給予自己多餘的歡愉,還是抓著床單被褥,都是不被允許的。

花尋面無表情的看完了這一切,結合先前得到的信息,對眼前二人的身份都有了一個基本的認知。

不過因著原本的信息就有限,所以有些節點並沒有很好地把邏輯連接起來。

而且多少還對帶著手銬的那位的身份抱有僥幸,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想錯了。

最後的畫面停留在交疊反弓的身軀,霧就漸漸的濃烈了起來。

濃霧再次散開的時候,就是另外一副場景了。

這幅場景花尋怎麽看怎麽覺得熟悉。

仔細一琢磨,可不是麽。

先前在孟家劍莊,這段記憶說來話長大哥可是感同身受的展現給他的。

只可惜花尋實在是沒勇氣看完。

沒想到時隔不久,竟是又一次見到了。

若是方才還對九重以外的那個人的身份抱有疑慮,那麽現在倒是好了,最後一道僥幸也被徹底擊潰。

這一次不一樣。

孟千彥那副比不久前見著年輕不少的面孔映入眼簾的時候,花尋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不過到底是不用同步感受到眩暈和痛苦,花尋多多少少也能看下去一些。

“還真是,被你那個徒弟保護的好好的。所謂特殊體質,還真是千年難得一見。”只見著孟千彥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錐刺,還有一個裝著蠱蟲的罐子。

“這血寒骨痛,到底不能根治,不過才一點兒藥,就徹底勾起來了。”

花尋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被倒綁著的身軀不斷的掙紮扭曲著。

連一句“疼”或是“不要”都喊不出來。

“不過既然是試探……總不能讓人來。畢竟以前碰過您的人,可都被九重暗地裏動用私權殺了個幹凈。”青年說完之後,看了看手上的罐子,“那就讓他們代勞罷。鉆入體內,然後……不過就是取出來的時候有些麻煩,需要用錐刺將它們引出來。”

“勸您最好稍微消停些,萬一這些小東西不長眼睛,鉆進內臟裏,我可不想被你那個跟母雞護食似得徒弟刺個千瘡百孔。”

說完之後,便見著孟千彥臉上揚著笑意,一步步走向繩索下倒綁著的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削身軀。

直接將那些駭人的活物打開,任由它們爬進那個唯一的入口。

花尋本以為自己能面無表情的看完。

然而在見著那些蟲子順著褲腿,向裏爬去,再從最最脆弱的地方往體內鉆的時候。

還是下意識的彎腰,死死的捂著嘴,試圖抑制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

太難受了,哪怕只是看著,也難受的過分。

緩了一會兒之後,好不容易抑制了胃裏的翻騰,花尋才又一次鼓起勇氣擡起來了頭。

然而一擡頭,迎接花尋的便是比方才更加駭人的場景。

方才只是這些蠱蟲鉆進去,現在卻是……

被倒掛著,加上如此折磨,本已經喊不出來什麽。現在卻是竭力用著已經沙啞不堪的嗓音試圖為自己減輕幾分痛苦,“孟乾你——啊——”

“果不其然。”孟千彥見此沒有半分動容,“看來外界傳言不假,不過看來,比起這蠱蟲伺候,您還是更喜歡真人罷?”

“這良辰美景真是可惜,不然我喊幾個弟兄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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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這種天雷滾滾的劇情……

不要被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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