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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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花尋聽完之後稍稍楞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晚了?”

說來話長大哥這才解開了些控制,不過也僅僅限於能讓花尋擡起頭來,看向不遠處的沈爻和孟哲。

這一看不要緊,花尋掙紮的更厲害了。

眼見著沈爻不僅丹魄被挖,而且已經被逼上絕境,離摔下懸崖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孟哲稍微一松手,就能讓他徹底粉身碎骨。

“別亂動。”說來話長大哥說話一向沒什麽平仄,這一次卻是難得調高了幾分。

“他會死的!”

“你現在要是起來死的就不止沈爻一個。”說完之後說來話長大哥忽然意識到了不妥,“我的意思是……”

然而解釋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

花尋聽聞之後更是掙紮著要從地上爬起來。

只不過怎麽掙紮都是徒勞。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爻一點點被利刃貫穿,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沈爻。

花尋無聲的叫喊了一聲。

雖然這一路上生殺之事花尋見得也多。

但是真的看見平日裏在自己身邊轉悠的人,突然就倒在自己面前,還是無法做到冷靜。

花尋瞧著孟哲最後一擊之後,照著沈爻狠狠踢了一腳。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得見沈爻墜落下懸崖的樣子。

這麽高摔下去,不死也廢。

花尋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要不是說來話長大哥控制著意志,估計早從地上蹦起來了。

緊接著花尋便瞧見孟哲準備轉身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趕忙閉上了眼睛,試圖裝成昏過去的樣子,好讓孟哲直接忽略自己。

然而花尋估計是忘了,原著裏可是有一段兒“孟哲抓了擇清仙君回去入藥”的劇情。

似乎是因為花尋體內大有玄機,這個設定可能本來就是坐著追求刺激寫出來的,所以便引發了接下來那一串刺激的劇情。

過了不知道多久,花尋才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被解除控制了,但卻是沒敢急著動,而是又躺了一會兒,覺得徹底安全了才敢睜開眼睛。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然而睜開眼睛,正好迎上的又是一雙眼睛。

四目相對,花尋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閃了一下。

花尋沒敢說話。

孟哲這才稍稍起來了些,一膝跪地一膝半蹲望著花尋,“裝了這麽久,很有意思罷?”

驚嚇也就是瞬間的事兒,緩過來之後花尋二話不說抽/出長劍,沒跟他多話。

橫豎也裝不下去了。

花尋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先前在遠寒觀抱了一個月的佛腳充其量就是點兒皮毛,全靠劍上的固定招式記憶。

然而孟哲卻是靈活,招招雖是不中特別要害的地方,但偏偏挑著關節的位置打。

一下兩下花尋還能扛得住,時間一長,還是露出了破綻。

長劍脫手了。

劍一脫手,就跟斷了手腿一樣,方才還勢均力敵,甚至花尋還能略勝一籌,然而這一下子可就被打回原形了。

數招之下,花尋又一次被劍刃抵到了地上。

“要殺要剮隨你。”冰冷的劍刃抵在脖頸上,但卻又不得解脫,僵持了半晌,花尋還是說道。

“自然不會殺。有曾聽聞,擇清仙君體內大有玄機,如此名器,帶回去做爐鼎供我莊弟子使用……”

花尋聽到這兒整個人顫栗了一下。

爐鼎……

從一開始還沒來到這個書中世界的時候,花尋就看到了這個詞。

本來以為只不過是個器皿,最後才知道其中深意。

是器皿不假,就是用來盛的東西不一樣。

孟哲說完之後又回覆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將劍刃照著花尋腿關節處稍微一挑。

沒見血,卻是讓花尋整個人臉色煞白了好些。

筋被挑斷了,自然是動彈不得。

如期而至的疼痛弄得花尋一身冷汗。

花尋沒敢擡頭他那副猙獰的表情,只是想著如何逃脫……

雖然花尋很早以前就像說來話長大哥求證過,這本書裏沒有什麽許多人和自己同時發生不可描述的劇情。

但花尋還是害怕。

畢竟說來話長大哥坑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花尋還沒來得及動,只覺得腹部倏地一陣劇痛,整個人都不禁抽搐了兩下。

“這兩下可都是是方才沈爻給孟七的。”孟哲的語氣十分平靜,瞧著花尋滿臉痛苦的樣子,又繼續說道,“不過我比他溫和些,他可是照著手筋挑的。”

花尋並沒有感覺到哪兒溫和了。

“方才從水裏拉你那一把就是錯誤,就應該讓你死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這一路上看你們不作妖,還真以為你們從良了。”

“……”

孟哲說完之後便俯下身子,單手拎著花尋的後衣領,拖著再去撿另外兩個。

然而剛沒走兩步,孟哲便瞧見眼前倏地閃過一縷紅光。

孟哲反應也快,知道估計是早埋伏在此地的。沒去和他正面交鋒,而是不斷的躲閃。

刀光劍影之中,孟哲總算是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還真是冤家路窄。

“孟少主,你方才說,阿尋身上還的是你那小廝身上的那一下劍。”

聲音一開口就覺得欠打無比,是誰根本不難聽出。

花尋不知怎麽地,以前聽見沈驚蟄的聲音明明都是一陣戰栗,結果現在卻是倏地升騰起了幾分心安。

花尋只覺得緊扯著自己後衣領的手放開了。

緊接著身側便傳來了一陣悶哼,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那這一下子,就是還你傷阿尋的。”

花尋沒聽見孟哲接話。

“不過方才見著你好像還救了阿尋一命?嗯……這個倒是可以以功抵過。”沈驚蟄說完之後的撓了撓頭,“這樣,你弟弟帶出來的那個盒子給我,就放你們三個活著出去。”

“不可能。”孟哲這才接上話,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

“不可能?那先從誰開刀……你身邊帶著的小廝吧,殺了可惜,能賣二兩銀子。”

孟哲一瞬間眼裏閃過了什麽,然而表現出來的只是愈發攥緊了劍柄。

“不過你可別誤會,現在我拿走這個盒子,可是為了你們好。”沈驚蟄瞧他反應好笑,到底也沒真的去動孟七。

“你在說什麽?”

“我現在拿龍騰鎮碎片,是為了你們好。不然那到時候可就——”沈驚蟄話沒說完,孟哲就是一聲嗤笑,“餵,聽我說完。”

“算了,愛聽不聽。到時候別怪我沒勸,既然也算救了阿尋一命,方才那一下子就算是暫時還清了。”

孟哲聽聞之後自然是趕緊走。

生怕一會兒他就變卦。

雖然這一次損失有些慘重,但到底是把東西給找出來了,回去也有的交差。

上一次孟哲記得,在九重仙閣離聖器一步之遙,到嘴裏的肉卻是又吐出來的事兒。

回去之後直接被莊主罰了跪在校場中間七天七夜,整個劍莊的弟子都能看得見。

不過孟哲到底是個能屈能伸的,跪了那麽久倒不是覺得臉面掛不住,但難受是真。

孟哲他們走了之後,沈驚蟄才一步步走向花尋。

“你就這麽放他們走了?我以為你的性子會……”

“不急於這一時。現在強奪只能拿到這一個,若是再等等,還能拿到更多。”沈驚蟄說著笑了笑,“孟言孤那副樣子你也看見了,想要能夠緩解的藥物,只能從我這兒拿。想當初他小時候體弱多病,光是藥草上的花費都夠再蓋十座孟家劍莊了。”

沈驚蟄知道孟言孤在孟家的分量,從一開始算盤就敲好了。

至於孟哲,雖然乍一看是要繼承大業的,但其實族譜上都沒留名……孟家不管是對外對內,嫡長子都只認孟言孤一個。

反正也不差這一時。

“躺著別動,替你療傷。腹部的傷應該即刻就能好,筋被挑斷的話估計需要些時間恢覆,有些麻煩。”沈驚蟄說完之後便開始運功,然而才剛剛開始,就被花尋打斷了。

“先去找——”花尋想說沈爻還在懸崖底下躺著。

但又覺得直接在沈驚蟄面前提這茬兒不妥當,只能咽了回去。

畢竟先前花尋也察覺的到,沈驚蟄似乎並不喜歡他提起別人。平時也就罷了,現在畢竟自己是被救的那個,拿別人手短可不是瞎說的。

“找那個叫沈爻的?”雖然花尋已經把後句咽回去了,但沈驚蟄還是察覺到了。

花尋沒接話。

“先療傷,好了才允許阿尋去。”

阿尋。

這個稱呼……

花尋整個人僵了一下。

以前好不容易適應沈驚蟄把名字掛在嘴邊的事兒,能喊“花尋”絕對不喊“你”,花尋本來以為那已經是極限了。

結果沒想到今天還進化了。

“等等,你方才喊我什麽?”花尋希望自己聽錯了。

“阿尋。”

花尋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立刻覆雜了起來。

這個稱呼,未免太親密了一些。

花尋實在是有些經受不住。

“以後別這麽喊……”

“為什麽?”

花尋覺得這種事兒根本就不需要解釋。所以便沒去理會他。

沈驚蟄醫術算得上高超。

不一會兒花尋竟是連痛覺都不明顯了。

從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兒,花尋就是順著懸崖爬了下去。

懸崖雖然高,但巖石很多,其實爬起來並不算難。

但花尋卻是走的很慢。

多半已經知道結果,但卻是還在自欺欺人。

看不見就是還活著。

爬下去之後花尋沒擡頭,只是低頭看路。

未見到熟悉的墨色身影之前,先是見到了焦巖上半幹涸的血跡,蜿蜒向前流的很遠。

花尋以前念書的時候無意撞見過有人跳樓。

也是這種血跡。

先是在一處放射狀的一灘,再流向各處,沒凝固的血液能流很遠,直到最後在死者身邊圍繞成一個人形。

和現在這種情況……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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