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連更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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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這句話過於不符合花尋的一貫作風,沈驚蟄楞了大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也不敢有所動作。

畢竟照著花尋以往的性子,寧可死,也絕對不會朝自己求助。

“……告訴我怎麽把這些暗扣拆開也行。”花尋瞧著外面沒動靜,以為是沈驚蟄掉水裏了還是怎麽地,然而手還沒掀開簾子,就先一步被緊緊的攥著。

緊接著花尋便瞧著沈驚蟄從船頭鉆了進來,目光更是絲毫不避諱的停留在花尋身上這幅畫面上。

方才到底是著急,也沒來得及整理衣冠,外層禦寒的衣物還沒來得及套上,這一下子倒好……

簾子雖然避光,但隔風還是差了些,花尋只覺得全身一冷,然而還沒來得及哆嗦,就先一步迎上了一具熾熱的胸膛。

船艙狹小,兩個人擠在一處自然是沒多少空隙。

這個距離,花尋能夠清清楚楚的聽見兩個人的心跳,分不清誰是誰的,快的要命。

黑暗之中短暫的對視之後,沈驚蟄最終還是開口命令道:“翻過去。”

花尋對這個指令沒有半分要執行的意思,而是反問道:“不是說好的會閉上眼睛嗎?”

沈驚蟄思量了一會兒,並沒有合上眼睛的意思,而是振振有詞的解釋道,“花尋轉過去也是一樣的,橫豎你自己看不見,也當我看不見便是。”

花尋心想這哪兒一樣了?

明明哪兒都不一樣。

然而花尋還沒來得及反駁,只覺得肩膀被按住了,緊接著整個人便順著對方的力道翻了過來。

“等等——”雖然這一路上丟臉的事兒已經夠多了,其實也不差這麽一,但是花尋到底還是保持著最後一絲倔強,“別看行嗎?”

“要是花尋不想讓我幫忙就算了。”

話是這麽說,但花尋還是聽見了布條被撕扯下來的聲音,一回頭,發現沈驚蟄眼前已經蒙上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布條,加上光線昏暗,想必是什麽都看不見。

花尋本以為他這個性子不會如此正經,沒想到真的說到做到。

沈驚蟄的動作倒是熟練,暗扣的位置哪怕不看也摸的準,整套流程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不過雖是沒什麽多餘的動作,但花尋依舊是覺得煎熬無比。

疼倒是不疼,只是疼痛之外……雖然知道沈驚蟄現在看不見,但到底掩飾不住心中的羞恥,再一個也便是疼痛之外的觸感著實折磨人。

尤其是現在這個姿勢……沈驚蟄為了防止花尋亂動把船給踢翻,還得騰出來一手壓制著,單手替他解開方才的那道鎖。

在沈驚蟄看來是單純的為了生命安全著想,但在花尋看來就多了點兒別的意味。

花尋也不知道何時自己腦子裏灌滿這種倒不幹凈的廢料。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跟過了幾年似得,鎖被取出來的手花尋只覺得眼前的事物都清明了不少。

取出來之後花尋趕忙將身上的衣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妥當,又恢覆了縮回角落裏的姿勢。

這一次倒不是因為難受或是怎麽地,只是瞧著沈驚蟄取下了蒙在眼睛上的布,細細的打量著那塊兒剛取出來的玉鎖。

雖然幽暗之中看不清楚,但花尋已經能想象的到上面沾滿了水的樣子。

如果有地縫能鉆進去,花尋絕對二話不說表演一個土撥鼠原地遁地,最好躲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最好。

“大約再有兩三個時辰就能靠岸了,也不知道那兩個姓孟的逃出來沒有。”沈驚蟄將玉鎖擦拭幹凈收回了袖子裏,目光又一次放回了花尋身上。

居然收回去了?花尋對沈驚蟄這個舉動實在是震驚,臉上的灼熱也更甚了不少。

沈驚蟄瞧著花尋滿目震驚,知道他要問什麽,先一步解釋,“九重仙閣裏帶出來的東西,多少會沾染些靈氣,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助我修行。”

“花尋怎麽還縮著,是不是還有哪兒難受?”

“沒有,我就是想縮著,暖和。”花尋如實回答之後又將身子往裏蜷了蜷。

沈驚蟄沒再勉強,沈默了良久,才重新開口道,“話說回來,這一次花尋能幫我著實是意外。體質能做器的仙本就少之又少,而且著實是屈辱了些……”

花尋心想你還知道。

“雖然可能也有我先前把花尋逼到多次水遁,各種死纏爛打,花尋實在拗不過才答應我的可能,但這一次當真是謝謝你。”

雖然是道謝,但這話花尋怎麽聽怎麽覺得不舒服。

這種事情常人做都沒臉做,沈驚蟄竟是還有臉說出來。

花尋:“……”

花尋本以為沈驚蟄自討無趣,就能消停會兒,然而卻是低估了對方的本事。

沈驚蟄瞧著花尋不理他,無奈的撇了撇嘴,朝著花尋蜷縮著的角落就湊了過去,“對不起。”

“怎麽就對不起了?”

“我方才看不見,難免下手不知輕重,是不是弄疼花尋了所以花尋才不理我?”

沈驚蟄每次同他說話的時候,“花尋”二字都會特意將聲音放柔一些,而且能叫名字的時候絕對不會用代稱替代。

“如若真是我給花尋賠罪好不好?花尋要是計較我也讓花尋——”

“不不不。”花尋沒等他說完趕緊拒絕,畢竟自己真沒有這等癖好,也不想聽沈驚蟄把這等話擺到明面上說,“這一趟挺累的,我就是想歇一會兒,沒有不理你。”

花尋真是怕了他這個性子了。

這個理由沈驚蟄很是受用,聽聞之後神色頓時緩和了不少,又朝著他貼近了幾分,心滿意足的倚著花尋靠在一處。

從一開始還會躲閃,到現在已經麻木了。

橫豎被倚著也不會掉塊兒肉。

其實如若方才的事情,沈驚蟄執意要看著,花尋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兒。然而不料沈驚蟄還算得上知分寸,著實令花尋意外。

花尋伸手將簾子拉開了些,好讓外面的天光透進船篷。

光線一進來,花尋不由得又將目光放回了沈驚蟄身上。

其實這麽仔細一看,花尋才發現沈驚蟄年紀應該算不上大,骨架雖然已經和成人無異,但面容還是帶著幾分少年的氣息。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當真是看不出以後會是個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趕盡殺絕的。

初來乍到,除了只有一面之緣的主角,相處最多的便是這個人。

雖然有些經歷著實算不上愉快,但總歸還是糾葛頗多。而且花尋也發現了,逆著沈驚蟄就得被糾纏到至死方休,如若是順著,便是能被他步步相護。

照著花尋的分析,沈驚蟄這個性子有些偏執,放到現實裏估計是個什麽情殺案子的主角,且是反面教材要牢底坐穿的那個。

但放到小說裏就是至死不渝的情深,還蠻討喜的,所以塑造出來這麽個人也不算奇怪。

正當花尋分析著這些有的沒的,沈睡已久的青年大哥忽然又一次開了口。

“花尋先生?”

“怎麽了?”花尋下意識的接道。

這一路上都是他求助多一些,還甚少遇見對方主動找上門來的。

“已經把卡轉交給你妹妹了。”

花尋心生疑問,“不是還沒幫沈驚蟄拿到他要的東西嗎?”

青年男子道:“方才已經算拿到了,是他自己不小心丟出去的,不算在你的過失。”

“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跟他待在一起,可以先走了?”花尋聽聞之後先是一楞,隨即便欣喜道。

能不用跟這個喜怒無常的人待在一塊兒對於花尋而言著實是件喜事兒。

畢竟花尋並沒有沈驚蟄那等癖好。

在花尋眼裏的正常相處,可能在對方眼中都別有一番用意。

“可以。”

花尋聽聞之後已經尋思著開始怎麽從這兒水遁出去才能擺脫沈驚蟄。

“不過雖然第一個任務算是暫時完成了,但如果花尋先生肯再幫他重新奪回,就能改寫一段接下來的劇情。”青年男子沒等花尋欣喜完,又一次開口說道。

“接下來的劇情?”

青年男子沒說話,只是把文字貼了出來,示意花尋自己看。

然而花尋目測這一大段估計得有幾萬字,不由得委婉提出,“能不能,稍微簡化一下?直接告訴我講的什麽?”

“你現在從沈驚蟄身邊逃出去,應該還是會遇上孟哲他們。應該還是會按照劇情把你強行帶回孟家劍莊,以身作引,成為孟言孤修煉路上的墊腳石,做引過程還是如你先前看的那般不堪入目,甚至更甚,我這麽說花尋先生能理解嗎?”

花尋頓時會意,“好了你別說了。”

“嗯,所以還是建議先幫沈驚蟄將碎片奪回來,然後再離開他直接回遠寒觀。如若不出岔子,就能夠改寫劇情。”青年男子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確定要幫沈驚蟄,我再給你一個提醒。”

“什麽?”

“你們上岸之後去南城的大水井口守著,他們從九重仙閣出來之後直接被水流沖到這兒了,原作是這麽寫的。”

花尋示意自己知道了,沈默了須臾忽然又想起來了些什麽,趕忙問道,“不過話說回來……”

“怎麽了?”

“我就是問問,原著裏的花尋,有沒有被……就是被很多人……一起……嗯,我看著這個劇情走向有點兒駭人,能不能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這個問題花尋其實很早就想問了,只不過礙於種種沒好意思問出口。

現在瞧著四下無人,終於能把這個見不得人的問題提出來了。

青年男子聽聞之後明顯也楞了一下,“被很多人?花尋先生指得是什麽?”

“就是……嗯,你直接讀取我的思想。”

花尋說完這句話之後只覺得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過了很久,花尋才聽見青年男子又一次開了口。

這一次比起以往的禮貌疏離明顯多了幾分扭捏。

“花尋先生,您能不能盼著點兒自己好?”

花尋沒開口之前臉先紅了大半兒,“我就是怕,也沒別的意思……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花尋先生的那種劇情,作者寫出來是會進去喝茶的,所以不必擔心。”青年男子又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如水的語調,“還有,別忘了當時在九重仙閣,你汲取沈驚蟄的血,以此抑制幻象的事情。”

花尋幾乎要忘記這件事兒了。

“花尋先生應該知道,當時抑制的可不僅僅是幻象吧?以後離了沈驚蟄……您只能自求多福了。”

花尋想起來了。

當時獸丹帶來的反應也一並沖淡,但後遺癥就是這玩意兒好像認主,並且會定期發作,而且靠著一己之力可能還解決不了。

“沒有藥物可以替代嗎?大哥您也知道,我人生在世二十多年,和男人稱兄道弟自然是不在話下,但多了就接受不了了。”

這個花尋說的倒是真的。

這麽多年,不管是學校還是職場,和花尋走得近的不乏樣貌出挑的,甚至連男模級別的都有過,但也僅限於朋友,壓根就沒忘別的方面想過。

“忍忍也能過去。”

花尋:“……”

“不過橫豎你和沈驚蟄的糾葛還多,這一次結束還是先順利回遠寒觀再說。”

這個問題到底成了不解之謎。

前兩次被獸丹反應所折磨的事兒花尋還記得清清楚楚,雖說忍忍就能過去,但是很可惜,花尋並不是忍耐力上佳的人。

不過花尋也沒有杞人憂天的毛病,這麽多年活的還算樂觀,大概就是那種哪天真得絕癥就開開心心辭職出去旅游的那種。

既然現下這個危機沒有發生,那花尋就能當他不存在。

想到這兒花尋只覺得身側忽然一緊,回頭一看,果不其然是沈驚蟄纏了上來。

花尋真懷疑他是不是什麽蟒蛇化形,要不然怎會如此纏人。

沈驚蟄很明顯沒意識到自己的不妥,瞧著花尋不反抗,跟個八爪魚似得直接整個人纏了上來。

“起來,下去睡。”花尋被他勒的有點兒呼吸困難,最終不得已輕聲喚了一句。瞧著沈驚蟄沒有動作,又用手輕輕的拍了拍。

這一拍不要緊,花尋只見著沈驚蟄眼角倏地多了兩道淚痕,嚇得趕忙收了手。

怎麽輕輕一碰,還把人給碰哭了是怎麽的?

“爹娘不要我,怎麽現在連您也不要我!”

“明明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既然如此當初何必撿我回去!”

沈驚蟄感應到花尋收手,更是不依,直接將他的胳膊扯了回來,抱緊死死的不撒手。聲音雖然不大,但不難聽出其中的泣聲。

花尋被沈驚蟄突如其來的這麽一下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沈驚蟄臉上滿是淚痕,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估計是真夢見什麽駭人的事兒了。

畢竟夢裏來的永遠比清醒的時候真實。

“沈——”

花尋剛想安慰些什麽,然而安慰的話沒說出口,卻是又被一陣抽泣給打斷了。

只聽沈驚蟄嗚咽之中又說道,“我再也不給師父添麻煩了,求求您別……”

後半句沒說完,就盡數化在抽泣之中了。

花尋聽聞之後大抵也明白了幾分,也不知道是沈驚蟄的悲慘經歷引起了共鳴還是怎麽地,難得肯柔下些性子哄哄他。

畢竟花尋當年也就讀完了個九年義務教育,家裏就出了變故,父母忽然沒了不說,還多了個年幼需要照顧的妹妹。本來經濟條件就拮據,以至於學歷都是半工半讀補出來的,連全日制本科都沒體驗過。

本來花尋以為自己已經夠慘的了,但是瞧著沈驚蟄……先是被父母拋棄不說,再師父二次拋棄到多年想起來還會哭……怎麽招也比自己還要慘上幾分。

“別哭了。”花尋一面說著一面用手輕輕的在沈驚蟄頭上摸了摸,就像安撫什麽小動物似得。

沈驚蟄對這招果真受用,不僅受用還無意識的往花尋手掌心蹭了蹭,沒過一會兒呼吸便平穩的重新睡了過去。

兩個時辰過得也快,哄好這個忽然還童的大孩子之後花尋便尋思著些有的沒的,一轉眼就要靠岸了。

這一回沈驚蟄倒是醒的自覺,不用花尋喊就自己爬了起來。

“我們快出去了。”沈驚蟄從花尋身上爬起來之後瞧著船外的景色迷瞪了半天,才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嗯。”花尋瞧著他還真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最終還是好奇心占據了上風,“你方才是不是夢見什麽了?”

沈驚蟄聞之頓了一下,“我是不是對花尋說了什麽奇怪的話?這個毛病我打小就有,睡覺不老實,冒犯到了還請諒解。”

“也不算奇怪,你說你師父把你扔了,沒想到你過往竟是如此慘烈。”花尋說到這兒十分鄭重的拍了拍沈驚蟄的肩膀。

“啊……其實我師父很愛我的來著。”沈驚蟄忽然回想起來方才夢中的場景,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剛才可能夢見的是我小時候,死纏爛打希望師父生個師妹給我作伴,還說山下村的劉二嬸都會生小妹妹師父怎麽不會……然後被打了。”

“師父是男的。”最後一句沈驚蟄說的很輕,估計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花尋心想打得好。

“令師性情真好,居然還能讓你四肢健全的活到現在。”

“那是,我師父最喜歡的就是我!”說到師父,沈驚蟄忽然跟倒退了十歲似得,激動的不行不說,眼中也似乎有萬千星辰一般,熠熠生輝。

不過眼中的光芒很快就黯淡下去了,過了良久,沈驚蟄又悄悄的補了一句,“至少在他還記得我的時候,是最喜歡我的。”

【二更】

“花尋,你確定是往南邊走?九重仙閣可只有這麽一個出口,應當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上岸之後沈驚蟄的意思是在原地喬裝駐守,不料花尋卻是偏偏要向南,一口咬定孟家的兩位一定會在這邊露面。

“是就那麽一個出口不假,但城南的這口水井直通江流,他們會順水從這兒出來。”花尋沒理會沈驚蟄的質疑,“他們也不傻,能在仙閣裏跟著我們那麽久。肯定知道我們會守在那兒,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往刀刃上撞?”

“相信我,我能窺得天機。”花尋想了想,還是把最後一句補上了。

窺得天機花尋自然是不敢當,但偷偷知道後面的劇情還是可以的,反正二者沒差,至於信不信就由著沈驚蟄自己了。

花尋照著青年男子的指示摸到了城南的這塊兒地方,剛沒摸清楚情況,只見著前面忽然一陣騷動。

“快看!井裏怎麽有人!”

“我奶奶說過這井裏住的有神仙,不會是真的……”

“小孩子家家的別瞎說,可別是有人掉進去了。”

“造孽啊造孽,誰家的孩子這麽命苦……”

花尋沒聽他們說完,便急匆匆的拉著沈驚蟄跑了過去。

然而還沒跑到,只見著井口忽然湧出水柱,惹得百姓連連後退。不過片刻,井口的磚頭一下子就全部炸開了,飛石還砸翻了一個無辜小販的攤子。

花尋剛想說些什麽,卻見著沈驚蟄已經先一步提著劍沖上前去,自己也只好匆忙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水柱之後,露頭的就是兩只熟悉的落湯雞。

一個腿也不知道是斷了還是傷了,纏的裏三層外三層的,還往外滲著血跡。

另一個比腿傷了的高上不少,哪怕渾身濕透了也掩飾不住身上自帶的那股子閑雜人等退三舍的氣息。

是孟哲沒跑了。

“沒想到擇清仙君神機妙算,竟然連我們的現身之處也能算得到。”

花尋沒開口,沈驚蟄先一步搶了話,語氣之中多有不善,“東西拿回來。”

說完之後沈驚蟄直接疾步朝著孟哲的方向沖去,完全不顧一路上被殃及的無辜百姓。

孟哲見此不禁瞇起眼睛,二話不說也拔.劍應戰。

此地已經出了九重仙閣的禁地,仙道之術按理說是可以使用。

但是在塵世之中,周圍全是百姓人民,照著以往的那套打鬥方法這個城的人估計都得入土。

孟哲知道後果的嚴重性,所以也不敢真拼了命的打。

橫豎聖器在手,只要找準時機逃遁就好。

沈驚蟄可就沒這般規矩了,管他無辜不無辜的,近身孟哲之前,手中的冥焰就已經放了出去。

沒燒到孟哲,倒是險些傷了一旁木質的房屋。

“這是在塵世!”孟哲翻身躲過之後不禁勃然大怒,見著他竟是如此不顧規矩,壓低嗓音吼了一句。

“可我是魔啊。”沈驚蟄答得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碎片給我,我就——”

“為魔也有為魔的規矩,你這樣是要遭報應的!”,孟哲沒給沈驚蟄說完的機會,一個躍起朝著沈驚蟄刺去。

沈驚蟄也不是吃素的,見此更加毫不避諱,所有的註意力全在孟哲身上掛著的那個小盒子上。一副不奪回來便至死不休的樣子。

花尋見此,本是想上去幫忙,結果手中的劍還沒握緊,腦海裏的聲音便又一次響了起來。

“花尋,別戀戰,趕緊趁機走。”

“啊?”花尋記得方才這位說來話長大哥還建議他幫完沈驚蟄這一程的,沒想到變卦變得這麽快。

青年男子:“出了仙閣禁地之後沈驚蟄自己就可以了,孟哲是大家門戶出來的,哪怕是死也會念著規矩不能傷害無辜。你要非去瞎摻和,最後的結局就是碎片歸沈驚蟄,你歸孟哲。”

花尋:“……”

話雖是如此,花尋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猶豫。

畢竟姓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惹的主……

“魔的道德觀念淡薄,做事不顧及後果。不過你放心,這些百姓不會死,原作作者對沈驚蟄一系列任性行為造成的傷害,直接一筆帶過。”

“除了上述結局,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和碎片都歸沈驚蟄,到時候會怎麽樣我也不敢保證。”

花尋聽完之後頓時決定開溜。

橫豎這一次暫且算得上圓滿,花嫣那邊也暫時脫離了危險,也便沒必要非要和這個斷袖斷的徹底的登徒子糾纏在一處。

至少被當成鑰匙開鎖的觸感,花尋至今都記得清楚。

如果再來一次,花尋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起殺心。

“大哥,接下來怎麽辦?”經歷了這麽多,花尋也發現聽這位說來話長大哥的話總歸是沒什麽錯,能少走不少彎路。所以也從一開始的抵死不從,到現在遇事兒先問大哥。

青年男子回答的依舊是簡短,“回遠寒觀。從城北出城門,照著我說的走。”

“好。”

小城不大,尤其是掌握了輕功的訣竅之後,更是得心應手,出了城門之後一路南下走的輕巧,一路上和這位說來話長大哥聊著天,也不覺得無聊。

雖然花尋直覺上覺得不會擺脫沈驚蟄如此輕巧,但能避一時也好。

這座城鎮和上一座一樣,沒什麽特色,甚至還要更破敗荒涼幾分。

“大哥,回到這個遠寒觀做什麽?”花尋到底還是沒忘了當時看到的那一段兒。

花尋最終死在了遠寒觀,所以這個地方一直被花尋認定為不祥之地,以至於一開始對這兒十分抗拒,沒聽青年男子的話,被沈驚蟄拉著溜了一大圈兒。

“回去你就知道了。”

說著回去就知道了,但花尋還是好奇,然而這一次不管怎麽死纏爛打,都得不到半分回應。

問到最後好了,說來話長大哥直接開啟了裝死大法,讓花尋無處可問。

花尋一個人走在街上,就差沒哼起小白菜了,不過最後想想,萬一書中有關花尋父母的設定這麽唱豈不是咒人家的麽。

花尋最終還是選擇在一家茶館落腳,先稍作休息,再一鼓作氣將剩下的路程趕完。

然而到了茶館,花尋屁股還沒坐熱,背後就想起來了一個清脆的少年音。

“恩人!恩人!您怎麽在這兒?”

少年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奶氣,很好辨認。

花尋一時間差點兒嚇得沒直接把手中的茶盞給直接扔出去。

初來乍到的時候花尋遇上主角是欣喜若狂,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然而經歷了一系列事情之後,尤其是見識到主角他哥之後,花尋只盼著自己能躲遠點兒。

“好……好巧啊。”花尋故作淡定的放下手中的杯子,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沒想到在這兒又見到您了!”孟言孤倒是不認生,見著是救過他一命的人,二話不說就直接坐到了花尋對面,笑的一臉無邪。

這個年紀的少年幾乎是一天一個樣,花尋瞧著他比上次見得時候眉目張開了不少,雖然還是稚氣,但至少能達到清秀以上了。

不過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大多容貌都處於尷尬期,孟言孤這個情況也實屬正常,甚至已經算好的了。

“上一次您救我之後沒來得及好好道謝,近兩日恩人可有時間?言孤會為您小設一宴以此謝恩,再附黃金百兩。如若恩人不喜吵鬧,也可留個住處,言孤回家之後會派下人送些字畫玉器過去。”孟言孤瞧上去年紀不大,但待人卻是意外的親和,禮數自然更是周全。想必從小便是生活在長輩的寵愛之中,才能養成這個待人平近的性格。

“不必了,當時不過是順手——”花尋話沒說完,忽然便感覺到了體內有些異樣,硬生生的把後半句給咽了回去。

飲血抑制的時候,青年男子雖然提醒過花尋是暫時性的,但花尋卻不知道時效原來這麽短。

而且現下明顯不適合處理。

花尋不禁將手掌按向了心口之下的位置。

“恩人您怎麽了?”孟言孤歪著腦袋,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花尋,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異樣。

問完之後孟言孤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又追加了一句,“對了,那個時候見著您被那個姓沈的大魔頭帶走了,是不是他出手傷著您了?”

“沒有,怎麽會呢?”

花尋心想沈驚蟄倒是沒什麽,反倒是你那個兄長做事兒著實兇猛。

“看您臉色不好。”孟言孤如實說道。

花尋心想現在面前坐著的這位年紀尚小,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過早接觸的好。只得竭力將異樣壓了下去,勉強打起幾分笑意,“大抵是這幾日沒休息好,不必擔憂。”

“真的不是那個大魔頭欺負您了?”孟言孤對花尋的話表示懷疑,依舊是不死心的多問了一句。

花尋勉強含著笑意搖了搖頭。

“他打斷了我一條腿,找了好幾個郎中才接上的。”孟言孤說到這兒又是一哆嗦,似乎不太願意回想起來那段兒經歷,“當時他非要帶您走,還以為您再也回不來了。”

“對了言孤,你是不是有個兄長名叫孟哲?”花尋瞧著他一臉涉世未深天真爛漫的樣子,便尋思著看能不能稍微套出點兒東西。

畢竟孟家在以後的劇情上占得比重還是蠻大的。

“嗯!腿傷之後家兄就把我送到這處城鎮的別院,讓我暫且在此地修養,等他處理完事情之後我們再一道回劍莊。”孟言孤說完之後似乎又想起來了些什麽,急忙補充道,“方才我還收到兄長的書信,說他們已經快到了。”

“他們快到了?”花尋重覆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裏已經有了幾分顫抖。

“對啊,家兄說過,處理完事情就會來找我。離上次書信算著時辰,應當是快到了。”

花尋聽聞之後臉色倏地變了,心想還真是時運不濟,匆匆道,“先告辭了,來日有緣相逢。”

說完之後,花尋便起身準備往外跑。

“恩人?恩人您要去哪兒?”孟言孤見著花尋二話不說撒腿就跑,在桌子上扔了銅錢就趕忙追了出去。

花尋聽得見來自背後的呼喚,心想著還能去哪兒,當然是逃命要緊。

畢竟不久之前在九重仙閣裏發生的事兒花尋可都記得呢。

可別到時候逃過了沈驚蟄,沒逃過這一遭。

方才在茶館裏的時候花尋就感覺身體有異,這才剛沒跑兩步,方才竭力克制的異樣一下子就泛了上來。

花尋只好躲在巷子的暗處裏,咬著牙順著墻委頓下去。

然而花尋剛把領口扯開,試圖讓風灌進去些,身邊那個陰魂不散奶聲奶氣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恩人?您這是怎麽了?”孟言孤氣喘籲籲的一路狂奔才追了上來,瞧著花尋鉆進巷子,二話不說也跟著進來,結果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幅景象。

街角暗處之中,倚墻而下的人早已不覆以往的清明,衣衫也是半敞著,面色泛著桃紅,呼吸也比常人重上不少。

孟言孤雖然年紀不大,有的事情未曾實踐過,但也能知道的七七八八。看到花尋忽然成了這幅模樣,一時間跟被當頭敲了一記悶棍似得,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恨不得所有氣血全湧到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花尋:早知道離開沈驚蟄之前應該再多汲兩口血了。

沈驚蟄:要不換成別的?畢竟俗話說十滴血一滴……

花尋:不了,我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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