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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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尋:“這不是太高了嗎,嚇得……”

說完之後花尋又心虛的幹笑了兩聲,以此試圖掩飾尷尬。這種情況之下也不敢將沈驚蟄就這麽推開,萬一一個不小心從房梁上摔下去,只剩下粉身碎骨的份兒。

“怕高?那我背著花尋好不好?”沈驚蟄說著便作勢俯低了身子,示意花尋不必強撐著,“上來罷,放心,不會摔著你的。”

“不必了不必了。”花尋連忙罷手道。

然而這麽一動,險些失了平衡,雖然最後穩回來了,但一身冷汗還是免不了的。

沈驚蟄雖然瞧著他已經穩回來了,但還是沒忘記後知後覺的在他身側撈了一把,“這就是花尋說的不必了?連在原地都穩不住,怎麽向前走?”

“當真不必。”花尋再次拒絕道,順勢將扣在自己身側的五指一個個掰了下來,“你且向前走,我跟著你。”

“這回不怕了?”沈驚蟄這才悻悻的松開了手。

然而松開之前卻是不忘稍微加大力道捏了一把。

花尋:“……”

“這筆賬我們出去再算,到時候給你光明正大的看。”

沈驚蟄說完才心滿意足的轉過身去,哪怕沒去看花尋的表情,也知道不會好看到哪兒去。

不過沈驚蟄就是喜歡看他這幅樣子。

房梁著實有些狹窄,撐死也就一雙筷子橫過來那麽寬。

而且因著年久失修,有的地方稍微多停留一會兒就會咿呀作響。

如此脆弱的地方還要承受兩個成年男子的體重,不塌就已經是萬幸。

這一次花尋倒是沒有再走神,一步步跟他跟的緊,生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死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這兒的路著實是太過錯綜覆雜了些,花尋覺得哪怕地圖給他擺在面前,把紙給看穿了都不一定能尋出什麽端倪。

但瞧著沈驚蟄輕車熟路,仿佛已經來過這兒千百遍似得,真不像是只看過書中杜撰就能尋到此地。

不過花尋到底知道安分兩個字怎麽寫,也沒去多問。

畢竟現下幫他拿到這個碎片才是當務之急。

但是一想到沈驚蟄不久之前說過要如何用自己這具身軀去開鎖……花尋忽然又是一陣戰栗。雖然沈驚蟄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性子他已經深谙,但萬一說的是真的……

這種感覺光是想想花尋都能嚇出一身冷汗,心中不禁又暗罵了一句這本小說的作者。

寫什麽不好,非得寫這些反人類的東西。

莫約又過了幾炷香的時間,沈驚蟄倏地停了下來。

然而花尋只顧著看路,根本沒註意到眼前的人已經停下了腳步,二話不說就和他撞了個追尾。

尤其撞上了之後花尋也不知道是腦子缺筋兒還是怎麽的,沒有二話不說彈起來,而是埋了好半晌,感覺到前面這堵“墻”溫度太高了,而且卡的頭疼,這才意識過來不對勁兒。

雖然意識過來不對勁兒,但也不敢動作過大,只得慢慢的退了出來,沒敢擡頭看對方的臉。

沈驚蟄再次回頭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煞白找不出一絲血色,想必是疼出來的,“……第二次了,花尋是誠心想廢了我嗎?”

花尋這回不敢罷手了,只得低著頭不斷地道歉,“著實是沒看見,抱歉,抱歉……。”

沈驚蟄聽聞之後雖然臉色沒怎麽緩和,但也並未計較。只是先一步跪起身子,一面擺弄著眼前的青銅鎖,一面說道,“如果方才花尋肯讓我背著,現在就不會有這種事情了。”

花尋雖然自知理虧,但的確也不想接這種話的茬。看著沈驚蟄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才順著聲音擡頭去看。

這塊兒地方已經比方才房梁和屋頂的那點兒間寬敞了不少,雖然還是無法站立,但至少不必匍匐才能前進,而且花尋發現頂墻上似乎還畫著些什麽。

花尋勾著頭想要看仔細些,意外發現這壁畫甚是有意思,中間是個身著白衣的仙人,墨色的青絲規規整整的束著,一手執拂塵,另一手托著一個似乎是金屬制的鐵器,形狀似塔,但又和常見的塔閣有所出入。神色祥和,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乍一看身邊環繞著祥雲瑞鶴,不遠處的蓮花開的正艷,但仔細看來卻是頗為驚悚駭人。

這仙人身邊環繞的是祥雲瑞鶴不假,但仔細一看,有誰家的祥雲是猩紅色的?再湊近看,發現更是不妥。

花尋原本以為赭石色的地方是蓮花荷塘的淤泥,離近了才發現那“淤泥”原來是一具具人軀屍骨堆積起來的,而且畫的甚是細致,連每個死者的表情都刻畫的極為細膩,死態各異,但卻無一不面露猙獰。

初來乍到的時候,花尋可是聽聞這兒是一個心懷天下蒼生的大善人的故居……

花尋正想看的更仔細些,只覺得眼前忽然一黑,被一只大手擋住了。

“少看兩眼,看多了蠱惑心智。”沈驚蟄一面說著一面輕輕拍了拍花尋的臉頰,示意他別再去看墻上的東西。

“這上面畫的……”

“都是真的。”沈驚蟄瞧著花尋已經將目光移回來了,這才繼續擺弄手中的青銅鎖,“鮮少有人知道而已,我也是書中記載看來的。”

花尋還沒來得及接話,只聽沈驚蟄又道:“開了。”

門雖然是開了,但跟個狗洞似得,勉強能擠進去個人就不錯了。

然而通過一條向上的甬道之後,視野頓時開闊了好些。

這兒應該才是九重仙閣的最頂層。

木質的地板不染塵埃,壁畫上的顏色也保存完好,甚至一旁的香爐還若有若無的冒著青煙,書卷大多都規整的待在書架上,除了一兩卷不聽話的散落在地上。

天光從窗欞的雕花之處照射下來,正好打在桌案上的一個半人高的木箱上。

這幅歲月靜好的模樣,仿佛這兒的主人不過是剛剛出去倒了盞茶,去去就會回來。

沈驚蟄徑直走向那個躺在地上的箱子,然而還有數步之遙的時候,卻是怎麽也走不動,試探了幾次才確定是被一道結界隔開了。

“花尋。”沈驚蟄沈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喚道。

聲音比起以往的輕佻,顯得沈穩了不少,“過來。”

花尋聞言走近。

然而剛剛觸碰到結界屏障的時候,只覺得仿佛有一把利刃從胸膛之中刺了進去,一時間全身被劇痛貫穿,就差沒直接跪在地上。

花尋下意識想後退,然而卻是被沈驚蟄拉了回來,“花尋,抱歉……”

“放心,我不跑。”花尋被這麽一拽,幹脆直接順勢蹲下來蜷縮成一團,以此緩解體內獸丹和近在咫尺的碎片產生的劇烈反應。

“接下來該怎麽做?你且說便是。”

沈驚蟄沒急著接話,只是又抽./出短匕,憑空對著結界點了兩下,不過須臾,便見著從木箱底下滾出來了一個柱形的物體。

乍一看是個柱子,但拿在手上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頂上雕刻的紋路,是七條神態各異的龍,玉質的,但不精細,掂在手上就知道是個贗品。

“以龍騰鎮的形狀為鎖,比我想象的小些,應當不是那麽難以接受……”沈驚蟄將玉柱拿在手上掂量了半晌,才朝著花尋遞去,“花尋抱歉,麻煩你了。”

“這個便是拿到碎片的最後一道鎖了。”

花尋忍著不適接過這玉柱,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以人為器,以器為鑰……但是這鎖的尺寸著實不算小,花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來,只得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這個也要吞下去嗎?”

沈驚蟄:“嗯。”

花尋拿著這塊兒玉和自己的嘴比了比,只可惜這玉不同於那獸丹,獸丹雖是味道駭人,但好歹小巧,閉著眼睛也便咽下去了。

但這玉……怎麽說都有些太大了,能不能塞進嘴裏都是一回事兒,咽下去更是天方夜譚。

正當花尋發愁之時,只聽著身邊一聲輕咳,“花尋……方才我沒說清楚,怕是讓你誤解了。”

花尋聽聞之後一頭霧水。

然而滿頭的霧水還沒倒出來,便瞧著沈驚蟄這個臉皮堪比城墻厚的居然破天荒的紅了耳垂,臉也偏向一側,沒敢直視他。

“如何誤解?”花尋瞧他這反應更是心虛了幾分,戰戰兢兢的又問了一句。

沈驚蟄沒說話,只是走向朝著花尋的方向走了過去,蹲伏下身子,猛地將他擁入懷中,許久不肯撒手。

本來體內的獸丹反應就夠花尋受的,再來這麽一遭,不禁覺得呼吸都困難了幾分,趕忙試圖想要推開。

“抱歉,要是花尋真的接受不了,就閉上眼睛罷。”

花尋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覺得下裳忽然灌進去了好些風。

本來就和沈驚蟄力道懸殊,這麽一來更是處於一個絕對劣勢的地位。

“是需要吞下去沒錯,以此讓鎖和器體內的鑰會和。可能我之前沒說清楚……一個是需要用嘴吞服,另一個並不是,抱歉。”

接觸到涼玉的那一刻,花尋一瞬間瞳孔都放大了幾倍。

想要驚呼出聲的時候卻是直接被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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