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治療中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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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地廣人稀的原因, 榮恩的酒吧雖然前場不大,但包括廚房在內的生活空間卻不小,像是別有洞天的迷宮, 一間連著一間。

榮恩雖然對威拉德幾人明顯沒什麽好感, 但不知道是因為晚餐十分符合他的胃口還是整個晚上都讓威拉德面沈如水, 使得他分外地興致高昂, 居然貼心地給每個人都安排好了住處。

羅伊和威拉德依舊被安排在剛才那間屋子裏,整個房間除了一張單人床外, 其他的雜物也並不多。榮恩離開之前特意瞟了一眼那張略窄的單人床,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然而,羅伊卻根本不關心那窄床兩個男人住會不會太過擁擠,那上面又睡過什麽人。他從晚飯結束後就一直一臉凝重,等回到房間後, 兩個人便都是面色欠佳地看著對方。

威拉德:“你就算不答應那件事,榮恩也不會真的違抗命令, 讓我們空手而歸的。”

從學生時代就一直混在一起,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榮恩這個沒一句真話又十分討人厭的性格。沒跟羅伊交代榮恩的底細就是不想羅伊過多地和這個男人接觸。

“我知道,”羅伊仰頭看著威拉德,“但我現在不想和你糾結這件事。”

說著, 羅伊突然發力, 使出吃奶的勁兒推了威拉德一把。兩人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猝不及防的威拉德倒退兩步,吃驚地跌坐在床上。

根本不給威拉德反抗的機會,羅伊三兩下甩開拘束的上衣, 欺身上前推著威拉德的肩膀, 將他按在窄小的床上,老舊的單人床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仿佛對這驚人的一幕發出了難掩的感嘆。

發覺身。下。的人渾身肌肉瞬間緊繃,羅伊稍稍放松了力道。他垂眸看著威拉德的臉,冷靜又不容拒絕道:“給我看看你的精神圖景。”

他說著根本不給威拉德拒絕的機會,細如發絲的精神觸手從他身上延伸而出,仿佛蓄勢待發的士兵終於收到了等待多時的命令,瞬間伸展著向著羅伊身下的威拉德徐徐靠近。

猛地睜大眼眸,威拉德一臉驚愕。並不是因為羅伊的強硬舉動而吃驚,看著羅伊的精神觸手竟然瞬間化成無數條細長猶如發絲的觸手叢,才是威拉德吃驚的關鍵。

在特情處的那場捉迷藏游戲後,威拉德見識了羅伊有點超綱的潛能,他知道向導到達了一定水平後,能夠在精神樹景上結成結點,向導通過伸展的精神樹景,在這些結點所能到達的區域,可以出其不意地進行空間上的攻擊或者探查,像羅伊這樣能夠移動身體的已經屬於罕見,所有人都對羅伊的能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但此刻,威拉德不得不再次刷新自己對羅伊能力的認知。

向導的精神觸手,各不相同,幾條到十幾條甚至幾十條,五花八門。精神觸手能夠分裂得越多,就說明向導控制精神力的能力越強,因為往往在對哨兵進行幹預或者治療的時候,更為細小的精神觸手在介入哨兵精神圖景中時,刺痛和不適感會越小,治療效果也相對更顯著。

羅伊此刻那細膩如發絲的無數條觸手完全展現在威拉德眼前,除了表達他執意要為威拉德治療外,似乎也是再說:你看,我很厲害的,絕對不會讓你感到疼的。

散發著微微銀光的觸手,好像吸引著無知魚兒的珊瑚一般,讓威拉德有些晃神,沈醉其中。

許久他伸出手指,觸摸著靠近眼前的精神觸手。羅伊見威拉德有所放松,立即分出其中一簇纏住威拉德的手指。

大概是羅伊太過急切,精神力也卯足了盡頭。又或者這是羅伊第一次用精神力碰觸威拉德,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第一次。銀色的精神觸手如發絲般纏繞上威拉德手指的瞬間,羅伊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他緊緊抿著嘴,將幾乎脫口而出的輕嘆壓在喉嚨裏。

同樣地,在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陣夾帶刺痛感的電流,從威拉德脊椎深處蔓延而上,直沖他的大腦。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但是直沖大腦的清涼感卻又驅散了困擾他多日的浮躁。

兩個人都沒說話,許久羅伊的精神觸手緩緩收回,匯入千絲萬縷的觸手叢中。羅伊的無數條精神觸手堪堪停在威拉德的臉旁,羅伊的聲音溫柔而低沈:“威拉德,如果你不讓我看的話,我就只能硬闖了。”

利奧從羅伊的後背爬了上來,用尾巴卷住羅伊的後頸,歪著頭和羅伊一起盯著威拉德看,仿佛是不明白這個哨兵為什麽不肯妥協,它的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兩圈,最後,毫不掩飾地落下個輕飄飄的結論:愚蠢的哨兵。

“羅伊,我的精神力最近不太穩定,並不是我不願意為你打開精神圖景,而是我怕不小心傷到你。”忽略小小變色龍的鄙夷,威拉德仍在猶豫,他的精神圖景裏那些無法修覆的地方,是極其危險的,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擔心羅伊。

可羅伊完全不這麽想,既然威拉德自己都親口承認精神力出了狀況,羅伊幹脆不在和他廢話,細如發絲的精神觸手,爭先恐後地朝著威拉德的腦海中探去。

眼見攔不住羅伊,怕自己的屏障傷到羅伊剛剛覺醒的精神力,威拉德立即撤掉屏障,任由羅伊的精神觸手探入他的精神圖景。

屏蔽撤掉的瞬間,一直被困在威拉德精神圖景中的巴倫嗖地出現。它落在地上的瞬間,目光就死死盯住羅伊肩膀上的利奧。

利奧也扭頭看著巴倫,巴住羅伊脖子的尾巴慢慢收了回來,打成了一個謹慎的卷兒。隨後它綠色的皮膚漸漸發生變化,最後仿佛融入了空氣一般,整條變色龍消失不見了。

巴倫氣急敗壞地低吼了一聲,鼻翼翕動四處徘徊尋找起來,這個活它可是幹的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羅伊現在顧不上利奧和巴倫,他的精神觸手甫一進入威拉德的精神圖景,就覺得一股龐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直撲而來。

那股力量像是海嘯般將羅伊的精神觸手吹得東倒西歪,威拉德一手扶住羅伊的腰,一手和羅伊的手交握,他的額際冒出細汗,這是他在精神力受損,並將試圖為他治療的翠西掀飛後,第一次任由一名向導進入自己的精神圖景。

威拉德努力控制精神力,試圖平息這混亂的波動,但是羅伊的精神觸手還是被暴走的力量吹得亂顫。

“小心,我有點控制不住了。”威拉德從牙縫裏勉強擠出一句話。

羅伊深吸口氣,微微傾身靠近威拉德。他把精神力盡量地分化,是為了減少威拉德的痛楚和不適,這個時候如果將精神力重新匯合成幾條觸手無疑能夠穿透抵禦威拉德精神圖景中無差別的攻擊。但同時也會給威拉德造成難以忍受的痛楚,羅伊直視著維拉德全然信任的雙眼,抿著唇釋放了自己的精神樹景。

夜晚降臨使得房間內昏暗幽靜,不顯眼的灰暗墻壁上,一只隱藏得好好的變色龍突然出現。它全身散發出金色的光亮,使得它看起來晶瑩剔透。

利奧歪頭看向床上的羅伊,大眼一轉又看向對面墻角撅著屁。股鉆入桌底的巴倫,它往上爬了幾步,在一轉身的時候,身軀龐大的雪豹已經翹著尾巴,站在墻角下仰頭看它了。

拋開一龍一豹的對峙,那邊威拉德幾乎是瞪大雙眼看著從羅伊背後緩緩出現的金色樹幹。除卻跟其他向導不同的顏色,羅伊那棵單單是還未完全顯現延伸出來的樹幹,直徑就足有四五十厘米寬。威拉德的目光不自覺地沿著樹幹向上,茂密的樹枝伸展著枝丫,在樹枝的末端,金色的葉子猶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緩緩綻開,待到葉子完全舒展開來,有金色的粉末從葉子上徐徐落下。

飄蕩的金粉落到了威拉德的臉上、身上,眨了眨眼,威拉德不敢相信地看著淡然的羅伊。

羅伊此刻可沒空去管威拉德驚掉了下巴是圓還是扁,他努力在威拉德暴虐的圖景中控制著精神觸手。隨著金粉沾染到了威拉德的身上,羅伊的觸手似乎穩定了一些,趁此機會,羅伊立即控制著細長的精神觸手,順著風暴的方向而動,慢慢延伸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

精神觸手將肆虐的精神力卷住,分割成了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漩渦。無數個螺旋的盡頭,精神觸手的末端散發出微光,刺入漩渦的中心,一閃一閃有節奏地亮了起來。

良久,慢慢地被精神觸手卷住的精神力平靜了下來,細長的精神觸手全部收了回來,一團蘊含力量強大又耀眼的光芒在威拉德的精神圖景中成形。

羅伊喘著粗氣,汗水劃過臉龐,匯聚在下巴上,隨著他的開口,滴落到了威拉德滾動的喉結上:“怎麽樣,我很厲害吧。”

兩人的意識還連載一起,羅伊的聲音仿佛讓威拉德的腦海都跟著震了三震,他的話卡在被浸濕的喉嚨處,完全發不了聲。只是扶在羅伊腰上的大掌轉而緊緊攫住了羅伊的腰。

走廊上傳來響動,威拉德有些蕩漾的意識被拉回些許,他那股無法控制的精神力終於安靜了下來。為了不被打擾,頂級的哨兵在破舊的房間內毫不遲疑地開啟了他的絕對領域。

墻角處,一龍一豹的對峙似乎終於結束。巴倫不停地搖動粗壯的尾巴,興奮的雙眼中,是比逮住獵物還要激動的光芒。

它猛地一躍,身體張開了一個不小的弧度,騰空的一剎那伸出雙爪小心翼翼地伸向牢牢巴在房頂的利奧。利奧紋絲未動,就在巴倫的爪子即將碰到利奧頭的時候,雪豹不走運地到達了跳躍頂點開始下落。

利奧微張開嘴,朝著下落的懊惱雪豹露出柔軟的舌尖。

平覆了一陣呼吸後,羅伊收緊和威拉德交握的手,聲音低啞道:“你放松,我還要再進去一些。”

這話雖然聽著有點不對味,但威拉德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羅伊的精神觸手上,生怕稍有不慎,連累羅伊也跟著一起遭殃。

稍事休息後,羅伊的精神觸手慢慢向著威拉德的圖景內部推進。

威拉德作為頂級哨兵的存在,受的傷必定是不輕,才會出現像剛才那般無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的情況,但即便是事先做了心裏準備,威拉德的精神圖景真正呈現在羅伊眼前的那一刻,還是讓羅伊瞪大了雙眼。

無論是向導還是哨兵,極度開發的精神領域都該是完整且耀眼的。但當哨兵或者向導受了傷,多數受損無法修覆的領域就會變淡變暗,甚至消失。

但威拉德的圖景中,被侵蝕得像是一塊過期的奶酪,那些受損的區域不但已經發黑起來,甚至仔細看去還有一塊塊的黑色不規則硬塊,像是煤球一樣,在他的圖景中零零散散地分布著。

其他未被侵蝕得領域依舊散發著凜然決絕的光亮,羅伊稍一思索就知道,威拉德是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支撐著精神圖景,受損的區域都被他極力地控制在了最小的範圍。想到這些年每當這些黑色痼疾猶如病毒一般想要擴散的時候,不知道威拉德用了多大的毅力忍受了多大的痛楚,才沒讓受損的圖景繼續惡化下去,羅伊鼻子一酸,眼睛不受控制地濕潤了起來。

大概是兩人的精神力相連,又或者是威拉德盯著羅伊的面容太過專註,這樣的神情變化讓威拉德微微露出笑容,他的拇指在羅伊的虎口處細細摩挲著,溫聲道:“沒關系的,羅伊。”

強忍淚意,羅伊試著用一根細長的精神觸手靠近黑色的痼疾。羅伊神情嚴肅,威拉德卻始終保持著微笑。

但當精神觸手碰觸到黑色痼疾的剎那,威拉德身體猛地一僵。來不及反應,羅伊的精神觸手也跟著被瞬間彈飛,好在他精神力強大,只是整個觸手叢跟著倒退了很遠,並沒有像當年翠西那樣整個人都被拋出去。

即便這樣,兩人也是雙雙臉色大變。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威拉德,你有沒有事?”

“羅伊,你有沒有受傷?”

墻角邊,巴倫正再一次試著起跳,這次它放棄了使用爪子,控制力道努力地伸著頭,用鼻子靠近一直紋絲未動的利奧。

正在這時,大力的敲門聲響起 ,榮恩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威拉德,你在幹什麽?從裏面給我出來。”

敲門聲嚇了專心致志的豹子一跳,它蹬了兩下腿又甩著尾巴找了下平衡,使出了力道卻有點大了。

眼看著豹頭就要撞向小變色龍,利奧身影一閃,伴隨著咚得一聲撞墻聲和雪豹的哀嚎,它出現在了地上。

然而,床上兩人卻無視了任何的聲響。威拉德根本不擔心榮恩會打擾到他們倆,別說是敲門,他就是把房子炸了也絲毫不會影響到他的絕對領域內的任何事物。只是看羅伊滿頭大汗的樣子,威拉德擔憂道:“今天就這樣吧,已經很好了,我現在能控制那些紊亂的精神力了,這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搖了搖頭,羅伊再次朝著威拉德的圖景伸出緩緩前進。

“我現在沒辦法碰觸你受傷的部分。”大概是因為他還不是威拉德的伴侶,所以這樣深層次的精神交融是沒辦法進行的,羅伊臉色微紅,好在他本來就大汗淋漓,也不是十分明顯,他深吸口氣,道,“我就在你完好的圖景內進行一下梳理吧。”

說著,細長的精神觸手避開那些黑色痼疾,在威拉德千瘡百孔的圖景內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隨後一閃一閃發起了亮光。

安靜的空間內,只有羅伊的喘息聲格外清晰。兩人目光相交,雙手相握,精神力也融合在一起,威拉德前所未有地覺得舒暢和放松。

仿佛被包圍在了一團為他準備好的水中,無論是溫度還是氣味,甚至是貼近皮膚的方式,都是最契合他心意的。

這一刻,威拉德想起了克裏夫的話:當你遇到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的時候你的心會告訴你——就是他了。

不遠處的地上,利奧擡起頭,看著眼前伏地身子的巴倫小心翼翼地靠近。雪豹小幅度地擡著爪子前進,似乎生怕動作大了,將小巧可愛的小變色龍嚇跑。

離得近了,巴倫更是下巴都要貼在地上,它用頭小心翼翼靠近,眼見著小變色龍身上的金色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眼看著鼻尖要貼上利奧的巴倫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變成綠色更可愛了。

可愛到它想伸出舌頭舔一舔,然而它這個念頭還沒落實到行動上,卻見小變色龍毫無預警地嗖地一下消失了。

一直仰趟在床上的威拉德,看著羅伊身後的樹景漸漸消失,那像是將他的精神圖景重新粉刷了一遍的精神觸手也飛速地退去,回到了羅伊身上。然後,一直和他交握的手力道一松,羅伊跌在威拉德的胸口。

大量的精神力釋放終於讓羅伊陷入了昏睡,威拉德嘆息一聲,他愛憐又心疼地親吻著羅伊的發頂,將他挪到自己身邊抱在懷裏。

忽視他的量子獸滿地打滾的哀嚎以及門外沒停歇過的噪音,威拉德幹脆連聲音也隔離起來後,隨後也滿足地閉上眼睛。

他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遇到羅伊,他想道。

門外,榮恩叫門的方式已經從手升級到了腳上,他踹了幾下後,見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後,暴跳如雷地大罵:“臭不要臉的威拉德,把你該死的絕對領域收起來,這是我的地盤,你要發情也去別的地方,信不信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擡起腿還要補上幾腳,身後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歐文面無表情地抗議道:“比起頭兒,你這樣大喊大叫才叫人沒法睡覺,明天不是還要去內城嗎,我勸你還是早點睡吧。”

想了想,歐文似是理解地安慰道:“我知道你情況特殊,大概會不太好過,你要不要考慮換個地方睡覺?”

榮恩臉色一冷,瞇起眼盯著歐文看了一會,最後冷聲道:“下次別想讓我再跟你們一起出任務。”

說完,轉身離去,歐文見他果然推門離開店裏,有點同情他。扭頭看了一眼出現裂痕的房門,歐文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頭兒和羅伊的這種情況……是不是有點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還有一更~~o(>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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