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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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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香醬鴨,人是這丫頭的刀。陶五兒倒也機靈,轉身又拿了陸家莊酒樓自產的香酥鴨,將它切成一塊塊兒的。這下糟了!我找不到理由來辯解,連忙帶著剩下的香醬鴨坐車回來了。”

南宮星問:“你說完了嗎?就這些?”

阿水點點頭。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香醬鴨是好東西,談不上破解秘密兩個字。蠶豆也是食物,鴨子也是食物,好吃就行,管它是怎麽做的,用什麽做的!”

此話甚合南宮三兄弟的心意,他們同時點了點頭。

阿水得意起來。

“這件事,主要壞在陶五兒身上。要不是她大驚小怪,小題大做,這會兒香醬鴨已經成了暮雲城百姓最喜愛的食物之一。當然,我也不對!我低估了這丫頭的能量,好心辦了壞事兒。”

石君見南宮三人的臉色都和悅了一些,趕緊為阿水說話。

“因為這件事,我狠狠責罵了阿水,罰他關閉水雲間,到沼澤地來做雜役,讓他知道自己所犯的錯誤有多嚴重。現在你們來了,也知道了這事的原委,不知阿水能不能回水雲間去,繼續幹他的老本行?”

南宮碁說:“現在還不行。阿水就留在沼澤地,隨時聽命。”

阿水目瞪口呆。

石君同情地瞥了他一眼,諾諾應道:“那好,我就在沼澤鎮辟一間屋子給阿水住吧。”

阿水做夢也沒料到,他這一番慷慨陳詞,非但沒為自己爭取到回到城內繼續幹老本行的機會,連晚間回水雲間的自由也給搭進去了。

“石君,你去安排吧!順便把龔銘叫過來。”

石君問:“好。只叫龔銘,龔澤不用過來嗎?”

“嗯。”

阿水聽到阿澤的名字,渾身一抖,又緩過勁來。

既然阿澤眼下就住在這沼澤鎮中,他似乎也沒什麽好埋怨的。渴望再次見到阿澤,成了支撐阿水留在沼澤地的信念。

阿澤和石君離開後,南宮碁便問南宮傲和南宮星:“你們怎麽看待香醬鴨的秘密洩露的問題?”

南宮星說:“要我看,陶五兒這丫頭確實有點問題。”

“嗯?”

“那一次,我冒充洪念真混進陸家莊酒樓,也是這丫頭第一個發現我是冒牌貨。我跟她正面搏擊時,她竟將我的蝴蝶雙刀給擊落了。當時我只覺得這丫頭頗有來頭,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那把刀幫了她!”

南宮碁說:“阿水的話不能全信,但有一件事,他肯定沒有誇大其辭。陶五兒的刀,非同尋常。”

南宮星說:“七星幫中一直有關於這把刀的傳說,我只當他們講話浮誇,故弄玄虛,長敵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如今看來,倒是我的錯。”

南宮碁說:“我帶龔澤去暮雲城暗訪時,混進了棲霞山莊。那一次,我親眼目睹陶五兒揮舞菜刀,使出快刀法。當時我只覺得此女和陸家有關系,所以會使快刀法。我關註的,是這丫頭的廚學來源,並沒有將註意到放在這把刀上。”

南宮星說:“一可是,陶五兒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一把刀呢?”

南宮傲冷冷地說:“不管陶五兒這把刀是從哪兒來的,不管這把刀有沒有問題,這次行動,除了陸思齊,陶五兒也必須死!”

南宮碁說:“陶五兒鬼靈精怪,看著人畜無害,其實狡詐多端!我同意大哥的意見!”

南宮星說:“我也讚成!只是靠阿澤一人去刺殺陸思齊和陶五兒兩個人,似乎有些困難啊!”

495又見阿澤

495又見阿澤

南宮傲說:“你們還記得嗎?陶五兒潛入南宮府的時候,我們特意招來阿澤與此女當面對質。阿澤在解釋她失手的理由時說,和陶五兒在一起的人,並非陸思齊,而是林斐林公子。因為這一意外發現,阿澤來不及應變,以致於行動失敗。這一解釋非常合理,連刺殺目標都沒有,這次行動當然得撤銷。可是,剛從聽到阿水的陳述,我忽然有了一個懷疑!”

“大哥,你懷疑阿澤?”

“沒錯。阿澤的這番解釋,合情合理,無可辯駁。但我們換個角度再看,可能會有不同的體會。”

南宮星猶豫著問道:“換什麽角度呢?”

南宮傲說:“換陶五兒的角度。”

南宮星想了想,恍然大悟。

“對了!如果陶五兒跟陸家的關系很深,我們必然會盯著她不放。可是阿澤這麽說,顯然將這丫頭跟陸家的關系撇清了。那陸思齊,不過是這丫頭的情人之一,陶五兒並沒把陸思齊當回事兒。”

南宮傲說:“事實上我們確實相信了阿澤的話,從那以後,我們對這個陶五兒的關註度明顯降低。再加上這個女子成天跟林斐混在一塊兒,越發證實了阿澤的說法。”

南宮星說:“是啊!這次我們得到消息,陸思齊要來暮雲城見陶五兒,我們也沒將這丫頭當回事,還笑話這小姑娘本事大,小小年紀,就將林公子、陸公子等人迷得神魂顛倒,她走到哪兒,都有公子哥們跟到哪兒。誰曾想到,陶五兒竟然能輕易破解我們舅爺爺研發出的香醬鴨!這般本事,豈是一個跟陸家沒啥關系的小廚娘所有的?”

南宮傲說:“是啊!由此可見,陶五兒也是危險人物。”

南宮碁蹙眉道:“可是,阿澤和陶五兒能有什麽交情?她犯得著為這丫頭說話嗎?”

南宮星說:“是呀!阿澤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南宮家待他,和尋常家奴不一樣,她見多識廣,歷練很多,不大可能輕易受到蠱惑,被別人左右。也許她跟我和大哥一樣,被陶五兒給迷惑了。”

南宮傲說:“我也不願懷疑阿澤。她是祖母親手調教的家奴,各方面的資質,都是我南宮府中最好的。不過,凡事小心一點為妙吧!這次行動至關重要,我們不要只指望阿澤。”

南宮碁說:“大哥考慮得很是。阿澤失敗過一次,自信心難免受到打擊。這次行動,除了阿澤,我們還要增派人手。”

南宮傲說:“派誰與她一起執行任務,你們有人選嗎?”

南宮碁說:“有。龔銘。”

南宮傲面露微笑,點了點頭。

南宮星說:“龔銘和阿澤經常聯手行動,配合默契,又能夠互相牽制。不管什麽行動,他倆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三人正在商議,龔銘奉命而來。南宮碁等個人叮囑他許多事情,又囑他與龔澤多多練習,加強配合。

此後,龔銘便與龔澤天天早起晚睡,刻苦練功。

再說那阿水,除了每日做清潔打掃工作之外,他還經常被喚去為南宮等人下廚做菜。這對他來說本是很簡單的事。可是,沼澤地沒什麽食材,他能做的花樣很少,南宮家對他的廚藝冷嘲熱諷,百般挑剔,阿水的日子苦不堪言,每日長籲短嘆,卻毫無辦法。

呆在沼澤地,唯一的盼望,便是見到阿澤。可是所有的木屋,阿水都不能隨意進入,更何況阿澤和龔銘兩人在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練功,極少出來,所以,阿水雖然在沼澤鎮呆了好幾天,卻連阿澤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阿水自住進沼澤地後就百般不適,加上總也見不到阿澤,便生出逃跑之念,數次三番想通過地道回到城內,無奈沼澤地人對他的看守甚嚴,他根本無從逃脫。

沼澤鎮的人過著阿水無法理解的生活。

每天清晨他們就離開木屋,或者按照事先安排,通過地道進入暮雲城,或者分散到沼澤地各個角落,與蟲子、蛇為伍。他們的食物似乎也在沼澤地中解決。

中午,他們回到沼澤地中央的沼澤鎮,回到各自的屋子裏,在吊床上午睡。

此時是太陽最猛烈的時候,沼澤鎮的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切都在沈睡中。

沼澤地人這一覺要持續到夕陽西沈,天色昏暗時分,他們才從各自的屋中走出來,三五成群或一個一個的,輪流向石君匯報當日的情況。

阿水求過石君,請他準許自己回暮雲城看看。

石君覺得阿水留在沼澤地毫無用處,不如回水雲間為沼澤地人提供他們喜愛的食物。但他不敢違背南宮兄弟的命令,只得勸道:“等南宮兄弟離開沼澤地,你再回暮雲城也不遲。眼下事務繁多,掌門和幫主都忙得焦頭爛額的,若是此時去求情,恐怕非但不得應允,還會惹怒他們,對你的看管越發嚴苛。”

阿水無法,嘟噥道:“你們掌門人和幫主、副幫主,都太難伺候了!我的手藝常常被他們嘲諷、挖苦,叫人氣悶得很!”

石君說:“南宮家族本來就是廚林望族,要求高也是正常的。你這個人平時聰明伶俐,心眼兒多多,為何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南宮家的人都喜歡吃冷食。你不要做一些熱乎乎、火辣辣的菜給他們吃,就不會挨罵了。”

“咦……似乎有些道理。”

打那以後,阿水只給南宮兄弟做一些涼拌菜和冷飯團,果然很少被叱罵了。

這天夜晚,不知何故,阿水總也睡不安穩。他幹脆起身離開木屋,在沼澤鎮的街巷漫步。

街巷空無一人。

不知不覺中,阿水已走過那兩排房屋,來到巷口。

這時他看見兩個身影,其中一人身材婀娜,背影迷人,與他近日來見過的所有沼澤地人都不同。

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阿澤!是阿澤嗎?”

那兩人回過身來,默默地望著他。

阿水激動得腿都軟了,想要奔上前,身子卻癱軟得不能動彈。

他喃喃道:“澤澤,我終於又見到你了!這……該不會是做夢吧?”

他揉揉眼睛,註視著不遠處的女子。

天色微明,霧氣霭霭,阿澤的身影若隱若現。

阿水試著朝前移動腳步,這次好了,腳底似乎有了點力氣。

對面那兩人也朝他慢慢走過來。

阿水這才註意到站在阿澤身邊的人,紫色的衣袍,冷峻的神色,就是他曾在陸家莊酒樓與之對峙過的那名紫衣客。

想到紫衣客凝視他時那種冷入骨髓的感覺,阿水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過,當他不小心與紫衣客對視時,阿水驚喜地發現,這一次,紫衣客的目光並未對他產生任何威脅。

這一發現,使得阿水的膽子大了起來。

對面的兩人依然一言不發。

阿水說:“澤澤,你是不是跟他好上了?你真的把我給忘了嗎?”

阿澤仍舊不說話,卻與身邊的男子對視了一眼。

阿水見他倆眉目傳情,頗有默契的樣子,心裏酸溜溜的。

“真是奇怪了,澤澤,你邊上這個人,怕是只有這一件衣裳吧?難怪暮雲城的鄭捕快拿著一副你穿著這衣裳的畫像來問我,是否見過你。你在他們口中的代號,就是紫衣客。哈哈哈!”

紫衣男子終於開口了。

“你的話太多了。”

阿水不理他,轉向阿澤問道:“澤澤,你真的是南宮家的人?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為什麽會去陸家莊酒樓,又為什麽會突然不理我。你根本就沒喜歡過我,只是在利用我。可是,我不在乎!能被你利用,能為你做點事情,阿水這一生,也夠本了。現在我也在沼澤鎮中,算得上跟你是一個陣營的人。看到你好好的,我就能夠安心在這裏呆下去了。”

496龔銘的身世

496龔銘的身世

紫衣客不禁發出了一陣輕蔑的笑聲。

這笑聲激怒了阿水,他沒好氣地說:“我同澤澤說話,你笑什麽?”

紫衣客說:“我笑你不自量力,竟以為是我們這一陣營的人!你有何本事成為我方陣營的人?又有什麽價值被利用?”

阿水剛要反駁,只聽阿澤輕輕嘆了口氣。

“阿水,你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變。”

阿水激動不已。

“澤澤,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永不會變!”

阿澤搖搖頭。

“不要再說了!你好自為之吧!”

阿澤看了看她身邊的男子。

“龔銘哥,我們到別處練習吧!”

“嗯!”

龔銘微笑看著阿澤,伸出手,將一片落在她肩頭的葉子撫去。

這一舉動讓阿水怒火中燒,越發肯定阿澤不理他,是因為這名叫龔銘的男子。

“龔銘!我知道你的來歷!”

龔銘蹙眉,只覺阿水無比討厭。

“暮雲城的捕快拿著你的畫像,到處查訪你的蹤跡,甚至查到了蓮華村。”

龔銘的眉頭不易覺察地跳了,他瞪著阿水,“那又怎樣?”

阿水見自己的話有了反應,心中暗爽。

“我不知道會怎樣,我只知道,我那水雲間經常有從暮雲城趕來享樂的客人,他們都是消息靈通人士,什麽事兒,都瞞不過他們,自然也就傳到了我耳中。就在不久前,本城捕快拿著你的畫像去了一趟蓮華村,挨家挨戶找人辨認,尋找認識你、見過你的人。人人都說,你跟這蓮華村,大有淵源。”

龔銘的眼裏掠過一縷陰雲。

阿水得意道:“對了,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向石君大人、南宮掌門、南宮幫主、副幫主匯報。如果他們知道你在暮雲城是大紅人,不知作何感想?”

龔銘陷入了沈默。

阿澤關切地看他一眼,低聲道:“不要理他,我們走吧!”

龔銘點點頭,轉過身,與阿澤翩然而去。

阿水兀自得意大笑,忽見阿澤與龔銘已離開,這才回過神來,拔腳直追,哪裏還追得上?只得眼睜睜看著阿澤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阿澤和龔銘來到沼澤地邊緣一處相對空曠的平地上。龔銘輕輕噓了一聲,湧過來的蛇蟲聞聲退去。兩人拉開陣勢練習了一番,天色便亮了。

龔銘說:“阿澤,我們歇一會兒吧。”

阿澤說:“是。龔銘,方才你幾次都差點被我擊中,定是那阿水的話,令你心不在焉,影響了練功。”

龔銘點點頭。

“還是你最了解我。”

阿澤說:“我們兩人自幼便認識,如同親兄妹一般,你心情如何,我自然明白。這個阿水,我很了解,他向來喜歡胡說八道,誇大其詞。你不必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龔銘嘆口氣。

“別的話,我自然是置之不理,可他說暮雲城裏有人拿著我的畫像尋到蓮華村,我就有些疑惑了。”

“怎麽?你和蓮華村有什麽關系嗎?”

“阿澤,還記得你當初到陸家莊酒樓去做女侍的時候,所用的身份是阿水的義妹,來自於暮雲城蓮華村嗎?”

阿澤道:“我記得。當時我差點露出破綻,因為那蓮華村恰好是陶五兒的小姐妹孟曉秋的老家。幸虧你那時在百變廚房,恰好聽到了孟曉秋和鄭捕快的一番談話,我倆才商量出一套說辭,將此事蒙混了過去。”

龔銘說:“這位百變廚房的掌櫃孟曉秋,我從前從沒見過,但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心中卻有了很多的疑問。”

“什麽疑問?”

“身世的疑問。”

阿澤驚訝地看著龔銘,朝四周張望了一番,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噓的姿勢。

龔銘說:“不妨事。沼澤地吸音不傳音。不必擔心會被誰聽到。再說了,除了南宮兄弟和石君,沼澤地人都很愚鈍,對旁人的事情漠不關心。”

阿澤說:“龔銘哥,你的身世我從未聽你提起過,只當你是南宮家收留的一個孤兒。”

龔銘說:“南宮家所有的家奴,對外來說都是孤兒,但實際上,人人有自己的一番經歷,多數人都說被拐來的。那一次,我在百變廚房聽孟曉秋說到她的經歷時,我不禁回憶起幼年時的一些事。”

“她的話何以會勾起你的回憶?難道你是蓮華村人?”

龔銘說:“在我的記憶中,我就是蓮華村人。只是到了南宮家後,我便將這些記憶藏在了角落裏,很少翻揀出來,徒添傷感,但那天不一樣,孟曉秋說得非常詳細,讓我想起幼年時的生活經歷。孟曉秋說的門牌號碼,與我的記憶是如此接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孟曉秋其實就是我的隔壁鄰居。”

“啊!”阿澤低呼了一聲。

“那麽,你變成龔家人,是你有記憶之後的事了?”

龔銘點點頭。

“其實我之所以會變成今天的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在蓮華村生活得無憂無慮,非常幸福。父母親對我很是嬌慣,我被慣壞了,在一次爭吵之後,我竟然離家出走,跑到了村人嚴令不得進入的沼澤地中。”

“你竟然是闖入沼澤地的人!我早就聽南宮家人說過,這個沼澤地,一般人闖進來都不可能生還,那些蛇蟲就會要了他們的命。你怎會安然無恙?”

龔銘說:“也是奇了。大概是因為我那時太年幼吧。我也看到了那些蛇蟲,卻並不害怕,一口氣奔到了沼澤地中央,正好遇見南宮掌門和幫主到沼澤地來查看情況。那時候還沒有沼澤鎮,他倆也只是來部署安排沼澤鎮的建設。見到我,他們感到很稀奇,隨口問了我幾句,很快將我帶離沼澤地,送到京城。從此以後,我就變成了龔家人。”

“龔銘哥,那麽,你還記得你的生身父母姓甚名誰嗎?”

“記得。事實上,我還記得我變成龔銘之前的名字。這麽多年了,我都沒回過蓮華村,並非沒有機會去,而是不敢去。我曾在夢裏無數次見到我的爹娘,可我無法想象他們失去了我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子。也許他們已死了,也許他們傷透了心,早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了……我不回蓮華村,不去查訪他們的現狀,就能將記憶留在我離開他們時。”

阿澤說:“龔銘哥,你這是在逃避!如果我是你,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回到蓮華村,會去尋找親生父母!哪怕不能相認,我也要看看他們,並盡自己的所能盡一份孝心。”

龔銘陷入沈思。

阿澤又說:“還記得上次我離開暮雲城回京城時,有多麽無奈和不舍嗎?”

龔銘說:“記得。那時,你未能完成刺殺任務,不在酒樓好好呆著,等待機會,卻要去棲霞山莊。我負責協助和監督你,自然不能任由你亂來,所以在岔道截住了你。那天,我們遇到了名叫黃勤的員外,我一見他與你兩人的情狀,便知你……咳,阿澤,你也是經歷了許多世事的人,總不會對那個黃員外動了真情吧?”

阿澤說:“此事你先莫管,我要告訴你的是,我趕到棲霞山莊,並非為了黃員外,而是為了查證一件與我身世相關的事情。”

“你的身世?”

龔銘疑惑不解。

“我知道,你是南宮老夫人最為看重的龔家人。聽說你幼時曾被老夫人親自撫養,換言之,她對你是有養育之恩的,所以我一直認為,你是真正的龔家人。”

阿澤苦笑道:“這也是你我相識這麽多年來,你頭一次對我提及你身世的緣故吧?你一定認為我對南宮老夫人忠心耿耿,事無巨細都會向她報告。”

龔銘說:“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你肯定是一個自出生就失去雙親的孤兒。”

497地下室有了一些變化

497地下室有了一些變化

阿澤搖搖頭。

“至今我也不知我的生身父母是誰。他們活在這個世上,還是已死去,我全不清楚。”

龔銘問:“棲霞山莊與你的身世又有何關系呢?”

阿澤說:“棲霞山莊裏有個落霞居,和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一模一樣。”

龔銘蹙起眉頭。

“這就怪了。你小時候不是被南宮老夫人撫養的嗎?落霞居與你住過的地方一模一樣,一定和南宮老夫人有關。但,南宮老夫人不是一直在京城嗎?怎麽又去了暮雲城?”

阿澤說:“這正是我想要搞明白的地方。而且,我見到那白若蘭莊主,有一種特別的感覺,總覺得我和她有點關系。”

龔銘細細打量著阿澤,點點頭。

“你們兩人容貌有些相似,不過你比她看上去要溫潤、可親得多。”

“多謝龔銘哥誇獎,其實我知道,跟白莊主相比,我遠不及她美貌。我和棲霞山莊的關系,是我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也許,我只是太渴望擺脫南宮家,胡思亂想罷了。”

龔銘嘆口氣。

“龔銘哥,你我都是可憐人。在外人眼中,我們吃喝不愁,過著比普通人要優裕許多的生活,可誰知道,我們是沒有自由、受人控制的人。我們做的很多事,都不是出於我們的本意。”

龔銘激動地說:“阿澤妹妹!我一向以為,只有我內心深處是這麽想的,做夢也沒有想到,我還有同伴,同伴就在我身邊。阿澤,你竟與我懷有一樣的心思!真是太好了!”

阿澤說:“我早就看出來了,絕大部分龔家人對自己的現狀都不滿意,只是誰都不敢明說。世上沒有天生的奴才,絕大部分人都是被逼的。”

龔銘說:“阿澤,說到這兒,我必須提醒你。你要小心一點才是!我倆今日所說的話,從此都埋在心裏,不要再提起。你我明白對方的心意就可以了。這一次,南宮掌門和南宮幫主派我來協助你的刺殺計劃,說是因為多了一個刺殺目標,怕你力不能逮,再加上上一次你失手了,這一回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但是,我從他們的話裏聽出來了,他們對你的信任度有所降低。他們懷疑你偏袒陶五兒。”

阿澤有些吃驚。

“他們竟然看出來了。”

龔銘說:“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他們已經暗示我,如果你心慈手軟,叫我務必幹掉你。”

“是。多謝龔銘哥直言相告!南宮家人心狠手辣,我們自幼耳濡目染,豈能不知?現在又多了一個詭異的舅爺爺,將來會發生什麽事,真是難以預料。”

兩人沈默半晌,終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提起精神,在空地上又練習起來。

新的一天來臨了。

微風撫面,空氣涼爽。

暮雲城人都很高興,熬過苦夏,他們終於盼來了立秋。

天氣依然炎熱,可是早晚還是比較涼快的。人們又恢覆了在外面吃飯、談事情、逛街的習慣。各個酒樓、茶樓生意興隆,尤其是陸家莊,正午三驕推出後,陸家莊酒樓的生意便一天好過一天。

廚師們非常珍惜現在的機會,個個兢兢業業,每一道菜都不肯敷衍,每一位客人都不敢怠慢。無論主廚、副廚還是廚工,從管家到女侍,人人都很忙,從起床一直忙到午市結束,稍微休息一下,晚市就開始了。晚市結束得很晚,常常要翻臺子,一直要做到亥時才能收工。

雖然比前陣子生意清淡時要累上許多倍,可是人人都甘之如飴,忙得熱火朝天,也沒有人叫一聲累。

一天又一天,暑熱終於完全退去,暮雲城迎來一年中最美好的秋季。

夜晚的陸家莊酒樓顯得格外安靜。一輪圓月掛在夜空中,夜風輕柔,空氣清涼。

陶五兒從她的住處走出來,朝四周張望了一下,便輕手輕腳、快速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這已是她連續第三個晚上前往地下室了。自從白若蘭告訴她陸思齊要來暮雲城的消息後,陶五兒認定陸家莊酒樓的地下室,便是她和陸思齊的相會之處。

然而一次又一次,她都沒等到陸思齊。這未免令她失望,所以,這個夜晚,陶五兒太過疏忽,以至於雖然張望了一番,卻並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她。

今晚前往地下室,陶五兒卻頗有收獲。

她驚喜地發現,地下室裏有了一些變化。

如同她十六歲生日那晚,地下室的臺階上有瑩瑩光輝,地下室的穹頂上,仿似綴著星星。除了不見陸思齊,地下室的場景,如同生日那晚重現。

陶五兒在地下室逗留了約半個時辰,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第二天一早,陶五兒告訴洪念真,今晚她想前往百變廚房找好朋友,也是同門師姐孟曉秋商議事情,需要提前收工。

洪念真對陶五兒的要求自然不會拒絕,只是叮囑她要小心些才好。

陶五兒來到百變廚房時,鄭捕快和櫻姑也在。

孟曉秋看到她便笑起來。

“傻丫頭!我看你春風滿面,是不是遇到什麽喜事啦?”

陶五兒笑道:“我看到曉秋姐這兒的生意興隆,客人們人手一杯正午三驕,就打心眼兒感到高興。”

“呸!油嘴滑舌!”孟曉秋不信。

櫻姑說:“就算陶姑娘有什麽喜事兒,恐怕也不會當著我和鄭大人的面說。”

鄭孝仁說:“為什麽?”

櫻姑說:“你沒看出來嗎?這事兒,是她們女孩子之間的小秘密。”

鄭孝仁哈哈大笑。

“櫻姑啊櫻姑!你到底是女人,更了解女孩子的心思。”

櫻姑其實是一名男子的變身,此事在他們之間已成為公開的秘密,所以,鄭孝仁這番話,話裏有話,全是調侃。

櫻姑笑得有些尷尬,孟曉秋和陶五兒則樂壞了。

孟曉秋一邊同他們說笑,一邊朝剛剛進店的一位客人打招呼。

“這位客官,請裏邊坐!這兒有空位。”

眾人都回頭看了看,進店的是一名容貌英俊的富家公子。

孟曉秋迎上去。

客人微笑地沖她點點頭。

“你這兒的生意倒很不錯!我是之洲人,來暮雲城辦事,想吃點貴店的特色小吃,你給我隨便上幾樣吧!”

孟曉秋說:“本店有新推出的飲料和汽水、清酒,還有炸雞、肉串、蛋撻等小食。客官一個人,要是想每樣都吃一點,我給你來個拼盤,如何?”

“好啊,就依你的。”

“那,客官想喝點什麽呢?”

那位公子笑道:“來點酒吧!夜晚喝點酒,回頭才好睡覺。”

“好的。”

孟曉秋將一瓶清酒端上桌,又端上了兩碟贈送的小菜。

客人高興地說:“不錯不錯!還有贈品!對了,請問掌櫃的貴姓?下回我還來。”

孟曉秋說:“敝姓孟。”

客人自我介紹道:“我是之州沈家的,很高興結識孟掌櫃,以後我們要保持聯絡才是喲!”

孟曉秋見此人容貌英俊,油嘴滑舌,笑容輕佻,便敷衍道:“哦,原來是沈公子!你稍坐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做菜。”

這位沈公子見他的一腔熱情並沒得到回應,也知趣得很,一個人斟酒吃菜,不再騷擾孟曉秋。

這邊廂孟曉秋一邊應付各位客人的吃食、結賬等事宜,一邊見縫插針,同陶五兒、鄭孝仁、櫻姑等人說話。

陶五兒瞅了個機會拉住孟曉秋,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思齊要來了!昨晚上,我看到地下室的布置有了變化,跟我生日那晚一模一樣。我相信,總在這一兩天,他就會趕來與我相見!”

498之州沈公子

498之州沈公子

孟曉秋一驚,隨即笑逐顏開,在陶五兒肩上輕輕拍打了一下。

“這小子終於肯來見你了!我告訴你,別讓我看到他!否則的話,我一定會痛罵他一頓!他讓咱們五兒等得好苦,想得好苦!”

五兒啐道:“不許罵他!再說了,我哪像你說的這樣慘!”

孟曉秋掩嘴而笑。

“好好好!不罵!這人還沒到呢,你已經這樣維護他!要是他天天在暮雲城裏,天天跟你在一塊兒,你豈不是會把我們這些老朋友都拋在一邊,誰也不見,也不理了?”

鄭孝仁大聲道:“你倆笑什麽呢?這麽開心,為什麽不能讓我和櫻姑分享分享?”

孟曉秋白了他一眼。

“櫻姑都說了,這是我們女孩子之間的體己話,為什麽要告訴你?”

鄭孝仁搖頭笑道:“好吧!你有理。不告訴我們就算了,這酒菜也沒了,也不給我們添,就是孟掌櫃你不對了。”

那邊廂,之州沈公子也趁機起哄。

“孟掌櫃,我這兒的菜,再給我來一份一模一樣的。”

孟曉秋只好沖陶五兒抱歉地搖搖頭,趕緊去後廚房做菜了。

櫻姑說:“陶姑娘,你也過來吃點東西吧!聽說陸家莊最近的生意都很好,你一定忙壞了吧?”

陶五兒說:“雖然忙,但是心情特別好。”

鄭孝仁讚道:“你回來了以後酒樓的生意就好了,難怪洪掌櫃那樣器重你,你就是陸家莊酒樓的大福星啊!”

陶五兒謙虛地說:“豈敢!豈敢!我一個人能成什麽事啊?這都是大家的功勞。”

眾人閑聊了一陣子。孟曉秋和陶五兒又得空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說笑個不停,惹得鄭孝仁和櫻姑老是笑著朝她們搖頭,既感慨她們的天真浪漫,又羨慕女孩子之間這種親密無間的友情。

客人越來越多,有進來的,也有結帳走人的。之州沈公子結帳離開後,陶五兒也與眾人告辭,回到了陸家莊酒樓。

沼澤鎮。

天色已晚,南宮傲和南宮碁卻守在屋中,尚無倦意。

南宮傲看著屋外空地上龔銘與龔澤練功的身影,露出滿意的微笑。

“大哥,時候不早了,歇息去吧!”

南宮碁話音未落,忽聽門外有人嚷嚷:“大哥二哥,我回來啦!”

南宮傲微微一笑。

南宮碁說:“光聽聲音,我就知道小星這次有大發現。”

說話間,南宮星走進來,卻是之州沈公子的模樣。

南宮傲說:“喲!這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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