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回到百變廚房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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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光。
點點亮光移動著，朝他們靠近。
“是蛇和蟲子！”
“沼澤地的蛇蟲，竟然閃著熒光！”
“看來，這就是我們來時經過的蛇蟲陣。可見我們的方向沒有錯，穿過蛇蟲陣，我們就可以到沼澤地邊。再走一會兒，就可以到蓮華村的田野上了。”
“我們快走！時辰不早，兩個時辰我們已經用掉了。噴霧造成的保護膜即將失靈，我們得迅速跑過蛇蟲陣才行。”
兩人快速沖向了蛇蟲陣。然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和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些蛇蟲感受到了他們的到來，卻根本沒有朝四周散開。
兩人的腳邊聚集著越來越多的熒光，有的熒光上下躍動，好像要跳到他們的身上，或順著褲管朝他們身上爬上來。
看樣子，噴霧造成的保護層已然失靈。
櫻姑想起魯大爺和魯大娘手上、腿上的傷痕，心頭一涼。
她想：“看樣子，今天我和鄭捕快要被這些蛇蟲給吞掉了。”
慌亂之中，鄭孝仁從孟曉秋給他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張餅，他想也不想，將餅砸在了地面上。
所有的亮光都聚集在那張卷餅上，寂靜的沼澤地上，很快想起“吱吱”的啃噬聲。聲音極大，驚心動魄。
這些蛇蟲，仿似餓久了，很快將那張餅吃光，立刻又朝鄭捕快和櫻姑爬來。
櫻姑急忙說：“再給它們吃一張，我們趕緊跑！”
鄭孝仁趕緊扔出兩張餅。
趁著蛇蟲吃得正歡，鄭孝仁和櫻姑兩人奮力朝前跑去。
兩人一口氣跑到了沼澤地邊上。
櫻姑喘著氣說：“曉秋救了我們！”
鄭孝仁哈哈大笑，故作輕松地說：“是啊！多虧了這幾張餅！櫻姑，你那個噴霧是不是有問題？兩個時辰不到就失靈啦。”
櫻姑說：“好啦！廢話少說。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蛇蟲鎮，暫時沒事兒，得抓緊過沼澤地，到了田野邊，我們才算徹底——”
櫻姑睜大了雙眼，“安全”兩個字如卡在喉中，說不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點點紫色幽光。那光亮，顫抖著朝他們身邊聚集。
鄭孝仁驚呼：“這是什麽？”
櫻姑顫聲道：“蛞蝓。紫蛞蝓。”
“蛞蝓怕鹽！櫻姑，你帶鹽了沒？”
“沒事兒我帶鹽幹嘛？”
無數紫色的蛞蝓已爬到櫻姑和鄭孝仁的身上，又黏又濕，軟塌塌，隔著衣服，卻像貼在他們皮膚上一樣，令他們惡心欲嘔。
兩人不由自主地渾身扭動起來，五官變形，眼神渙散，好像兩個瘋子一樣，在空地上扭著，搖擺著。
“天哪！紫蛞蝓好像要鉆進我體內了。我難過得要死了……不得了……不得了……”
鄭孝仁的聲音都變了。
櫻姑雖然渾身難受，卻還是拼命讓自己保持一絲冷靜。
她發現渾身上下唯有背著口袋的那個地方不難受。
那口袋是孟曉秋的，裏面裝著幾塊曉秋做的牛肉。
“難道像蛇蟲要用餅來對付一樣，這些蛞蝓，要麽喜歡牛肉，要麽害怕牛肉？”
櫻姑強忍著渾身的難受，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將手伸進了口袋中。
她取出了一塊牛肉，貼在胸前。
剎那間，“啪啪”幾聲，胸前的蛞蝓落在了地上。
櫻姑狂喜。
她一邊用牛肉快速在身上抹著，一邊從口袋裏又取出一塊牛肉，遞給扭動不止的鄭捕快。
“趕快用牛肉在身上塗抹。”
“有用嗎？”
“有。”
兩人一人拿一塊熟牛肉，拼命在身上上下塗抹著。
牛肉所過之處，紫蛞蝓紛紛掉落。
櫻姑說：“我們得一邊走，一邊這麽幹！否則的話，還不知會遇到什麽事情！只有走出沼澤地，我們才能安全。”
“安全”兩個字，終於從櫻姑口中說出來。
兩個人也終於走出了沼澤地。回頭看，不遠處的地面上，積攢著無數紫色的蛞蝓，卻不知它們死了，還是仍活著。
“真奇怪！這些蛞蝓居然沒化成水。”
他們看看手中的牛肉。
“這一次能夠逃脫出來，真是多虧了曉秋啊！回去後，咱們要好好謝謝她！”
“是！現在，我們得趕緊穿過蓮華村，回到星河街。”
穿過蓮華村時，他們看到孟曉秋家還亮著燈。
透過窗口，他們發現，魯大爺魯大娘也在孟家。
“要不要打聲招呼？告訴他們，我們安全回來了，免得讓老人家們擔心。”
借著室內透出來的光，鄭捕快和櫻姑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還好，兩人雖然頭發有點亂，衣衫有些臟，但也不算特別狼狽。
兩人敲門。
“孟大爺，孟大娘，放心吧，我們回來了。”
孟曉秋的父母打開門，看到他倆，驚喜不已，忙拉著他們進屋坐。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鄭孝仁和櫻姑渴極了，大口灌下茶水，這才坐下來。
魯大爺和魯大娘走上前，眼睛中露出感激的光芒，雙腿一屈，要給他們跪下。
鄭捕快和櫻姑趕緊將他們扶起來。
鄭捕快說：“老人家千萬不要多禮。你們以後不要再到沼澤地去了，那兒很危險。”
櫻姑也說：“是啊！有什麽事，我們會幫你們處理的。那地方，你們真不要再去了。”
孟大娘忽然插話道：“櫻姑，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櫻姑這才發現，她忘了將牛肉放回口袋，此時在燈光下，她才看清楚，那塊牛肉已變成了紫色。
她不敢告訴老人家到底發生了什麽，連忙將變色的牛肉塞進口袋中，說：“哦，只是我們在沼澤地撿到的東西，準備帶回去研究研究。”
櫻姑轉頭又問：“魯大爺，大娘，你們的傷口都好了嗎？”
兩位老人只是茫然地看著她，櫻姑這才意識到，魯大爺魯大娘又聾又啞，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458終於回到百變廚房
458終於回到百變廚房
“對了，魯大爺認字嗎？”
孟大爺說：“老魯年輕時是我們村的能人，當然會認字。”
櫻姑說：“太好了！”
她立刻找孟大娘要了一根筷子，蘸了水，在桌上寫了起來。
“傷口好了嗎？”她寫道。
魯大爺看了看這句話，眼裏湧出淚來。大概許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想到與他用文字對話。
他迎著櫻姑的註視，點了點頭。
櫻姑用抹布將桌上的水字給擦去，又寫下一行：“你們是怎麽變得聾啞的？”
魯大爺顫抖著伸過手拿起筷子，在桌上寫道：“被人灌了藥。”
櫻姑寫道：“誰？”
魯大爺寫道：“不知姓名。在沼澤地邊緣，遇到兩名公子哥。他們叫人灌的藥。”
櫻姑問：“他們這些人有何標記？”
魯大爺寫道：“灌藥人手背上有只七星瓢蟲。”
櫻姑看了看鄭捕快，兩人都明白，此事又跟七星幫脫不了關系。也就是說，七星幫和沼澤地，關系密切。
櫻姑用抹布擦幹水字，重新寫道：“我們知道了。回城後，我們為你們尋醫問藥。找兒子的事情，也交給我們。你們多多保重才是。”
魯大爺激動得淚光瑩瑩，跟魯大娘比劃了一番，兩人不顧眾人阻攔，硬是跪下來，朝鄭捕快和櫻姑各磕了一個頭。
鄭捕快和櫻姑快速出了蓮華村，走到星河街上。
經過水雲間時，他們聽到裏面傳出男男女女的嬉笑聲，燈光搖曳，氣氛熱鬧又詭異。
阿水站在水雲間門口，笑嘻嘻地迎來送往。
鄭捕快說：“要不要再到水雲間看看？前面我們在沼澤地時，沒有看到灰原，難道他又回到了水雲間？”
櫻姑說：“算了。今天我們遇到的事情已夠多了，這會兒很晚了，我們趕緊回到城中心，到曉秋那兒坐會兒再說。”
鄭捕快點點頭。
“也好。我也覺得很累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們待會兒還要再梳理梳理。”
兩人便快步掠過水雲間，大步流星地朝城中心走去。
老爺老爺，尊敬的老爺，老爺老爺，慈祥的老爺，他滿口沒有一顆牙，滿頭是白發，他整天嘻嘻又哈哈，活像洋娃娃。
老爺老爺，尊敬的老爺，老爺老爺，慈祥的老爺，他昨天叫我種花，今天又掛花，他整天忙忙又碌碌，全為我長大。
老爺老爺，尊敬的老爺，老爺老爺，慈祥的老爺，他滿口沒有一顆牙，滿頭是白發，他整天嘻嘻又哈哈，活像洋娃娃。
……
還沒走到百變廚房，他倆就聽到謝三少和阿黛的歌聲。
櫻姑如遭雷擊，怔怔地立在店門口。
鄭孝仁關切地看著她。
今天一天，他和櫻姑共同經歷了許多危險的事情。櫻姑的勇敢鎮定，令他對這個女人佩服不已。讓他驚訝的是，遭遇險境，櫻姑都沒有露出如此覆雜難言的表情，謝三少和阿黛的一首歌，卻讓她震驚如此。
鄭孝仁輕聲說：“櫻姑，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在聽歌……”
鄭孝仁忙說：“這首歌太吵了，我去讓三少他們別唱了就是。”
“不。”
櫻姑聲音顫抖。
“讓他們唱吧！我喜歡聽這首歌，這首歌讓我想到了很多往事。”
鄭孝仁不明所以，“我們進去聽歌吧。”
“也好。”
兩人剛進百變廚房，孟曉秋就奔了過來。
“哎呀，你們倆可回來了！我這一天，心裏七上八下的。看到你們，才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不慌了！”
鄭孝仁感動地說：“曉秋啊，曉秋！今天多虧了你，我們也一直念叨著你呢！”
櫻姑呆呆地看了孟曉秋一眼，把目光轉向正在演唱的謝三少和阿黛。
孟曉秋說：“是嗎？你們念叨我什麽？櫻姑，櫻姑，你怎麽啦？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或者太累了？快坐下，我給你們先來點茶，還有剛烤好的肉串。”
櫻姑忽道：“有酒嗎？我不要喝茶，我要喝酒。”
孟曉秋忙說：“有，有！你們快坐下，我這就去給你們拿。”
臺上，謝三少和阿黛已唱完這首《不老的老爺》。臺下，掌聲雷動。
有人嚷道：“唱一首《南風薰》吧！好久沒聽到這首歌了。”
“好！”
謝三少坐下來，輕撥琴弦。隨著樂聲的流出，眾人都安靜下來。
孟曉秋端來一個托盤，盤中有幾瓶酒，有一大盤烤肉。
櫻姑拿過一瓶酒，就著酒瓶一飲而盡。
鄭孝仁勸道：“櫻姑，你喝得太急了，當心喝醉。”
櫻姑說：“沒事，我的酒量大著呢！從前我這麽喝酒、吃燒烤，在湖畔餐廳，跟我最親愛的人在一起，可以喝十幾瓶酒，吃上百串烤肉。”
孟曉秋說：“這麽多！你說的可是真的？”
櫻姑笑笑，“不說這個了。反正今晚我又累又渴又餓，曉秋，你多準備一些烤肉，要是有豆腐、韭菜、生蠔，也拿來烤一些，我請客！”
鄭孝仁笑道：“櫻姑，說好了要好好謝謝曉秋的，你倒好，回來就嚷嚷著讓曉秋給咱們做吃的。”
櫻姑說：“我沒有忘記。以後，孟姑娘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哪怕讓我在百變廚房裏端盤子、洗碗，幹上十天、半個月，我也在所不辭。”
鄭孝仁說：“不錯，不錯。”
櫻姑說：“鄭大人，你呢？你打算怎麽謝謝孟姑娘的救命之恩？”
孟曉秋說：“你們倆說什麽呢？把我說糊塗了。”
鄭孝仁說：“這會兒客人太多，等打烊了，我們再同你說。咱們先填飽肚子吧。來，櫻姑，這串肉多，給你！”
“聽歌，聽歌！這首歌才是他倆的調調兒啊！”
櫻姑被臺上的隔上給吸引住了。
謝三少唱道：
南風如茗，我欲生翼。
銜雲織錦，為你更衣。
南風微熏，佳期如旅。
且歌且行，不棄不離。
……
音樂忽然由婉轉纏綿專為熱情奔放，阿黛兒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來。
踏浪追月，浪游天涯。
南風一度，可思可忘。
君心若水，浩浩湯湯。
妾如明星，不訴離殤。
……
謝三少和阿黛低吟淺唱，歌聲優美動人，纏綿悱惻。那兩人眉目傳情，將一首《南風熏》唱得蕩氣回腸。
“真是一對璧人阿！”櫻姑嘆道。
鄭孝仁說：“櫻姑，你覺得阿黛長得漂亮嗎？”
櫻姑說：“唔。不算漂亮，但很特別，令人過目不忘。這容貌，與她的嗓音很配。”
鄭孝仁說：“阿黛從前的樣子，你沒見過。那時可真談不上好看，甚至刻意說難看。後來，阿黛去大青山找怪婆婆做了手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雖然人受了些罪，但我看還是很值得的。”
櫻姑註視著臺上的那兩人，隨口問道：“怪婆婆是誰？”
鄭孝仁說：“怪婆婆是一名世外高人，擅長在人臉上做雕刻，可以讓人變得更美一些。”
櫻姑說：“哦，不就是整容嗎？”
鄭孝仁說：“整容？對！這個詞概括得很好。阿黛的整容，是成功的。”
櫻姑看著臺上的謝三少和阿黛，又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鄭孝仁說：“櫻姑，你的酒量果然不錯！說實話，我對你又敬佩又好奇。”
櫻姑笑道：“好奇什麽？”
鄭孝仁說：“我總覺得，你雖然外表是一名女子，可你的想法，你的做派，跟一名男子差不多。”
櫻姑瞟了鄭捕快一眼，苦笑道：“是嗎？有時候我也覺得奇怪，我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鄭捕快安慰她說：“沒關系，沒關系！你這樣子很豪爽，我很欣賞。”
說話間，謝三少和阿黛已經結束了演唱，到下面來喝酒休息了。
459照著陶五兒的模樣整
459照著陶五兒的模樣整
鄭捕快招呼道：“魔力傳奇組合，好久沒見了！你們前陣子是不是到別處去登臺了？”
謝三少接過孟曉秋遞過來的一杯汽水，說：“那也沒有。我陪阿黛去大青山拜訪怪婆婆了。”
鄭捕快說：“真是巧了！剛剛我還們提到怪婆婆。”
謝三少說：“是嗎？最近怪婆婆很紅嘛！前陣子是阿黛跟怪婆婆約好的覆診時間，我便陪她去了。但我並沒有見到怪婆婆，阿黛一個人進去了，我就到天荒坪去轉了轉。那兒已經起來了一些店鋪，很是熱鬧。雖然我不喜歡大青山裏湧進太多商鋪，但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怪人，我不喜歡的，普通人往往會覺得很好。”
謝三少永遠是這副自以為是的語氣，眾人都習以為常，櫻姑卻是頭一次與他相談，不免暗暗發笑。
謝三少說：“林公子前些時有意把那塊地拿下來，可林老爺不同意，只能作罷。如今看來，林公子的眼光比他父親還要準呢。”
阿黛微笑著點點頭。
“林公子已經成了本城的風向標。年輕女孩也以他的喜好為準則。”
鄭捕快笑道：“是嗎？還有這種事？說來聽聽。”
阿黛說：“現在很多人都知道，林公子喜歡陶五兒。所以，五兒的模樣兒，就變成暮雲城女孩子追求的標準模樣。我去怪婆婆那兒覆診的時候，聽她說，近來有不少年輕女孩慕名而來，希望將她們的臉變美一些。怪婆婆見這些女孩們長得都很漂亮，很是奇怪。她們完全沒必要受那種罪，在自己臉上動刀子呀！她們竟拿出了五兒的畫像，說要照五兒的樣子進行雕刻、調整。”
鄭捕快哈哈大笑。
“我只知道城中已有畫師大批量的繪制林公子的畫像，沒想到陶姑娘的畫像，也成了熱銷品！”
阿黛說：“現在城中的女孩們都以五兒的樣子為模版，想變成她那樣子。畢竟四大公子之一的林公子喜歡的人，就是那樣的。”
謝三少笑道：“那些女孩可真蠢。我就喜好阿黛這樣的。我也是四大公子，為何她們不照阿黛的模樣去整？話說回來，她們就算整得跟阿黛一模一樣，我也不會喜歡她們呀！”
“哈哈哈哈！”櫻姑豪爽地大笑。
“美人在骨不在皮。謝三少的話，我喜歡。陶五兒姑娘是個美人兒，這一點我承認，可是，若是暮雲城裏忽然冒出個許多跟陶姑娘長得差不多的女子，那多沒勁兒呀！”
鄭捕快說：“這些姑娘們腦袋都進水了嗎？她們能整成陶姑娘的模樣，也沒法擁有陶姑娘的廚學天賦呀！”
阿黛說：“放心吧！怪婆婆沒有答應她們、婆婆雖然技術高超，卻不是一味賺錢之人。她不忍心看這些姑娘們白白受罪，全都婉言謝絕了。”
櫻姑問道：“你們說了半天怪婆婆，她到底怪在哪裏，你們快跟我說說吧！”
阿黛說：“她本是京城醫家之女，未婚夫是禦醫公子，可她被自己的親妹妹和未婚夫陷害，遭遇大火，變成了怪模樣。”
櫻姑說：“果然是有故事的人。”
鄭捕快道：“禦醫公子？那麽，後來那個禦醫公子怎樣了？是不是被他娘子，也就是怪婆婆的親妹妹給殺死了？”
阿黛驚道：“鄭大人！你怎麽知道的？”
鄭捕快嘆口氣。
“我想到曾聽過的一件事，隨口問問。也許只是巧合吧。”
時間已晚，謝三少和阿黛的演出也結束了，陸續有客人結賬離開，不多時，店裏只餘零散幾桌客人。
謝三少說：“阿黛，我們走吧！你今天在和風茶樓當差，晚上同我在這裏駐唱，累了一天，早點回去歇息才好。”
阿黛甜甜一笑，遂將樂器等收拾好，同孟曉秋告辭。
那幾桌散客也離開了百變廚房。
鄭捕快道：“終於只剩下我們幾個人了。櫻姑，你喝得盡興了嗎？現在改喝茶，行不？”
櫻姑從衣袋裏取出銀票，交給孟曉秋。
“這是今天的酒菜錢。以後啊，我有空就來這裏幫你幹活兒，曉秋，你不要嫌我笨手笨腳哦。”
孟曉秋看看銀票，驚道：“這麽多錢！櫻姑，你哪兒來的錢？”
櫻姑淡淡地說：“別忘了，我可是紙風景制作高手。前幾天我隨便做了些簡單的紙風景，放在星河街各個店鋪寄賣，隔天去收一次賬，除去給店鋪的傭金，賺了許多。”
孟曉秋伸出大拇指，讚道：“櫻姑，你真棒！不過，這麽多錢，你在我這裏吃上兩個月也足夠了。我替你收著，就當你的飯錢好了，以後你不必再付賬啦！”
鄭捕快心急，忙著將今天發生的事兒一件件說與曉秋聽。他講得很快，遺漏之處，櫻姑替他補充完善。
孟曉秋一邊收拾杯盤碗盞，一邊聽他倆講訴，臉色越來越凝重。
“魯大爺、魯大娘，果然是被南宮家的人給陷害的！這麽說，魯風的失蹤，肯定也跟南宮家有關。龔銘、魯風，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可若是這樣的話，魯風就變成了南宮家的家奴，身不由己也好，心甘情願也罷，受到蒙蔽也好，自甘墮落也罷，幹的都是壞事兒！魯大爺、魯大娘太可憐了！我敢擔保，他們情願魯風死掉，也不願意兒子變成一個壞蛋！”
櫻姑說：“暮雲城現在很危險。雖然我不大相信那個石君的話，但是，沼澤地人的目光能使人變得僵冷，這是事實。沼澤地的蛇蟲陣、蛞蝓陣，能致人於死地，也是事實。要不是曉秋給我們做了那麽多餅和牛肉，今晚上我們也許就喪生於沼澤地，再也見不到曉秋了。”
她從口袋中取出那塊變成紫色的牛肉。
“你們看，這就是紫蛞蝓留下的。這種紫色，很是古怪。我感覺，那些紫蛞蝓，並非天然物種，而是沼澤地人培育的怪蟲，專門用來襲擊人。”
鄭捕快說：“第一次在水雲間，我們就聽到石君訓斥灰原，讓他好好培育紫蛞蝓。看來，這東西是怎麽回事，我們可以從灰原那兒搞到點消息。”
孟曉秋看著那塊紫色的牛肉，一陣惡心，跑到後廚房去幹嘔了一會兒。
櫻姑趕緊將紫牛肉收進口袋。
鄭捕快說：“我們今晚逃出沼澤地，那石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他一定會到暮雲城來找我們的。”
櫻姑說：“他的口氣很大，但在我看來，不過是個小嘍啰。在他上面還有很多人，殷家人肯定是他的大老板，此外，七星幫的頭目，肯定也是他的上級。單靠他那點兒本事，離開沼澤地，他也就是到水雲間去活動活動罷了。我們小心些是對的，但也不必太緊張。”
鄭捕快點點頭。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明天我要去陸家莊酒樓一趟，將此事報告給洪念真。既然此事跟南宮家有關，就跟陸家有關，跟陸家有關，就牽涉到陸家莊酒樓。我必須讓念真第一時間了解情況。”
櫻姑說：“行。明天你去陸家莊，我就留在百變廚房，給曉秋當廚工，以償救命之恩。”
鄭捕快笑起來。
“曉秋的店鋪要下午才開門。我明日一早想先去大青山走走，回來時再去陸家莊酒樓，到了下午，曉秋的店子開門了，我再趕來，跟你一塊兒做廚工。”
櫻姑說：“你的安排這麽緊湊，倒顯得我太沒效率了。鄭大人，明早你去大青山做什麽？要我作陪嗎？”
鄭捕快嘻嘻一笑。
“正由此意，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櫻姑白他一眼，“有啥不好意思的？”
孟曉秋插話道：“鄭大人現在做什麽事情，都喜歡叫上你，整天拉著你東奔西跑，又辛苦，又危險。櫻姑你雖然勇敢、能幹，到底是女子，鄭大人不懂得憐香惜玉也就罷了，要是連難為情三個字怎麽寫都不懂，就太糟糕啦！”
鄭捕快摸摸腦袋，指著孟曉秋道：“這丫頭，真的是越變越壞了。”
櫻姑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沒事兒，鄭大人，明早你來如意客棧找我，我們先去大青山吧！”
孟曉秋說：“那我還跟今天一樣，給你們準備些吃食，帶在路上吃！”
鄭捕快說：“不必了。往大青山去，一路上都有店鋪，不愁沒吃喝的。曉秋你睡得晚，明早多歇會兒，別管咱們了。”
460拜訪怪婆婆
460拜訪怪婆婆
晨光熹微，一輛馬車停在如意客棧門口。
店小二迎出來。
“哎喲，鄭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鄭孝仁下車，“沒你的事兒。我來這兒接人呢！”
櫻姑走出來，鄭孝仁見到她，關切地問道：“昨晚睡得好嗎？吃過早飯沒有？”
櫻姑說：“一覺睡醒，起來吃了一碗泡面，就看到你趕著車過來了。你呢？”
鄭孝仁說：“我也吃過了。昨晚上倒頭便睡，今早醒來，元氣滿滿。”
兩人說笑著上了車，朝城東大青山駛去。如意客棧的小二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呆呆地說：“這個鄭捕快，好像對這個男人婆櫻姑有點兒意思嘛！”
馬車出了東門，行至大青山腳下，鄭孝仁停好車，招呼櫻姑下來。
兩人沿著山路緩緩而行。
此時天色已大亮，山間空氣清新，鳥鳴啾啾，溪水潺潺，令人神清氣爽。
櫻姑不禁讚道：“真沒想到，暮雲城附近還有這樣一座山。”
鄭孝仁笑道：“城東大青山，城西鏡湖，一山一水，東西呼應，守護著我們的暮雲城。櫻姑，呆在城裏久了，有時會心浮氣躁，這時候到大青山來，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蕩滌身上的油膩、塵埃，整個人就會像重新活過一次一樣。”
櫻姑笑道：“沒想到呀，鄭大人也會熬雞湯。”
“熬雞湯？不，我不會這個。怎麽，你想喝雞湯？回頭我們到陸家莊酒樓去時，我點一鍋雞湯，請你喝。“
櫻姑哈哈大笑。
”我說的雞湯不是這個，而是指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對人的情緒、精神很有好處，就像一個人喝了雞湯一樣，得到了滋補。這種雞湯，指的是精神上的，而不是口腹之欲。“
鄭孝仁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櫻姑，你這是在笑話我呢！“
他指著路旁的草木、景物，向櫻姑一一介紹，又說到洪念真在大青山溫泉區的酒店規劃，說到天荒坪、美人谷。他娓娓道來，如數家珍，好像這座大青山是他的私家小花園，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櫻姑嘆道：”鄭孝仁，我發現你到了大青山，整個人顯得溫柔、平和多了。看樣子，一個人生活的環境，對他的性格言行，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鄭孝仁說：”是啊！我非常喜歡大青山。櫻姑，你呢？你小時候生活的環境，一定是陽剛之氣多於脂粉氣，我猜得對不對？“
櫻姑笑笑，岔開話題，問道：“這麽說，今天你是特意到大青山來呼吸清新空氣的？”
“那倒不是。今天我到大青山來，主要是為了拜訪怪婆婆。不過，我也吃不準她會不會見我。”
櫻姑說：“怪婆婆？就是給阿黛做整容手術的人嗎？怎麽，鄭大人也想去做一個？是割個雙眼皮呢，還是把眼角紋給抹掉呢？”
“哈哈！”鄭孝仁笑道：“都不是。怪婆婆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想來看看她。”
“是嗎？”
“半年前，我和洪掌櫃、寶勝三個人被囚於大青山的一個山洞中，若非怪婆婆大舅，恐有性命之虞。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登門拜訪，表達謝意，但是怪婆婆不愛見人，我又沒有很好的理由去拜訪她，一直拖到現在。”
櫻姑說：“原來如此！那麽，你現在有了很好的拜訪理由嗎？”
鄭孝仁說：“是的。昨晚上阿黛說起怪婆婆的故事，她說怪婆婆被她的未婚夫和親妹妹所害，才變成現在這副怪模樣。”
櫻姑說：“你不是知道這件事嗎？你還問阿黛，怪婆婆的未婚夫禦醫公子，是不是最後死在了她妹妹手裏。”
鄭孝仁說：“我說的，其實是另外一個人的事情。我沒想到的是，阿黛給了我一個肯定的回答。這讓我想到了昨天在沼澤地上聽說的事情，於是我立刻決定，今天速來拜訪怪婆婆，希望能找到答案。”
櫻姑想了想，說：“在沼澤地時，我們只聽石君講過智慧樹的故事。難道，怪婆婆跟智慧樹有關？”
鄭孝仁說：“不是跟她有關，而是她可能也聽說過智慧樹的故事。”
櫻姑眼睛一亮。
“在沼澤地時，你曾說過，聽人說，接觸過智慧樹的人就會變得陰險邪惡。難道你指的那名禦醫公子？也就是怪婆婆的未婚夫？”
鄭孝仁說：“禦醫公子不止一個，但是，謀害未婚妻，娶了未婚妻的妹妹，又因喜新厭舊貪得無厭被妻子殺死的禦醫公子，卻很少。我聽說的故事，和阿黛聽說的怪婆婆的故事，也許是同一件事。”
櫻姑沈思半晌，方才笑道：“暮雲城果然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所有人都會聚集在這裏，搞事情。”
鄭孝仁說：“暮雲城不太平，但願它能度過劫難吧！眼下，但願我們運氣好，怪婆婆願意接見我們。”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了三葉草屋門前。
鄭孝仁輕輕叩了叩屋門，裏面卻毫無動靜。
鄭孝仁對櫻姑說：“也許我們來得太早了，怪婆婆去山中采藥，還沒回來。”
“誰說的？”門內忽然傳來了怪婆婆嘶啞的聲音。
鄭孝仁喜道：“怪婆婆！您在家？能否開門讓我們進來？”
“你有何事？”
“怪婆婆，我是鄭孝仁，冬天時困於山洞，得到您的幫助，特來拜訪，答謝您的救命之恩。”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況且時日已久，你卻忽然重提此事，定有其他緣故，何不從實道來？”
鄭孝仁看一眼櫻姑，面露羞愧之色。
“怪婆婆果然不吃虛偽這一套。是這樣的，我和櫻姑聽說了一些事情，想同怪婆婆您聊一聊，以便核實。”
怪婆婆的聲音很淡漠。
“我不是暮雲城的人，避居於大青山中，不問俗事，請恕我不能配合。”
鄭孝仁很著急。
“不是城裏的事，是和京城有關的事。”
怪婆婆的語氣越發淡漠。
“如今我也不是京城人，更無需配合你。”
情急之中，鄭孝仁說：“怪婆婆，我想問的是禦醫公子的事。”
屋內沈默了很久。
鄭孝仁一臉沮喪。
不過，當他滿心以為怪婆婆不會開門時，“吱呀”一聲，門竟然開了。
櫻姑只瞥了怪婆婆一眼，便垂下了腦袋，不忍多看。櫻姑對怪婆婆的醜陋容貌是有心理準備的，驟然見到，還是很震驚，此刻只覺得不多看怪婆婆，才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怪婆婆關上屋門，一言不發地朝屋內走去。鄭孝仁和櫻姑默默跟著怪婆婆朝裏走。
三葉草屋內潔白無瑕，地面是用雪白的大理石鋪就的，墻壁也極其光亮整潔。跟簡陋的屋門相比，屋內結構的選材算得上闊綽。
穿過空無一物的院子，是一座用石頭壘就的房屋。
進屋後，怪婆婆指著兩張石凳讓他倆坐。
鄭孝仁剛落座便說：“怪婆婆，其實我還是想說一句，多謝您的搭救之恩……”
“這事就不要再提了。”怪婆婆擺了擺手。
鄭孝仁忙說：“是，是。那我說禦醫公子——”
怪婆婆立刻打斷他。
“這四個字也不要再提了。你只需用渣男兩個字代替此人就行。”
“好的。”
鄭孝仁心中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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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亮光移動著，朝他們靠近。
“是蛇和蟲子！”
“沼澤地的蛇蟲，竟然閃著熒光！”
“看來，這就是我們來時經過的蛇蟲陣。可見我們的方向沒有錯，穿過蛇蟲陣，我們就可以到沼澤地邊。再走一會兒，就可以到蓮華村的田野上了。”
“我們快走！時辰不早，兩個時辰我們已經用掉了。噴霧造成的保護膜即將失靈，我們得迅速跑過蛇蟲陣才行。”
兩人快速沖向了蛇蟲陣。然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和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些蛇蟲感受到了他們的到來，卻根本沒有朝四周散開。
兩人的腳邊聚集著越來越多的熒光，有的熒光上下躍動，好像要跳到他們的身上，或順著褲管朝他們身上爬上來。
看樣子，噴霧造成的保護層已然失靈。
櫻姑想起魯大爺和魯大娘手上、腿上的傷痕，心頭一涼。
她想：“看樣子，今天我和鄭捕快要被這些蛇蟲給吞掉了。”
慌亂之中，鄭孝仁從孟曉秋給他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張餅，他想也不想，將餅砸在了地面上。
所有的亮光都聚集在那張卷餅上，寂靜的沼澤地上，很快想起“吱吱”的啃噬聲。聲音極大，驚心動魄。
這些蛇蟲，仿似餓久了，很快將那張餅吃光，立刻又朝鄭捕快和櫻姑爬來。
櫻姑急忙說：“再給它們吃一張，我們趕緊跑！”
鄭孝仁趕緊扔出兩張餅。
趁著蛇蟲吃得正歡，鄭孝仁和櫻姑兩人奮力朝前跑去。
兩人一口氣跑到了沼澤地邊上。
櫻姑喘著氣說：“曉秋救了我們！”
鄭孝仁哈哈大笑，故作輕松地說：“是啊！多虧了這幾張餅！櫻姑，你那個噴霧是不是有問題？兩個時辰不到就失靈啦。”
櫻姑說：“好啦！廢話少說。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蛇蟲鎮，暫時沒事兒，得抓緊過沼澤地，到了田野邊，我們才算徹底——”
櫻姑睜大了雙眼，“安全”兩個字如卡在喉中，說不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點點紫色幽光。那光亮，顫抖著朝他們身邊聚集。
鄭孝仁驚呼：“這是什麽？”
櫻姑顫聲道：“蛞蝓。紫蛞蝓。”
“蛞蝓怕鹽！櫻姑，你帶鹽了沒？”
“沒事兒我帶鹽幹嘛？”
無數紫色的蛞蝓已爬到櫻姑和鄭孝仁的身上，又黏又濕，軟塌塌，隔著衣服，卻像貼在他們皮膚上一樣，令他們惡心欲嘔。
兩人不由自主地渾身扭動起來，五官變形，眼神渙散，好像兩個瘋子一樣，在空地上扭著，搖擺著。
“天哪！紫蛞蝓好像要鉆進我體內了。我難過得要死了……不得了……不得了……”
鄭孝仁的聲音都變了。
櫻姑雖然渾身難受，卻還是拼命讓自己保持一絲冷靜。
她發現渾身上下唯有背著口袋的那個地方不難受。
那口袋是孟曉秋的，裏面裝著幾塊曉秋做的牛肉。
“難道像蛇蟲要用餅來對付一樣，這些蛞蝓，要麽喜歡牛肉，要麽害怕牛肉？”
櫻姑強忍著渾身的難受，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將手伸進了口袋中。
她取出了一塊牛肉，貼在胸前。
剎那間，“啪啪”幾聲，胸前的蛞蝓落在了地上。
櫻姑狂喜。
她一邊用牛肉快速在身上抹著，一邊從口袋裏又取出一塊牛肉，遞給扭動不止的鄭捕快。
“趕快用牛肉在身上塗抹。”
“有用嗎？”
“有。”
兩人一人拿一塊熟牛肉，拼命在身上上下塗抹著。
牛肉所過之處，紫蛞蝓紛紛掉落。
櫻姑說：“我們得一邊走，一邊這麽幹！否則的話，還不知會遇到什麽事情！只有走出沼澤地，我們才能安全。”
“安全”兩個字，終於從櫻姑口中說出來。
兩個人也終於走出了沼澤地。回頭看，不遠處的地面上，積攢著無數紫色的蛞蝓，卻不知它們死了，還是仍活著。
“真奇怪！這些蛞蝓居然沒化成水。”
他們看看手中的牛肉。
“這一次能夠逃脫出來，真是多虧了曉秋啊！回去後，咱們要好好謝謝她！”
“是！現在，我們得趕緊穿過蓮華村，回到星河街。”
穿過蓮華村時，他們看到孟曉秋家還亮著燈。
透過窗口，他們發現，魯大爺魯大娘也在孟家。
“要不要打聲招呼？告訴他們，我們安全回來了，免得讓老人家們擔心。”
借著室內透出來的光，鄭捕快和櫻姑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還好，兩人雖然頭發有點亂，衣衫有些臟，但也不算特別狼狽。
兩人敲門。
“孟大爺，孟大娘，放心吧，我們回來了。”
孟曉秋的父母打開門，看到他倆，驚喜不已，忙拉著他們進屋坐。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鄭孝仁和櫻姑渴極了，大口灌下茶水，這才坐下來。
魯大爺和魯大娘走上前，眼睛中露出感激的光芒，雙腿一屈，要給他們跪下。
鄭捕快和櫻姑趕緊將他們扶起來。
鄭捕快說：“老人家千萬不要多禮。你們以後不要再到沼澤地去了，那兒很危險。”
櫻姑也說：“是啊！有什麽事，我們會幫你們處理的。那地方，你們真不要再去了。”
孟大娘忽然插話道：“櫻姑，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櫻姑這才發現，她忘了將牛肉放回口袋，此時在燈光下，她才看清楚，那塊牛肉已變成了紫色。
她不敢告訴老人家到底發生了什麽，連忙將變色的牛肉塞進口袋中，說：“哦，只是我們在沼澤地撿到的東西，準備帶回去研究研究。”
櫻姑轉頭又問：“魯大爺，大娘，你們的傷口都好了嗎？”
兩位老人只是茫然地看著她，櫻姑這才意識到，魯大爺魯大娘又聾又啞，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458終於回到百變廚房
458終於回到百變廚房
“對了，魯大爺認字嗎？”
孟大爺說：“老魯年輕時是我們村的能人，當然會認字。”
櫻姑說：“太好了！”
她立刻找孟大娘要了一根筷子，蘸了水，在桌上寫了起來。
“傷口好了嗎？”她寫道。
魯大爺看了看這句話，眼裏湧出淚來。大概許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想到與他用文字對話。
他迎著櫻姑的註視，點了點頭。
櫻姑用抹布將桌上的水字給擦去，又寫下一行：“你們是怎麽變得聾啞的？”
魯大爺顫抖著伸過手拿起筷子，在桌上寫道：“被人灌了藥。”
櫻姑寫道：“誰？”
魯大爺寫道：“不知姓名。在沼澤地邊緣，遇到兩名公子哥。他們叫人灌的藥。”
櫻姑問：“他們這些人有何標記？”
魯大爺寫道：“灌藥人手背上有只七星瓢蟲。”
櫻姑看了看鄭捕快，兩人都明白，此事又跟七星幫脫不了關系。也就是說，七星幫和沼澤地，關系密切。
櫻姑用抹布擦幹水字，重新寫道：“我們知道了。回城後，我們為你們尋醫問藥。找兒子的事情，也交給我們。你們多多保重才是。”
魯大爺激動得淚光瑩瑩，跟魯大娘比劃了一番，兩人不顧眾人阻攔，硬是跪下來，朝鄭捕快和櫻姑各磕了一個頭。
鄭捕快和櫻姑快速出了蓮華村，走到星河街上。
經過水雲間時，他們聽到裏面傳出男男女女的嬉笑聲，燈光搖曳，氣氛熱鬧又詭異。
阿水站在水雲間門口，笑嘻嘻地迎來送往。
鄭捕快說：“要不要再到水雲間看看？前面我們在沼澤地時，沒有看到灰原，難道他又回到了水雲間？”
櫻姑說：“算了。今天我們遇到的事情已夠多了，這會兒很晚了，我們趕緊回到城中心，到曉秋那兒坐會兒再說。”
鄭捕快點點頭。
“也好。我也覺得很累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們待會兒還要再梳理梳理。”
兩人便快步掠過水雲間，大步流星地朝城中心走去。
老爺老爺，尊敬的老爺，老爺老爺，慈祥的老爺，他滿口沒有一顆牙，滿頭是白發，他整天嘻嘻又哈哈，活像洋娃娃。
老爺老爺，尊敬的老爺，老爺老爺，慈祥的老爺，他昨天叫我種花，今天又掛花，他整天忙忙又碌碌，全為我長大。
老爺老爺，尊敬的老爺，老爺老爺，慈祥的老爺，他滿口沒有一顆牙，滿頭是白發，他整天嘻嘻又哈哈，活像洋娃娃。
……
還沒走到百變廚房，他倆就聽到謝三少和阿黛的歌聲。
櫻姑如遭雷擊，怔怔地立在店門口。
鄭孝仁關切地看著她。
今天一天，他和櫻姑共同經歷了許多危險的事情。櫻姑的勇敢鎮定，令他對這個女人佩服不已。讓他驚訝的是，遭遇險境，櫻姑都沒有露出如此覆雜難言的表情，謝三少和阿黛的一首歌，卻讓她震驚如此。
鄭孝仁輕聲說：“櫻姑，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在聽歌……”
鄭孝仁忙說：“這首歌太吵了，我去讓三少他們別唱了就是。”
“不。”
櫻姑聲音顫抖。
“讓他們唱吧！我喜歡聽這首歌，這首歌讓我想到了很多往事。”
鄭孝仁不明所以，“我們進去聽歌吧。”
“也好。”
兩人剛進百變廚房，孟曉秋就奔了過來。
“哎呀，你們倆可回來了！我這一天，心裏七上八下的。看到你們，才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不慌了！”
鄭孝仁感動地說：“曉秋啊，曉秋！今天多虧了你，我們也一直念叨著你呢！”
櫻姑呆呆地看了孟曉秋一眼，把目光轉向正在演唱的謝三少和阿黛。
孟曉秋說：“是嗎？你們念叨我什麽？櫻姑，櫻姑，你怎麽啦？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或者太累了？快坐下，我給你們先來點茶，還有剛烤好的肉串。”
櫻姑忽道：“有酒嗎？我不要喝茶，我要喝酒。”
孟曉秋忙說：“有，有！你們快坐下，我這就去給你們拿。”
臺上，謝三少和阿黛已唱完這首《不老的老爺》。臺下，掌聲雷動。
有人嚷道：“唱一首《南風薰》吧！好久沒聽到這首歌了。”
“好！”
謝三少坐下來，輕撥琴弦。隨著樂聲的流出，眾人都安靜下來。
孟曉秋端來一個托盤，盤中有幾瓶酒，有一大盤烤肉。
櫻姑拿過一瓶酒，就著酒瓶一飲而盡。
鄭孝仁勸道：“櫻姑，你喝得太急了，當心喝醉。”
櫻姑說：“沒事，我的酒量大著呢！從前我這麽喝酒、吃燒烤，在湖畔餐廳，跟我最親愛的人在一起，可以喝十幾瓶酒，吃上百串烤肉。”
孟曉秋說：“這麽多！你說的可是真的？”
櫻姑笑笑，“不說這個了。反正今晚我又累又渴又餓，曉秋，你多準備一些烤肉，要是有豆腐、韭菜、生蠔，也拿來烤一些，我請客！”
鄭孝仁笑道：“櫻姑，說好了要好好謝謝曉秋的，你倒好，回來就嚷嚷著讓曉秋給咱們做吃的。”
櫻姑說：“我沒有忘記。以後，孟姑娘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哪怕讓我在百變廚房裏端盤子、洗碗，幹上十天、半個月，我也在所不辭。”
鄭孝仁說：“不錯，不錯。”
櫻姑說：“鄭大人，你呢？你打算怎麽謝謝孟姑娘的救命之恩？”
孟曉秋說：“你們倆說什麽呢？把我說糊塗了。”
鄭孝仁說：“這會兒客人太多，等打烊了，我們再同你說。咱們先填飽肚子吧。來，櫻姑，這串肉多，給你！”
“聽歌，聽歌！這首歌才是他倆的調調兒啊！”
櫻姑被臺上的隔上給吸引住了。
謝三少唱道：
南風如茗，我欲生翼。
銜雲織錦，為你更衣。
南風微熏，佳期如旅。
且歌且行，不棄不離。
……
音樂忽然由婉轉纏綿專為熱情奔放，阿黛兒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來。
踏浪追月，浪游天涯。
南風一度，可思可忘。
君心若水，浩浩湯湯。
妾如明星，不訴離殤。
……
謝三少和阿黛低吟淺唱，歌聲優美動人，纏綿悱惻。那兩人眉目傳情，將一首《南風熏》唱得蕩氣回腸。
“真是一對璧人阿！”櫻姑嘆道。
鄭孝仁說：“櫻姑，你覺得阿黛長得漂亮嗎？”
櫻姑說：“唔。不算漂亮，但很特別，令人過目不忘。這容貌，與她的嗓音很配。”
鄭孝仁說：“阿黛從前的樣子，你沒見過。那時可真談不上好看，甚至刻意說難看。後來，阿黛去大青山找怪婆婆做了手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雖然人受了些罪，但我看還是很值得的。”
櫻姑註視著臺上的那兩人，隨口問道：“怪婆婆是誰？”
鄭孝仁說：“怪婆婆是一名世外高人，擅長在人臉上做雕刻，可以讓人變得更美一些。”
櫻姑說：“哦，不就是整容嗎？”
鄭孝仁說：“整容？對！這個詞概括得很好。阿黛的整容，是成功的。”
櫻姑看著臺上的謝三少和阿黛，又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鄭孝仁說：“櫻姑，你的酒量果然不錯！說實話，我對你又敬佩又好奇。”
櫻姑笑道：“好奇什麽？”
鄭孝仁說：“我總覺得，你雖然外表是一名女子，可你的想法，你的做派，跟一名男子差不多。”
櫻姑瞟了鄭捕快一眼，苦笑道：“是嗎？有時候我也覺得奇怪，我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鄭捕快安慰她說：“沒關系，沒關系！你這樣子很豪爽，我很欣賞。”
說話間，謝三少和阿黛已經結束了演唱，到下面來喝酒休息了。
459照著陶五兒的模樣整
459照著陶五兒的模樣整
鄭捕快招呼道：“魔力傳奇組合，好久沒見了！你們前陣子是不是到別處去登臺了？”
謝三少接過孟曉秋遞過來的一杯汽水，說：“那也沒有。我陪阿黛去大青山拜訪怪婆婆了。”
鄭捕快說：“真是巧了！剛剛我還們提到怪婆婆。”
謝三少說：“是嗎？最近怪婆婆很紅嘛！前陣子是阿黛跟怪婆婆約好的覆診時間，我便陪她去了。但我並沒有見到怪婆婆，阿黛一個人進去了，我就到天荒坪去轉了轉。那兒已經起來了一些店鋪，很是熱鬧。雖然我不喜歡大青山裏湧進太多商鋪，但你們都知道，我是個怪人，我不喜歡的，普通人往往會覺得很好。”
謝三少永遠是這副自以為是的語氣，眾人都習以為常，櫻姑卻是頭一次與他相談，不免暗暗發笑。
謝三少說：“林公子前些時有意把那塊地拿下來，可林老爺不同意，只能作罷。如今看來，林公子的眼光比他父親還要準呢。”
阿黛微笑著點點頭。
“林公子已經成了本城的風向標。年輕女孩也以他的喜好為準則。”
鄭捕快笑道：“是嗎？還有這種事？說來聽聽。”
阿黛說：“現在很多人都知道，林公子喜歡陶五兒。所以，五兒的模樣兒，就變成暮雲城女孩子追求的標準模樣。我去怪婆婆那兒覆診的時候，聽她說，近來有不少年輕女孩慕名而來，希望將她們的臉變美一些。怪婆婆見這些女孩們長得都很漂亮，很是奇怪。她們完全沒必要受那種罪，在自己臉上動刀子呀！她們竟拿出了五兒的畫像，說要照五兒的樣子進行雕刻、調整。”
鄭捕快哈哈大笑。
“我只知道城中已有畫師大批量的繪制林公子的畫像，沒想到陶姑娘的畫像，也成了熱銷品！”
阿黛說：“現在城中的女孩們都以五兒的樣子為模版，想變成她那樣子。畢竟四大公子之一的林公子喜歡的人，就是那樣的。”
謝三少笑道：“那些女孩可真蠢。我就喜好阿黛這樣的。我也是四大公子，為何她們不照阿黛的模樣去整？話說回來，她們就算整得跟阿黛一模一樣，我也不會喜歡她們呀！”
“哈哈哈哈！”櫻姑豪爽地大笑。
“美人在骨不在皮。謝三少的話，我喜歡。陶五兒姑娘是個美人兒，這一點我承認，可是，若是暮雲城裏忽然冒出個許多跟陶姑娘長得差不多的女子，那多沒勁兒呀！”
鄭捕快說：“這些姑娘們腦袋都進水了嗎？她們能整成陶姑娘的模樣，也沒法擁有陶姑娘的廚學天賦呀！”
阿黛說：“放心吧！怪婆婆沒有答應她們、婆婆雖然技術高超，卻不是一味賺錢之人。她不忍心看這些姑娘們白白受罪，全都婉言謝絕了。”
櫻姑問道：“你們說了半天怪婆婆，她到底怪在哪裏，你們快跟我說說吧！”
阿黛說：“她本是京城醫家之女，未婚夫是禦醫公子，可她被自己的親妹妹和未婚夫陷害，遭遇大火，變成了怪模樣。”
櫻姑說：“果然是有故事的人。”
鄭捕快道：“禦醫公子？那麽，後來那個禦醫公子怎樣了？是不是被他娘子，也就是怪婆婆的親妹妹給殺死了？”
阿黛驚道：“鄭大人！你怎麽知道的？”
鄭捕快嘆口氣。
“我想到曾聽過的一件事，隨口問問。也許只是巧合吧。”
時間已晚，謝三少和阿黛的演出也結束了，陸續有客人結賬離開，不多時，店裏只餘零散幾桌客人。
謝三少說：“阿黛，我們走吧！你今天在和風茶樓當差，晚上同我在這裏駐唱，累了一天，早點回去歇息才好。”
阿黛甜甜一笑，遂將樂器等收拾好，同孟曉秋告辭。
那幾桌散客也離開了百變廚房。
鄭捕快道：“終於只剩下我們幾個人了。櫻姑，你喝得盡興了嗎？現在改喝茶，行不？”
櫻姑從衣袋裏取出銀票，交給孟曉秋。
“這是今天的酒菜錢。以後啊，我有空就來這裏幫你幹活兒，曉秋，你不要嫌我笨手笨腳哦。”
孟曉秋看看銀票，驚道：“這麽多錢！櫻姑，你哪兒來的錢？”
櫻姑淡淡地說：“別忘了，我可是紙風景制作高手。前幾天我隨便做了些簡單的紙風景，放在星河街各個店鋪寄賣，隔天去收一次賬，除去給店鋪的傭金，賺了許多。”
孟曉秋伸出大拇指，讚道：“櫻姑，你真棒！不過，這麽多錢，你在我這裏吃上兩個月也足夠了。我替你收著，就當你的飯錢好了，以後你不必再付賬啦！”
鄭捕快心急，忙著將今天發生的事兒一件件說與曉秋聽。他講得很快，遺漏之處，櫻姑替他補充完善。
孟曉秋一邊收拾杯盤碗盞，一邊聽他倆講訴，臉色越來越凝重。
“魯大爺、魯大娘，果然是被南宮家的人給陷害的！這麽說，魯風的失蹤，肯定也跟南宮家有關。龔銘、魯風，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人。可若是這樣的話，魯風就變成了南宮家的家奴，身不由己也好，心甘情願也罷，受到蒙蔽也好，自甘墮落也罷，幹的都是壞事兒！魯大爺、魯大娘太可憐了！我敢擔保，他們情願魯風死掉，也不願意兒子變成一個壞蛋！”
櫻姑說：“暮雲城現在很危險。雖然我不大相信那個石君的話，但是，沼澤地人的目光能使人變得僵冷，這是事實。沼澤地的蛇蟲陣、蛞蝓陣，能致人於死地，也是事實。要不是曉秋給我們做了那麽多餅和牛肉，今晚上我們也許就喪生於沼澤地，再也見不到曉秋了。”
她從口袋中取出那塊變成紫色的牛肉。
“你們看，這就是紫蛞蝓留下的。這種紫色，很是古怪。我感覺，那些紫蛞蝓，並非天然物種，而是沼澤地人培育的怪蟲，專門用來襲擊人。”
鄭捕快說：“第一次在水雲間，我們就聽到石君訓斥灰原，讓他好好培育紫蛞蝓。看來，這東西是怎麽回事，我們可以從灰原那兒搞到點消息。”
孟曉秋看著那塊紫色的牛肉，一陣惡心，跑到後廚房去幹嘔了一會兒。
櫻姑趕緊將紫牛肉收進口袋。
鄭捕快說：“我們今晚逃出沼澤地，那石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看，他一定會到暮雲城來找我們的。”
櫻姑說：“他的口氣很大，但在我看來，不過是個小嘍啰。在他上面還有很多人，殷家人肯定是他的大老板，此外，七星幫的頭目，肯定也是他的上級。單靠他那點兒本事，離開沼澤地，他也就是到水雲間去活動活動罷了。我們小心些是對的，但也不必太緊張。”
鄭捕快點點頭。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明天我要去陸家莊酒樓一趟，將此事報告給洪念真。既然此事跟南宮家有關，就跟陸家有關，跟陸家有關，就牽涉到陸家莊酒樓。我必須讓念真第一時間了解情況。”
櫻姑說：“行。明天你去陸家莊，我就留在百變廚房，給曉秋當廚工，以償救命之恩。”
鄭捕快笑起來。
“曉秋的店鋪要下午才開門。我明日一早想先去大青山走走，回來時再去陸家莊酒樓，到了下午，曉秋的店子開門了，我再趕來，跟你一塊兒做廚工。”
櫻姑說：“你的安排這麽緊湊，倒顯得我太沒效率了。鄭大人，明早你去大青山做什麽？要我作陪嗎？”
鄭捕快嘻嘻一笑。
“正由此意，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櫻姑白他一眼，“有啥不好意思的？”
孟曉秋插話道：“鄭大人現在做什麽事情，都喜歡叫上你，整天拉著你東奔西跑，又辛苦，又危險。櫻姑你雖然勇敢、能幹，到底是女子，鄭大人不懂得憐香惜玉也就罷了，要是連難為情三個字怎麽寫都不懂，就太糟糕啦！”
鄭捕快摸摸腦袋，指著孟曉秋道：“這丫頭，真的是越變越壞了。”
櫻姑哈哈大笑。
“原來如此！沒事兒，鄭大人，明早你來如意客棧找我，我們先去大青山吧！”
孟曉秋說：“那我還跟今天一樣，給你們準備些吃食，帶在路上吃！”
鄭捕快說：“不必了。往大青山去，一路上都有店鋪，不愁沒吃喝的。曉秋你睡得晚，明早多歇會兒，別管咱們了。”
460拜訪怪婆婆
460拜訪怪婆婆
晨光熹微，一輛馬車停在如意客棧門口。
店小二迎出來。
“哎喲，鄭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鄭孝仁下車，“沒你的事兒。我來這兒接人呢！”
櫻姑走出來，鄭孝仁見到她，關切地問道：“昨晚睡得好嗎？吃過早飯沒有？”
櫻姑說：“一覺睡醒，起來吃了一碗泡面，就看到你趕著車過來了。你呢？”
鄭孝仁說：“我也吃過了。昨晚上倒頭便睡，今早醒來，元氣滿滿。”
兩人說笑著上了車，朝城東大青山駛去。如意客棧的小二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呆呆地說：“這個鄭捕快，好像對這個男人婆櫻姑有點兒意思嘛！”
馬車出了東門，行至大青山腳下，鄭孝仁停好車，招呼櫻姑下來。
兩人沿著山路緩緩而行。
此時天色已大亮，山間空氣清新，鳥鳴啾啾，溪水潺潺，令人神清氣爽。
櫻姑不禁讚道：“真沒想到，暮雲城附近還有這樣一座山。”
鄭孝仁笑道：“城東大青山，城西鏡湖，一山一水，東西呼應，守護著我們的暮雲城。櫻姑，呆在城裏久了，有時會心浮氣躁，這時候到大青山來，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蕩滌身上的油膩、塵埃，整個人就會像重新活過一次一樣。”
櫻姑笑道：“沒想到呀，鄭大人也會熬雞湯。”
“熬雞湯？不，我不會這個。怎麽，你想喝雞湯？回頭我們到陸家莊酒樓去時，我點一鍋雞湯，請你喝。“
櫻姑哈哈大笑。
”我說的雞湯不是這個，而是指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對人的情緒、精神很有好處，就像一個人喝了雞湯一樣，得到了滋補。這種雞湯，指的是精神上的，而不是口腹之欲。“
鄭孝仁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櫻姑，你這是在笑話我呢！“
他指著路旁的草木、景物，向櫻姑一一介紹，又說到洪念真在大青山溫泉區的酒店規劃，說到天荒坪、美人谷。他娓娓道來，如數家珍，好像這座大青山是他的私家小花園，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櫻姑嘆道：”鄭孝仁，我發現你到了大青山，整個人顯得溫柔、平和多了。看樣子，一個人生活的環境，對他的性格言行，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鄭孝仁說：”是啊！我非常喜歡大青山。櫻姑，你呢？你小時候生活的環境，一定是陽剛之氣多於脂粉氣，我猜得對不對？“
櫻姑笑笑，岔開話題，問道：“這麽說，今天你是特意到大青山來呼吸清新空氣的？”
“那倒不是。今天我到大青山來，主要是為了拜訪怪婆婆。不過，我也吃不準她會不會見我。”
櫻姑說：“怪婆婆？就是給阿黛做整容手術的人嗎？怎麽，鄭大人也想去做一個？是割個雙眼皮呢，還是把眼角紋給抹掉呢？”
“哈哈！”鄭孝仁笑道：“都不是。怪婆婆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直想來看看她。”
“是嗎？”
“半年前，我和洪掌櫃、寶勝三個人被囚於大青山的一個山洞中，若非怪婆婆大舅，恐有性命之虞。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登門拜訪，表達謝意，但是怪婆婆不愛見人，我又沒有很好的理由去拜訪她，一直拖到現在。”
櫻姑說：“原來如此！那麽，你現在有了很好的拜訪理由嗎？”
鄭孝仁說：“是的。昨晚上阿黛說起怪婆婆的故事，她說怪婆婆被她的未婚夫和親妹妹所害，才變成現在這副怪模樣。”
櫻姑說：“你不是知道這件事嗎？你還問阿黛，怪婆婆的未婚夫禦醫公子，是不是最後死在了她妹妹手裏。”
鄭孝仁說：“我說的，其實是另外一個人的事情。我沒想到的是，阿黛給了我一個肯定的回答。這讓我想到了昨天在沼澤地上聽說的事情，於是我立刻決定，今天速來拜訪怪婆婆，希望能找到答案。”
櫻姑想了想，說：“在沼澤地時，我們只聽石君講過智慧樹的故事。難道，怪婆婆跟智慧樹有關？”
鄭孝仁說：“不是跟她有關，而是她可能也聽說過智慧樹的故事。”
櫻姑眼睛一亮。
“在沼澤地時，你曾說過，聽人說，接觸過智慧樹的人就會變得陰險邪惡。難道你指的那名禦醫公子？也就是怪婆婆的未婚夫？”
鄭孝仁說：“禦醫公子不止一個，但是，謀害未婚妻，娶了未婚妻的妹妹，又因喜新厭舊貪得無厭被妻子殺死的禦醫公子，卻很少。我聽說的故事，和阿黛聽說的怪婆婆的故事，也許是同一件事。”
櫻姑沈思半晌，方才笑道：“暮雲城果然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所有人都會聚集在這裏，搞事情。”
鄭孝仁說：“暮雲城不太平，但願它能度過劫難吧！眼下，但願我們運氣好，怪婆婆願意接見我們。”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了三葉草屋門前。
鄭孝仁輕輕叩了叩屋門，裏面卻毫無動靜。
鄭孝仁對櫻姑說：“也許我們來得太早了，怪婆婆去山中采藥，還沒回來。”
“誰說的？”門內忽然傳來了怪婆婆嘶啞的聲音。
鄭孝仁喜道：“怪婆婆！您在家？能否開門讓我們進來？”
“你有何事？”
“怪婆婆，我是鄭孝仁，冬天時困於山洞，得到您的幫助，特來拜訪，答謝您的救命之恩。”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況且時日已久，你卻忽然重提此事，定有其他緣故，何不從實道來？”
鄭孝仁看一眼櫻姑，面露羞愧之色。
“怪婆婆果然不吃虛偽這一套。是這樣的，我和櫻姑聽說了一些事情，想同怪婆婆您聊一聊，以便核實。”
怪婆婆的聲音很淡漠。
“我不是暮雲城的人，避居於大青山中，不問俗事，請恕我不能配合。”
鄭孝仁很著急。
“不是城裏的事，是和京城有關的事。”
怪婆婆的語氣越發淡漠。
“如今我也不是京城人，更無需配合你。”
情急之中，鄭孝仁說：“怪婆婆，我想問的是禦醫公子的事。”
屋內沈默了很久。
鄭孝仁一臉沮喪。
不過，當他滿心以為怪婆婆不會開門時，“吱呀”一聲，門竟然開了。
櫻姑只瞥了怪婆婆一眼，便垂下了腦袋，不忍多看。櫻姑對怪婆婆的醜陋容貌是有心理準備的，驟然見到，還是很震驚，此刻只覺得不多看怪婆婆，才是對她最大的尊重。
怪婆婆關上屋門，一言不發地朝屋內走去。鄭孝仁和櫻姑默默跟著怪婆婆朝裏走。
三葉草屋內潔白無瑕，地面是用雪白的大理石鋪就的，墻壁也極其光亮整潔。跟簡陋的屋門相比，屋內結構的選材算得上闊綽。
穿過空無一物的院子，是一座用石頭壘就的房屋。
進屋後，怪婆婆指著兩張石凳讓他倆坐。
鄭孝仁剛落座便說：“怪婆婆，其實我還是想說一句，多謝您的搭救之恩……”
“這事就不要再提了。”怪婆婆擺了擺手。
鄭孝仁忙說：“是，是。那我說禦醫公子——”
怪婆婆立刻打斷他。
“這四個字也不要再提了。你只需用渣男兩個字代替此人就行。”
“好的。”
鄭孝仁心中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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