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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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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從何處走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是四只香檳酒杯。

陸思齊顧不得許多,立即將香檳倒入杯中。

耳邊傳來陸舫的聲音。

“石涓,你真會掐算時間!思齊,倒三杯酒!楊康不在,我們三個時空組的成員先暢飲一回。”

陸思齊依言照辦。

他遞了一杯香檳給陸舫,又給那名叫石涓的女子遞了一杯。

三個人圍坐在茶幾邊,將各自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陸思齊看了看石涓,點頭致意。

“您好!我是新來的小陸,陸思齊,請您多多指教!”

石涓笑起來。

“不客氣!老陸經常提起你,我雖然頭一次見到你,感覺上已經很熟悉了。”

陸思齊楞了楞,不知所措。

“石涓也是暮雲城的人,從前住在棲霞山莊,是白若蘭最信任的白管家。”

陸思齊“哦”一聲,對石涓的感覺親切了許多,但依舊很茫然。

“石涓也是通過棲霞山莊的小溪,進入蜜城的嗎?”

石涓和陸舫相視一笑。

“不。我是從棲霞山莊進入的蜜城,但並不是通過那條小溪。”

陸舫笑道:“這是另一個故事。等空下來,我們再細說。”

他示意陸思齊再給他倒一杯香檳。

“石涓,陸思齊會在這裏呆上一陣子。他的房間,你給他準備好了嗎?”

石涓說:“放心吧!老陸,生活方面,我都安排好了。現在他要抓緊時間,盡快進入練習場。”

陸舫說:“當然。在進入練習場之前,小陸要知道他要面對的敵人實力究竟有多強,多麽狡猾、陰狠、毒辣。”

石涓點點頭,擔憂地看了一眼陸思齊。

“老陸,你也不要太過強調這些。我們的實力也很強。”

陸舫哈哈大笑,將第二杯香檳喝光,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註視著陸思齊。

“怎麽樣?小陸,你是不是已經有些害怕了?”

陸思齊搖搖頭,又點頭。

“敵人的實力如何,我還不是特別清楚,不過,聽上去,他們似乎掌握了不少邪惡的法術。感覺上,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

“唔。你說得沒錯。我很高興,你已經領悟到了這場戰鬥的真諦,那就是,正義與邪惡的較量,光明與黑暗的博弈。”

陸思齊說:“我們的敵人,是殷家姐弟,是南宮家族。南宮家族有七星幫,又在暮雲城沼澤地建了一個什麽基地,試圖將暮雲城弄得烏煙瘴氣,變成他們統治的地盤。殷家姐弟則有更大的野心,妄想以暮雲城為據點,控制城中百姓,奴役他們的意志與肉體,變成他們的棋子或炮灰,達到統領全世界的目的。”

陸舫重重地點了點頭。

石涓驚訝地讚道:“老陸!你果然慧眼如炬,選擇了小陸來挑這副重擔。他的悟性,遠遠超出我的預料!”

陸思齊被誇得有些難為情。方才說的話,其實他並沒有多想,只是這些天來的經歷,所見所聞,自然而然地理清了他的思路。

“其實我並不大明白……”

陸舫說:“你探到了廚神爐竈與玉蘭雪山之巔的秘道,已經很厲害了。”

陸思齊越發羞愧。

“其實我,只是好奇。變形為一只大貓後,鉆進了陸家莊酒樓唯一沒有燃火的爐竈,然後才……”

石涓說:“天意啊!這真應了那句話,只要內心強烈渴望,整個宇宙都會來幫忙。老陸,你說是不是?”

“對!”陸舫說,“陸家廚學的衰敗,最初是我授意的。當我發現殷允懂得空間挪移法,對殷若何的離世憂憤不已時,我就意識到,殷允會對我,對陸家人采取行動。我警告陸一刀,一定要勸說族人韜光養晦,最好暫時放棄廚學,散居四方。這是我在當時能想到的最佳方案。然而二十年前,陸家卻並非主動,而是被動地消失了許多人。那些隱居於鄉野的族人,原本與我還有固定的聯系,卻忽然不知所蹤,我完全搜索不到他們的信息。這讓我驚駭異常,卻不知緣故。”

陸思齊說:“因為南宮涯盜取了廚神火種,並將它送到了玉蘭雪山之巔,封凍起來了。”

陸舫說:“這是很久以後,我才確定的事實。陶五兒去過奇葩村後,我通過查訪張鐵匠,才明白,廚神火種傳說,竟是真實存在的。我懊惱不已,卻只能接受殘酷的現實。陸家人的消失,並非死亡,而是活力、熱情,已隨著廚神火種的封凍而消失。幸運的是,我們還有一束火種。”

陸思齊眼睛一亮。

“就是張鐵匠拾到的那顆火星!”

“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石涓激動不已。

陸舫說:“只要將封凍在玉蘭雪山之巔的八束廚神火種解封,通過秘道導引到爐竈中,被壓制多年的熱量,與已經被我妥善保管的那束火種串聯起來,就能激活所有陸家人血脈中的熱情和力量。”

陸思齊熱血沸騰,騰地站起來。

“我一定排除萬難,完成這項任務。”

陸舫也站了起來。

石涓也站了起來。

陸舫說:“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廚神火種,是殷家智慧樹的天敵。經過玉蘭雪山的封凍,一旦解封,則具有摧毀那陰寒智慧樹根基的能量。這,才是殷允和殷若何最害怕的事情。”

石涓說:“所以,他們一定會窮極心力,千方百計阻攔小陸完成這項任務。”

陸思齊握緊拳頭。

“我不怕!我在蜜城。我有你們,有楊院長。我可以學習各種先進技能,打敗那兩個,不,那一群邪惡之徒!”

石涓將瓶中剩下的香檳倒入酒杯中。

三個人舉起酒杯,為即將開始的戰鬥鼓氣。

443鐵人三項訓練

443鐵人三項訓練

躺在蜜城大學的宿舍裏,陸思齊回顧了白天陸舫說的話,像溫習功課一樣,梳理思路。倘若在此之前,陸思齊對他被陸舫選中還有些不滿,那麽,了解了陸家與殷家、南宮家結怨的始末,了解了殷家的陰謀,陸思齊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心思單純,雖然也知道世道險惡,人性覆雜,知道有些人的權欲特別強烈,有些人的報覆心特別強,卻沒想過他自己會遇到這類人中的極品。

更討厭的是,他們的智商極高,普通人根本玩不過他們,只能屈服,或者像殷家、南宮家的家奴龔家人一樣,或者像陸家那些莫名消失的人一樣,或者,成了七星幫徒,被他們控制,稱為他們的棋子、槍手、炮灰。

唯有像陸舫這樣的人,才有能力與這些惡人交鋒。可是,敵人隱藏得很深,早早布下大局,拉開大網,眼下的形勢,敵我力量懸殊,雖然陸舫、陸思齊,再加上楊康、石涓等人,看上去也很強,可是,他們都在蜜城,與戰場所在地距離遙遠,沒準連交鋒的機會都沒有,敵人已經攻城略地,贏了這場戰爭。

整個暮雲城,或許已經陷入了危險之中……

想到暮雲城,陸思齊的腦海中就跳出陶五兒的身影。

她俏麗的容顏,甜美的聲音,她的手觸摸他(大貓環環)後背時的溫柔,她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她的眼神,她的一舉一動……

陸思齊心潮起伏,恨不得立刻學會各種技能,回到京城,完成任務,然後,與陶五兒會合,從此與她再也不分開。

白天,他已仔細詢問過,他要在蜜城學習多久,才能去做玉蘭雪山之巔,完成解封廚神火種的任務。

陸舫告訴他,屆時他也會前往暮雲城,在陸家莊地下室的方鼎前,也就是貯有最後一束廚神火種的地方,與陸思齊接應。

一切準備工作都在進行中,時間都容易掌握,唯有陸思齊這一塊,說不準。這要取決於陸思齊的學習情況,他學得快,掌握得牢,模擬演練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返回京城陸家莊酒樓的廚神火種爐竈,從那裏進入秘道,正式登上解封之途。

“一切順利的話,我的意思是,你學得又快又紮實,一分鐘時間都不浪費,三個月後,就可以行動了。”

陸思齊暗下決心,三個月後,他一定要出現在京城陸家莊酒樓的廚神火種爐竈邊。

理清思路後,陸思齊安心入睡。一覺醒來,晨光熹微。他立刻跳下床,洗漱後走出宿舍,來到了操場上。

從現在開始,陸思齊是來自蜜城外山區的有志青年。

負責訓練他體能的是孫教練。

孫教練約莫五十歲的年齡,既嚴厲又溫和。

“先圍著操場跑兩圈,讓我看看你跑步的姿勢和體能。”

陸思齊輕松地跑完兩圈,孫教練的眼神裏透出驚喜。

他看了看手中的秒表,伸手抓過陸思齊的手臂,手搭在他的脈搏上測了測,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嘛!再去跑五圈。”

陸思齊邊跑邊想,如果體能訓練就是讓我跑步,那跟我在暮雲城時天天幹的事兒有什麽兩樣?不知還有沒有別的練習?

五圈跑完後,孫教練的表情很是輕松。

“馬拉松你應該沒問題,現在去游泳館吧!陸思齊,你會游泳嗎?”

陸思齊驚呆了,“啊,不會,我不會游泳。”

孫教練皺了皺眉頭。

“這可有點麻煩。不過,我相信你會學得很快的。照我說的做,半天之內就能掌握。”

陸思齊略感安心。

孫教練又問:“自行車,你總會騎吧?”

“不會。”

“噢……”

孫教練理解地點點頭。

“你從山區來到我們這裏,有許多運動從前都沒接觸過,但我相信你會很快學會並練得很好的。你的底子非常好,鐵人三項,你那得下來。”

陸思齊不懂什麽是鐵人三項,孫教練又給他大致解釋了一番。

陸思齊想起第一次來蜜城大學時,在校園裏騎著自行車穿梭的學生,當時他羨慕地望著他們時,孫慧說他也有機會跟那些學生們一樣。

沒想到,只隔了兩天,這話就驗證了。

鐵人三項包括在天然水域游泳、公路自行車、公路長跑三個項目,需要運動員一鼓作氣完成全部項目。

不過,跟馬拉松不一樣的是,鐵人三項中的公路長跑,只需要跑10公裏。

游泳的裏程是1.5公裏,公路自行車的距離最長,有40公裏。

進入游泳館,陸思齊便去更衣室換上了普通泳褲。孫教練看著他披散的頭發,搖搖頭。

“紮起來,塞進泳帽,要麽幹脆剃成寸頭。”

陸思齊趕緊戴上彈性很足的泳帽,將頭發都塞了進去。

“能不剪發嗎?”

孫教練聳聳肩。

“年輕人,都喜歡耍酷,可以理解。不剪發當然沒問題,只是,會增加阻力,影響你的速度。先就這樣吧!學會了游泳,再談別的。”

兩人一起來到泳池邊。清澈的池水,令人想撲進去戲耍。陸思齊還在發呆,沒留神,孫教練已一腳把他踢下水。

陸思齊嗆了一口水,隨即就冷靜下來,出於本能,手腳撲騰著,沒讓自己沈下去。

孫教練在岸邊哈哈大笑。

“不錯!雖然你不會游泳,但在水裏並沒驚慌,不怕水。這我就好教了。”

說完他也跳下水,游到陸思齊身邊,把他拽到了淺水區。

現在,陸思齊的腳可以觸到池底了。水深剛剛過腰。

孫教練教他憋氣,換氣,教他基本動作,又親身演示給他看。

陸思齊在運動方面富有天賦,孫教練只演練了一次,他就學會了。

半小時後,陸思齊已能在深水區暢快地游來游去了。

孫教練對他非常滿意。

“不過,這是室內游泳池,水波平靜,容易掌握。你還要學習在天然水域游泳,江河湖海,風雨和大浪,激流和旋流,順水或逆水,各種情況你都要能應對,才算是合格。”

出了游泳館,孫教練立刻讓陸思齊學習騎車。

陸思齊學了好一會兒才學會。他長得高,腿長,倒是不會從車上摔下來,只是他搞不懂車籠頭如何控制,坐在那小小的車座板上,感覺特別難受。陸思齊雖然能歪歪扭扭地騎著自行車朝前進,孫教練卻一直不滿意地搖頭。

“兩手牢牢握住籠頭,根據需要調整方向,動作幅度不要大!”

“上身稍微前傾,不要挺得那麽直,阻力會很大!”

陸思齊也沒想到,這看似輕便的自行車,到了他手裏卻顯得笨重得很,特別是自行車籠頭,他試了很久,還是沒掌握好分寸,要麽動作幅度太大,車騎得歪歪扭扭,要麽動作幅度太小,拐彎時一把拐不過去,差點沖出路邊。

孫教練嚴肅地說:“你要好好練習。公路自行車的距離有40公裏,騎車技術不過關,這段路會很難熬。在練習速度之前,你一定要練好籠頭的掌握。你就當路邊是懸崖吧,若是你騎車時沒法讓這輛車仿佛你身體的一部分那樣,你就會沖出路面,墜落到懸崖!”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陸思齊全都耗在了騎自行車上。

黃昏來臨之前,陸思齊總算掌握了騎車的本領,雖然還沒有達到讓自行車仿佛身體一部分的境界,但已能騎著車在蜜城大學裏穿梭了。

“餵,這位同學!”

有人在身後喊他。

陸思齊急忙停下車,單腳支地,等著那個男孩騎車追上來。

“嗨!我喊了你好幾聲,急死我了!你叫陸思齊,是嗎?”

男孩追上來後,跟他一樣,也沒有從車上下來,也是單腳支地,與他並排跨在各自的自行車上。

“是啊!”

“那就對了!”

男孩從褲袋裏摸出一只手機,遞給陸思齊。

“剛才遇到一個阿姨,她托我追上你,把你掉在食堂的手機還給你!”

“手機?”

陸思齊看著手機,一頭霧水。

男孩也不啰嗦,朝他揮揮手。

“我不管,反正我把她托我的事辦妥了。陸思齊,拜拜!”

男孩騎上車,瀟灑而去。

444今日立秋宜貼秋膘

444今日立秋宜貼秋膘

陸思齊目送著陌生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校園深處。手機響了,屏幕顯示兩個字:石涓。屏幕下有接電話或掛斷的提示,陸思齊照著提示劃拉了一下,電話就接通了。

“小陸,是我,石涓。”

“你好!石涓。”

“你現在往回騎,看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時往左邊拐,我在路邊的自動飲料機旁等你,然後一起去食堂吃飯。”

陸思齊依言照辦,幾分鐘後,果然與石涓會合。

石涓欣賞地看了看陸思齊。

“你竟然這麽快學會了騎車!想來游泳學得更快吧?”

陸思齊將車停在自動飲料機旁,與石涓一起朝附近的食堂走去。

“為什麽會讓我去學這些?我以為……”

石涓笑道:“你以為什麽?”

陸思齊說:“我以為會讓我學開車,學習操作各種新式設備,無人機什麽的。”

石涓說:“那些也要學的,但是今天的三項是基本功。這是你要走的那條路上必定用得上的。”

陸思齊說:“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很怕訓練這些會耽誤時間。”

石涓說:“磨刀不誤砍柴工。不練好這幾項,後面的事情都是空談。”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了食堂門口。

一股濃濃的肉香味飄入鼻息。陸思齊不禁讚道:“好香!忽然覺得好餓!”

石涓抿嘴而笑。

兩人進了食堂,排在一個隊伍後面。

“今天立秋,食堂裏做了大鍋燉,我們就吃這個吧!”

陸思齊說:“原來已經立秋了……立秋貼秋膘,難怪飯菜這麽香。”

石涓說:“是這個意思。本來老陸他們想叫你去宿舍隔壁的小餐廳吃飯,我想起今天立秋,按慣例,食堂要做大鍋燉,你還沒吃過。剛拿好給你準備的手機去找你,就看到你騎著車從我眼前經過,我抄近路追到路口,叫一個學生追上你,這才沒誤事。”

陸思齊感動地說:“謝謝你,石涓!我一定要多吃點。”

沒過多久,就輪到了石涓和陸思齊。石涓把手中的手機在一個機器上晃了一下,機器屏幕上就顯示了她的名字和所屬部門:石涓,圖書館後勤。

石涓跟食堂師傅說:“一份大鍋燉,一盤涼拌黑木耳,再來二兩米飯。”

陸思齊學她的樣子刷了刷手機,機器屏幕上顯示的是:陸思齊,城建學院隧道。

他的信息已經錄入到蜜城大學,在這個時空中,陸思齊的身份,就是來自蜜城外山區的青年,在蜜城大學城建學院的隧道專業進修,擅長體育,所以,一天中有大部分時間要進行體能訓練。

食堂師傅看了看他,“一份燉菜?還有呢?”

石涓說:“師傅,您給他打兩份燉菜吧!再加一個水果拼,八兩米飯,一碗例湯。”

食堂師傅笑道:“唔,這才對嘛!大小夥子,多吃點!”

陸思齊端著豐富的食物,跟在石涓後面,在食堂一角找了兩個空位坐下來。

“真香啊!”陸思齊說完,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大鍋燉裏包括排骨、雞肉、胡蘿蔔、土豆、豆角、南瓜、玉米,肉菜和蔬菜、粗糧的香味融和在一起,香味誘人。陸思齊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

“太好吃了!回頭我要讓五兒也做這道菜。”

“五兒?就是那位在暮雲城陸家莊酒樓做廚師的姑娘嗎?”

“是啊!她有很高的廚學天賦,只要她動手,肯定比這兒做的更好吃。”

石涓笑道:“那可不一定。人人都說食堂菜難吃,比不得小鍋炒菜。其實,有些菜,還非得食堂大鍋做的才好吃,比如這道大鍋燉。要很大的鍋子,許多食材都投進去,各種滋味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所長,與其他食物的味道融和在一起。小鍋菜做這種大鍋燉,能顧及到食材的種類和花樣,卻因為鍋子的原因,只能減少食材的分量。量少了,味道自然就淡了,沒有食堂燒出來的香。”

她說這番話時,陸思齊已經消滅了一小半大鍋燉。

“那也好辦!五兒在陸家莊酒樓做這道菜,酒樓也有大鍋子。”

石涓還是搖頭,卻也懶得再跟陸思齊解釋。

陸思齊還是在學騎車的中途,跟孫教練一起,一人啃了一份熱狗當作午餐,一天下來,除了不停地喝水,沒再吃過別的東西。這會兒他風卷殘雲般,很快將面前的食物消滅精光,對面的石涓還只吃了一半。

“你吃得真快!我得加快速度了。”

“呃,沒關系,是我吃得太快了。你慢慢吃吧!我坐會兒。”

陸思齊朝窗外看去,紅霞滿天,黃昏的校園又是一番景致。三三兩兩的學生,腳步輕快地行走在食堂外的小徑上,偶遇熟人,會揚手打招呼,每個人看上去都很健康、快樂。

陸思齊很喜歡這裏。倘若一個人能拋開一切,自由選擇生活方式,陸思齊真希望他能留在蜜城大學,在這裏學習,甚至,將來也留在這裏,像孫教練一樣,做一名訓練學生體能的老師。

“呆在這裏久了,有時真不想回到暮雲城。”

忽然,對面的石涓說出了陸思齊的心裏話。

他嚇了一跳,“呃……你,石涓,你到蜜城多久了?”

石涓瞇著眼睛,似乎在做算術。

“二十二年了。”

“是夠長的了。這些年,你沒回去過?”

他倆就好像兩個外鄉人談論自己的老家一樣,即便有人加入他們的談話,也不會覺得有何稀奇,誰能想到,他們談論的老家,竟是另一個時空。

“沒有。白莊主十五歲時,我就做了棲霞山莊的管家,那時我還很年輕。她三十五歲那年,因為發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我差點喪命,陰差陽錯來到了蜜城,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陸思齊大致估算了一下,對面的石涓至少也有六十歲了,可她看上去只有四十歲左右的模樣,很顯年輕。

他馬上聯想到八十多歲的陸舫,看上去也只有五十歲的樣子。

“石涓,我們來到這裏後,是不是就不會變老了?一直保持著來時的樣子?”

石涓說:“好像是這樣。都說暮雲城的時間軸是混亂的,我倒覺得混亂的是我們這些能夠穿來穿去的人。”

陸思齊說:“二十二年了,白若蘭今年也有五十七歲了。不過,傳說中,白若蘭似乎依然年輕貌美。對了,石涓,二十二年前,棲霞山莊裏發生了什麽事?”

石涓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七點你要去上上一對一的基礎英語課、電腦操作課,九點下課後你回宿舍洗澡、睡覺,明天的日程,你會在手機上收到郵件通知,照做就是。對了,不知道具體去哪個教學樓或者哪個場館,手機上有個導航頁面,你點開按照提示操作就好。”

陸思齊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這只小機器。

石涓笑道:“別擔心,就算你不小心把它遺失了,我們也可以根據定位系統找到它。”

她站起身,端起空空的餐盤,“現在還早,我們把餐盤放好,散布時,我再告訴你山莊的故事吧!”

兩人離開食堂,漫步在方才陸思齊騎行的林蔭大道人行道上。

黃昏的校園,陽光柔和,氣溫相對低幾度,體感舒適,不少人都利用這段時間鍛煉身體。籃球場、網球場,都有人在打球,圍觀的人也很多。空氣中飄蕩著擊球的聲音,加油叫好的聲音,以及,荷爾蒙的氣息。

陸思齊忍不住又想起了陶五兒。

要是沒有那些陰謀、爭鬥,他與她,生活在蜜城,同在蜜大念書,白天上課、學習,黃昏時在校園漫步,該是多麽美好的生活啊!

445石涓與三葉草屋怪婆婆的關系

445石涓與三葉草屋怪婆婆的關系

石涓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陸舫卻聽得很清楚。她的聲音似乎只傳遞到了陸舫耳中,對其他人,卻是屏蔽的。

我二十歲的時候偶然遇見白若蘭。她那時只有十五歲,卻已長得傾國傾城,我知道,倘若不加以克制,不知多少男子,會為她瘋狂。

白若蘭與我一見如故,力邀我入駐棲霞山莊。做她的女伴,做她的管家。她欣賞我的成熟、有條理,她說,盡管人人都覺得她像個成熟女子,她自己心裏清楚,幼年起她就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表面的成熟,不過是面對外界時的鎧甲。

她毫不隱瞞自己的弱點,這份無條件的信任,令我感動。何況我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深深的憂傷,我知道,這是一個需要友誼,需要愛護的女孩子。所以,我略微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她。

也許你會問,那時我也很年輕,按照一般的風俗習慣,我也該嫁人、生子了吧?

凡事都有例外。

我本是京城醫學世家石家的女兒,父親對藥草研究很多,喜歡親力親為,我很小的時候,父母一同進山采藥,不幸遇到泥石流……我的伯父名叫石松,父母去世後,我就留在伯父身邊,跟堂姐們一起生活。

不過,雖然同是石家人,失去父母的呵護,境遇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所以,我雖然出生於大家族,外人看著是矜貴的石家小姐,其實,我很小就看慣世情涼薄、人情世故。好在父母在世時給我足夠的愛與教養,我又酷愛讀書,在醫書、藥書之外,也看許多雜書,找到了很多樂趣,也明白人要學習自我紓解,在生活中尋找各種小趣味,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伯父有兩個女兒,與我年齡相仿,我們相處得還不錯,尤其是堂姐,只比我年長幾天,為人忠厚,我們很談得來。

而堂妹,則古靈精怪,雖然年紀小,卻很難對付,我跟她雖然也和氣,卻不如跟堂姐親近。

堂姐幼時很是頑皮,比普通男孩子還要頑劣,卻很有醫學天賦。她很早就許了人,對方是禦醫家的公子,生得英俊倜儻,跟堂姐很般配。

我隱隱覺得,堂妹也很愛慕這位禦醫公子。

哦,至於我,好像大家對我也到了婚嫁之齡這件事,統一患了失憶癥。

這樣也好,因為我本來也無意於嫁人,相夫教子。

後來,發生在堂姐、堂妹、禦醫公子身上的事,讓我對婚姻這件事更加抗拒了。

石涓說到這裏,平靜的臉色沈了下來,顯然,接下來她要說的,絕非快樂的回憶。

十八歲那年,還有三個月,堂姐就要嫁給禦醫公子了。但那個夜晚,我睡得很不安穩,窗外電閃雷鳴,下起大雨,我幹脆坐起來,直到雨勢漸小,天光漸明。

剛起床,我就聽到驚人的消息:大小姐,也就是我那堂姐,失蹤了。

堂姐不僅人不見了,家中為她準備的壓箱嫁妝銀兩,也不翼而飛。

正當府中上下慌成一團時,衙門來了人。昨晚,在城郊一小屋中發生殉情事件,遇難的一男一女,根據現場留下的幾樣殘缺不齊的物件來推斷,男子是府中車夫之子,女子則是石家大小姐。

我不敢相信,昨天還與我談笑晏晏的堂姐,竟然會不露痕跡地與人私奔殉情!

她有可心的未婚夫,我也從未見她與那個車夫之子有任何牽連。

可是,不知誰起的頭,石府上上下下很快傳遍了大小姐的故事。

她們說,大小姐與那車夫之子兩小無猜,早就情投意合,只是對方沒錢沒地位,大小姐才遵照家長的安排,與禦醫公子定親。

可是,那車夫之子怎肯善罷甘休?百般糾纏,終於說動了大小姐……雖然他們做得非常隱秘,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總歸還是留下了蛛絲馬跡。

她們甚至傳說,大小姐已經懷上了車夫之子的骨肉。她走投無路,只得答應與戀人私奔,卻不知後來又發生了什麽,竟然雙雙殉情,葬身火海。

我伯父和伯母非常傷心,卻也沒有辦法。操持完後事後,此事也就少人提及,唯恐再度刺激到他們。

誰料三個月後,原本是禦醫公子與堂姐的大喜日子,變成了他與我那堂妹定親的日子。

又過了三個月,他們成親了。

我忽然生出一個可怕的懷疑:難道,這一切,是堂妹精心策劃的?

因為,我想到了許多平日不易為人註意的細節。

堂姐與禦醫公子訂婚之時,堂妹年方十三歲,卻已情竇初開。她不止一次說過,姐夫本應該是她的丈夫,因為,她的美貌,才配得過如此玉樹臨風、英俊倜儻的禦醫公子。

堂妹鬼靈精怪,說話口無遮攔,我和堂姐多次聽她這麽說,也只是笑笑。畢竟她年紀小,堂姐對她很是忍讓、遷就。

不過,堂妹越來越過分。我記得有一次我偶然聽她在伯父伯母面前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提到過,說是堂姐與石府車夫之子打情罵俏。

好在伯父伯母似乎並沒把她的話當真,我也就沒跟堂姐提及此事。

堂姐受這小妹的氣也受多了。有時,禦醫公子到府中來拜訪我伯父,堂姐要回避,我和堂妹卻不必避嫌。我親眼目睹堂妹與禦醫公子說說笑笑,不知說些什麽,回頭來,她總會找堂姐嘀咕一番,也不知具體說的什麽,總惹得堂姐很不痛快,情緒低落好幾次。

我有一次跟堂姐談過此事,她很無奈,我也覺得很莫名,最後,我們只得將這一切視為小妹對姐姐和未來姐夫的惡作劇。

我雖然對此事有所懷疑,卻不敢對任何人談起。

堂姐已經去世了,活著的人,卻得好好活著。

沒過多久,堂妹竟然已經臨盆。果然,她與原本該稱為她姐夫的人,早就勾搭在一起,珠胎暗結。

那孩子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

接下來的事情則越發古怪。

禦醫公子,現在是我堂妹夫人,在外面有了新歡。堂妹雖然知道,卻無可奈何。

她心情不爽,容貌日益醜陋,脾氣也很兇狠。

她不知從何處打聽到一個消息,有一名醜陋的怪女人,擅長替人整形,在臉上動刀子,使人變美。她為了奪回丈夫的心,便去找了那怪女人……然而經過怪女人的診斷,我堂妹的容貌變醜,是因為她在不知不覺中長期服用了一種慢性毒藥,整個身體的機能,早已被摧毀,並摧殘了她的容顏。

怪女人拒絕了我堂妹的整形要求。

遭到拒絕的堂妹,萬念俱灰,殺死了她的丈夫和丈夫的新歡,隨後自刎身亡。

我的親人,在幾年內接二連三死去,我非常難過,便離開京城,到處游蕩,以遣愁緒。

來到暮雲城後,我去城西鏡湖游覽,又去城東大青山游玩,意外地發現三葉草屋,發現隱居於此,被人稱為怪婆婆的人。

她很少見人,我去敲門時,她卻打開了屋門。

見到她時,我就知道,堂妹當初找的怪女人,就是這個怪婆婆。

而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激動得流下淚來。

雖然她的容貌已經醜陋得難以辨出原本的模樣,雖然她的聲音已經嘶啞得聽不出從前的味道,可是,我還是認出了她。

堂姐!

隱居於暮雲城大青山三葉草屋的整形高手,是我那傳說中已葬身火海的堂姐。

她告訴我,當年她收到一封信,讓她不告訴任何人,待上錢財去為綁架的未婚夫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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