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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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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弟黃陶。”

陶五兒微微欠身行禮,對黃員外佩服得五體投地。

也沒見他做什麽,頭一回見到面前這個人,黃員外竟知道對方的身份和姓名。

果然如他昨天說的,搜集、求證、分析、處理,這八字訣已成為他的習慣。

五兒轉念又想到阿澤,像黃員外這麽精明的人,提到阿澤就成了一名高燒病人,將所有理智全部拋諸腦後了……

這麽一走神,陶五兒便錯過了黃員外與成主管的幾句對話,只看到黃員外滿臉堆笑,而成主管則一臉倨傲。

“你想見我們掌門人,心情我是理解的。可他的身份、地位,那麽忙,那麽尊貴,哪有時間和閑情一一接見南貨供應商們?要我說,你黃老弟也是跑江湖的老手了,為何到我這兒來,也不帶些樣品?你的貨色怎麽樣,你說得天花亂墜也沒用。就算我相信黃老弟,可我人微言輕,說的話並不算數哪!”

他的語氣和神態都在暗示黃員外給他好處,黃員外卻不怒不惱,笑瞇瞇地說:“我和表弟第一次到貴府來,不知你們具體需要什麽。這樣,成主管可以開一個單子,回頭我再叫人送來。”

南宮府的庫房主管名叫成慎之,是南宮碁的內弟,平時經常渾水摸魚,為自己撈些好處。他雖然貪婪,卻並不蠢,知道留下筆跡和證據對自己不利,便擺擺手說:“我的字寫得很難看,還是我來說,你們記在心裏吧!”

“也好,也好。我雖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但我這表弟年輕,記憶力超群。成主管,你就盡管開口吧,但凡我那兒有的,回頭都給你送來。”

那成慎之眼睛往上一翻,一邊想一邊慢慢說道:“人參,鹿茸,海參,蜂乳,蜂蜜,哈士蟆,龍眼肉,阿膠,銀耳,冬蟲夏草,燕窩,枸杞,靈芝,百合,黑芝麻,石斛……”

成慎之說完,陶五兒便重覆了一遍。

成慎之說:“嗯,先就這麽多吧!”

陶五兒心想:“這個姓成的,不會是訛詐我們吧?”

黃員外卻笑瞇瞇地點頭道:“成主管放心!回頭我叫人將這些東西準備好送過來。”

成慎之的臉色好看了些,笑著對黃員外說:“黃老弟,不瞞你說,我在這個位置上並不容易。外人看我很風光,其實我有很多苦衷。”

黃員外說:“庫房職責重大,只有主人最信任的人,才能夠掌管此處。南宮府進出貨物都由成主管一人操辦,可見你在南宮家的地位。”

成慎之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

黃員外又說:“想來那朱雀樓的南貨供應,成主管說話也很有分量。”

成慎之嘿嘿笑道:“我說好,不頂用。我們掌門自有他的主意。不過——”他頓了頓,陰陽怪氣地笑了兩聲,“如果我說不好,那,就是真不好,掌門人也會考慮一下的。”

陶五兒心說:“你不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麽?”

耳邊卻聽黃員外說:“那當然!貨物都要經成主管過目,是好是壞你最清楚了!若有機會,還請成主管在我和南宮掌門之間搭個橋,做個介紹。”

成慎之擺擺手道:“這個好說,就看你的貨色好不好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擺出了送客的姿態。黃員外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朝陶五兒使了個眼色,告辭而去。

兩人出來時卻不能從原路返回,而是由南宮府的一名家丁帶著他倆走另外一條路。

穿過一條回廊時,陶五兒停住了。

“慢一點兒,好嗎?”

那家丁回頭看她一眼,“怎麽了?”

陶五兒皺著眉頭,捂著肚子說:“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的肚子有點疼,慢點走就好。”

黃員外擔心地問:“小陶你沒事吧?”

陶五兒用眼睛示意他朝鋪在回廊椅子上的一個坐墊看。黃員外看了一會兒,不明所以。

陶五兒走到那坐墊旁邊,假裝肚子疼得厲害,坐了下來。

黃員外這才明白,五兒肚子疼是假,讓他看坐墊上繡著的一只小老虎才是真。

不過,坐墊上的小老虎雖然繡得很好,栩栩如生,黃員外還是猜不出五兒為何讓他看這個。

兩人跟在家丁後面,慢慢走出了南宮府。

回到黃府,陶五兒才說:“阿澤一定就在南宮府中。”

397阿澤在練飛針

397阿澤在練飛針

黃員外驚喜交集。

“你怎麽知道?”

陶五兒說:“剛才我讓你看那回廊坐墊上繡的小老虎,你看到了嗎?”

黃員外說:“看到了!那小老虎繡得栩栩如生,繡工很不錯。哦,對了——”

黃員外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那是阿澤繡的?”

“正是。”五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黃員外卻躊躇了。

“會繡這種小老虎的人,千千萬萬。何以見得那就是阿澤繡的?再者,即便是阿澤繡的,又如何能斷定阿澤就在南宮府中?”

陶五兒嫣然一笑。

“黃員外有所不知,暮雲城陸家莊酒樓的寶勝,衣袖破了,阿澤姑娘幫他縫補破洞時,便繡了這樣一只小老虎,不僅巧妙地遮蓋住了破洞,還使那件衣服的衣袖顯得格外特別。剛才我們在南宮府回廊上看到的那只坐墊,表面看來不稀奇,仔細看便知,那坐墊套子上的小老虎,是後來補上去的。想來是那坐墊套子濺了火星或是沾了油汙,有個小小的破洞或汙損之處,但那套子又是用上好錦緞做成,成色還很新,扔掉似乎可惜。不管是受人委托去補綴破洞,還是繡女主動去做的,總之,在坐墊套子上繡一只小老虎,便將破綻遮蓋住,並使它變得更漂亮,更有裝飾性了。像這樣的繡活,當然不會送到外頭去做,而是在府中找個人,隨手就做了。所以我斷定,繡這只小老虎的人就在南宮府中。”

黃員外邊聽邊點頭。

五兒接著說:“而阿澤的繡工,我看過一次,便不會忘記。她的繡法很特別,繡出的小老虎,額頭上不是王字,而是三字加上兩道斜紋。”

黃員外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只是那南宮府與別人家不同,進去一條道,出來又是一條道,彎彎繞繞的,把人都給繞暈了。不知阿澤在南宮府中哪一塊居住……”

他想了想,興奮道:“有了!我幹脆直接登門拜訪,就說我找龔澤!”

陶五兒忍住笑,勸道:“黃員外,做起生意來,我對你佩服至極!可是,凡事一旦涉及到阿澤姑娘,你就亂了方寸。眼下只是我們私下猜測,接下來我們要確定她真的就在南宮府。另外,還要阿澤也想見您。否則的話,南宮府完全可以不理你。”

黃員外悶悶不樂。

“說的是啊!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陶五兒說:“今晚我會再入南宮府,找到阿澤姑娘!我有很多話要問她。”

“這……陶姑娘,我很迫切地想見到阿澤,但我決不同意你這樣去冒險。”

陶五兒笑道:“放心吧,黃員外!這件事情本來和你沒有關系,只因你要到京城來找阿澤,我也要到京城來找南宮家,兩件事情湊在一起,我們才同行來京。這一路多虧了你的照顧,到京城後,我住在貴府,凡事也有勞黃員外,五兒感激不盡。”

黃員外說:“此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你所要幹的事情,必然與陸家有關。不過你只身前往南宮府去尋找阿澤,我卻不能答應。萬一有什麽閃失,我如何向洪掌櫃他們交代呢?”

陶五兒笑著從隨身包囊裏取出美味奇思刀。

“黃員外,你忘記了?我們初見面時,你便知道我會使快刀法。”

她低頭看著美味奇思刀,感慨萬千。

“雖然我很少取出這把刀,但有它在我身邊,我就有了底,不會懼怕任何人。”

黃員外仍然搖頭表示不放心。

五兒說:“即便我真的遇到什麽事情,也跟你沒有關系。雖然我告訴你我要找阿澤,但實際上,我去南宮府不僅僅找阿澤,還想會一會南宮家的人。”

黃員外說:“今天我們不是見到南宮家的一個人嗎?就是一副市儈嘴臉。”

五兒說:“那只是南宮碁的內弟,算不得南宮家的人。我要見的,是南宮傲、南宮碁兩兄弟。如果有可能,我還想見見他們的舅爺爺。”

“就是昨天朱子才說的,南宮家的大喜事?”

“對!黃員外你有所不知,南宮家的舅爺爺名叫殷若何,與棲霞山莊舊主黎梳,淵源很深,與陸家傳奇人物陸舫,也有一段交情。”

黃員外說:“那他的年齡應該很大了。”

陶五兒說:“豈止是年齡很大!傳說中,這位殷若何早就墜崖身亡了。”

黃員外驚道:“難怪朱子才說這是南宮家的大喜事!這麽說,這位舅爺爺當初並沒有墜崖身亡,而是死裏逃生,終於回來了。”

陶五兒說:“眼下只能這麽猜測了。屈指算算,這位舅爺爺今年也是八十四歲的老人了……總之,我要做的事情與阿澤的關系很小,與陸家、陸家莊酒樓、棲霞山莊的關系更大。黃員外,你就不要攔我了。”

黃員外見陶五兒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當晚,五兒便換上輕便服裝,前往紫藤巷南宮府。黃員外則留在府中焚香禱告,願陶五兒平安歸來。

陶五兒記憶力絕佳,知道白天她與黃員外離開時所走的側門無人看守,便趁夜從這裏翻墻入院。

她去的區域,恰是南宮府的仆人住宅區。此時有些人已睡著,還有不少人在燈下忙碌。

五兒找了一圈也沒看到阿澤,不免有些著急,再這樣沒頭沒腦地找下去,恐怕一無所獲。

更令她心煩意亂的是,這片區域似乎是封閉的。盡管她記憶極佳,但她走了很久,還是沒找到白天與黃員外一起去過的庫房。

“奇怪!難道是我記錯了?”

陶五兒哪裏知道,這南宮府經過殷允的改造後,白天和夜晚的格局都略有不同。比如白天,南宮府重要的庫房之地是與仆人、家奴的宿舍區連在一起的,到了晚上,便有一道隱形之門,將庫房與仆人、家奴宿舍區隔開。

陶五兒有些沮喪,決定打道回府。

她躍上一級臺階,打算翻墻離開,卻意外地發現,就在臺階邊上有一個極小的房屋,屋中透著光亮,裏面似有人影。

她好奇地朝窗內看了看,大喜過望。

阿澤!

室內,一名年輕嬌俏的女子正將手中的繡花針朝墻上撒去。

除了極少數的幾根針落在地上,其餘的針全都紮在了墻上。但那女子似乎並不滿意,搖頭嘆息了一聲,重新抓起一把繡花針,欲重新練習飛針。

這姿勢如此眼熟,陶五兒眼中閃過一個黑衣蒙面刺客。

對!就是她!五兒十六歲生日那晚,偷襲陸思齊不成,誤傷寶勝的人,就是阿澤!

陶五兒剛想叫阿澤,背後有人輕輕拍了她一下。

五兒嚇了一大跳,回頭看,是兩名中年男子,其中一名很是眼熟,正是那假冒洪念真的七星幫副幫主。

“姑娘既對我們南宮府這麽好奇,就隨我們走一趟吧!”

說話的,是副幫主身邊的男子。

陶五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

“我認識你!你曾在暮雲城陸家莊酒樓冒充洪念真洪掌櫃,我們之間曾有一場激戰。你落荒而逃,原來是逃到這裏來了。至於這一位——”

她看看說話的那個男子,“我看著也眼熟,卻暫時沒想起在哪裏見過。能否請教大名?”

那兩人從未見過被抓住了還能夠如此鎮定的女子,楞了一下,副幫主便介紹道:“我是南宮星,也是七星幫的副幫主。這位是我兄長,也是咱們七星幫的幫主南宮碁。”

“原來,你們是南宮家的人!”

陶五兒高興得大笑起來。

南宮碁和南宮星被她笑得一頭霧水,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南宮碁淡淡地問道:“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陶五兒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我們在棲霞山莊見過。那天是白露節,我第一次去棲霞山莊,應宋管家的邀請,我表演了刀切牛肉。當時你就在宴會大廳的人群中。”

南宮碁瞅了瞅陶五兒。

“唔。陶姑娘,你果然記憶力超群,與眾不同。既然今天咱們又見面了,就隨我們兄弟倆到大廳裏去坐坐,喝杯茶吧!:”

雖然他連續兩次要陶五兒跟他們走,但第一次是脅迫,這一次則有點客氣之意。

五兒滿不在乎地說:“走吧,我正想跟你們談談呢!”

南宮碁和南宮星將陶五兒帶到一堵花墻前,不知嘴裏嘰裏咕嚕念的什麽咒語,那花墻便分開了,變成一條小徑。

陶五兒隨著兩兄弟踏上花徑後,便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轉頭一看,那花墻又閉合在一起了。

“你們南宮府的構造真是奇特,到處都有機關。”

五兒嘰裏咕嚕地議論起南宮府的格局來。南宮兩兄弟都不理她,悶頭朝前走。

398七星幫總部

398七星幫總部

終於,他們走到了一個獨立院落中。

院子裏佇立著一個小巧又精致的雕塑。月光皎潔,灑在那雕塑上。

五兒一看便笑了起來。那雕塑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七星瓢蟲,看上去蠢萌蠢萌的,造型可愛,令人忍俊不禁。

“想必這裏是七星幫的總部吧!”

南宮碁“嗯”了一聲,走進廳中,吩咐人沏茶。

“陶姑娘請坐。”

五兒不客氣地坐下來,那南宮碁和南宮星也在她對面坐下。

“陶姑娘真是冰雪聰明,什麽事情你好像都知道。”

南宮碁說完,看了一眼南宮星。

“小星,你輸在陶姑娘手下,現在看來是情有可原的。”

南宮星說:“是呀!當初在大青山,如果把陶姑娘也給扣住了,恐怕那時我們已控制了暮雲城陸家莊酒樓。當時就是陶姑娘第一個發現我是冒牌洪念真。”

陶五兒仔細地瞅了瞅南宮星。

“說起來,你的易容術水平和表演的天分,實在很高。那時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南宮家的人。”

南宮星被她誇得紅了臉。

南宮碁說:“陶姑娘,你既然如此聰慧,又有這麽高的本領,為什麽一定要在陸家莊酒樓做個小廚娘?實在太屈才了。”

陶五兒盯著南宮碁的眼睛說:“我做什麽事,自有自己的理由。我也想問南宮幫主,為何要盯著使快刀法的人?那天我離開了棲霞山莊後,七星幫的人便追過來,若不是我逃得快,是不是早就被南宮幫主下令殺了?”

南宮碁呵呵一笑。

“那倒未必。你只是會使快刀法,並不是我想殺的那個人。我南宮碁做事光明磊落,絕不會濫殺無辜。”

“不會濫殺無辜?”

他這句話激怒了陶五兒。

五兒站了起來。

“南宮幫主既然自稱不濫殺無辜,我倒想問問,陸家本來有那麽多人,這些年來,他們音訊全無,不知是失蹤了還是死了,又是怎麽回事?”

南宮碁呵呵幹笑道:“一個家族的興旺和衰落,人丁的增加或減少,和他家祖上是否積德、造福有關。陶姑娘用這話問我,倒像坐實了我南宮碁與陸家人的減少有關系了?凡事要有證據,不要亂講話,汙蔑誹謗人。”

陶五兒“哼”一聲。

“那麽,你要殺的會使快刀法的人是誰呢?難道不姓陸嗎?”

南宮碁瞅了瞅陶五兒,這姑娘看上去年紀輕輕,天真無邪的樣子,卻似乎什麽事情都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她。這樣也好,那就跟她挑明了直說吧!

南宮碁笑道:“陶姑娘不僅聰明,還是個爽快人。誰都知道,快刀法,是陸家人才會使的刀法,你是唯一一個會使快刀法,卻不姓陸的人,且是一個女人。雖然你很可疑,但你不是陸家人,也就算不得我南宮家的仇人,不必讓你死。”

他等於是承認了陸家人口的減少,與南宮家,與七星幫有關系。

陶五兒氣得發抖,她怒視著南宮碁,冷冷地說道:“你們真的要對陸家斬草除根?”

“對。”

“什麽仇什麽怨,讓你們對陸家恨到如此地步?”

南宮碁擡起手,輕輕撥弄著手指,漫不經意地說:“做一件事情,就要把它做完,留個尾巴算什麽呢?”

陶五兒冷笑道:“方才你還說你絕不濫殺無辜,現在又對滅絕一個家族這樣慘無人道的事,如此輕描淡寫!真不知南宮幫主的心,是肉長的,還是石頭做的?”

南宮碁無所謂地說:“一半一半吧!比如說對陶姑娘,我的心就是肉長的。對陸家人,尤其是對陸思齊,我的心可就是鐵石做的。走遍天涯海角,搜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也要把他找到,殺之而後快。”

陶五兒感到她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為什麽?思齊礙你們什麽事了?”

南宮碁說:“具體礙我們什麽事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他還活在這世上,就有可能讓陸氏廚學絕處逢生,再度興旺。”

陶五兒笑了。

沒錯,她聽到自己的狂笑聲。

她被南宮碁的言論給氣笑了。

她笑得南宮碁和南宮星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惱怒。

笑了好一會兒,陶五兒才恢覆平靜。

“陸氏廚學能夠興起,和陸家人沒有絕對的關系。比如說我,我也會做陸家菜。陸家小籠,就是我覆制成功的。你們到暮雲城走一遭就應該知道,我陶五兒做的菜就是陸家的風格。”

一直沒有開口的南宮星也笑了起來。

“陶五兒呀,陶五兒,我說,你也真夠癡情的。你有天分,有手藝,大可以對外宣稱你做的是陶家小籠,或者是你們洪掌櫃創立的洪氏小籠,幹嘛非要加上陸家的名頭呢?對了,如果你在我們南宮府做這道菜,也可以說是南宮小籠嘛!我的意思是,陶姑娘,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自立門戶,關陸家什麽事兒?”

五兒蹙眉道:“可我做的菜,就是陸家菜。你的提議,豈不是讓我背棄本源,欺世盜名?”

“怎麽能說是欺世盜名呢?我就不信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和當年陸家人做的菜一模一樣。你稍微加一點自己的東西,不就是你的作品了嗎?”

陶五兒楞了一楞。

“你說的很有道理,倒讓我一時無法反駁。可是,稍微多想一下,就知道你這是混賬道理。這種做法,連模仿都談不上,明擺著就是抄襲!這樣做,良心何安?對得起陸家的祖宗,對得起天下的食客嗎?”

南宮碁也笑起來。

“陶姑娘正義凜然,一副耿直的樣子,真讓人忍俊不盡啊!多大的事啊,被你說的好像要遭天打雷劈似的。陶姑娘,你和陸家究竟是什麽關系?又會做陸家小籠、陸家菜,又會使快刀法,這些本領,難道是你天生就有的嗎?”

陶五兒躊躇了一下。

倘若告訴他們,陸思齊是她的心上人,他們會對自己不利嗎?

轉念一想,她這次到南宮府來,就是想弄清南宮家的人到底有什麽想法。他們已經說了要找到陸思齊,要將陸家斬盡殺絕。她能做的,就是要他們死了這份心。

於是她昂然道:“這些本事,當然不是天生的,是在我認識陸公子以後,才漸漸學到的。我勸你們死了這份心吧!思齊教給我這些本事後就不見了。我就是陸氏廚學最後的傳人,你們要殺要剮,就沖我來吧!”

南宮碁和南宮星對視了一眼。

南宮碁說:“如此說來,這位陸公子的本事倒不小,竟能讓你陶姑娘替他去死。我們能否找到陸思齊,陶姑娘不必操心。事實上我們已註意你多時,早就想邀請你來府中小住,如今你不請自來,就在本府多住一陣子吧!我想,只要你在本府,那陸公子早晚會出現的。”

陶五兒按捺住內心的驚慌,語氣平靜地說:“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坦白說,我很願意在南宮府住一陣子。對於南宮家,我很是好奇,你們的廚學,你們的家世,還有你們那位舅爺爺,我都想見一見。”

南宮星說:“你想得可真美!我們留你在府中,是拿你當誘餌,哪裏會任由你在府中竄來竄去?”

陶五兒深知自己就要被南宮兄弟幽禁起來,心裏著急,嘴上卻不服氣。

“你們想得也挺美呀!真以為把我幽禁起來,陸公子就會出現嗎?”

南宮碁說:“我們當然有我們的道理。來人啊,叫龔澤過來。”

沒過多久,一名女子裊裊婷婷地走進來。

“阿澤姑娘!”陶五兒激動地喊了那女子一聲。

阿澤看了陶五兒一眼,目光冷冷的,只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南宮星說:“阿澤,當日派你潛伏在陸家莊酒樓,你與這位陶姑娘貼隔壁住著,對她一定很了解吧!”

阿澤垂首道:“副幫主,當日我在陸家莊酒樓與陶姑娘比鄰而居,但彼此算不上特別了解。只是熟悉陶姑娘的作息習慣,知道她都見了哪些人,與誰比較親密。”

南宮碁擺擺手說:“你就直接告訴我們,這位陶姑娘是不是和陸家的陸思齊關系親密?”

阿澤再次看了陶五兒一眼,又看看南宮碁與南宮星,輕聲卻清晰地說:“這件事情,阿澤卻說不清楚。”

399阿澤失手的緣故

399阿澤失手的緣故

“阿澤!你進陸家莊,果然別有目的!”

陶五兒內心很是激動,她的判斷都是對的。

阿澤果然跟南宮家有關。要刺殺陸思齊的人,就是阿澤。

阿澤瞥了陶五兒一眼,目光裏有藐視,也有警告。

南宮星說:“阿澤,當日派你去暮雲城時,本是讓你深入那酒樓的地下室,查看究竟。可你卻被這位陶姑娘給發現了。後來你告訴我們,你從寶勝那兒得知,陶姑娘和陸思齊的關系非同一般,也許盯住陶姑娘,會有更大的收獲。雖然這件事與我們的原計劃有一定出入,但你阿澤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甚至跟我們談起了交易。我們被你的一套說辭給打動了,便答應你的要求,讓你盯著陶姑娘,如果陸思齊出現的話,你就將他殺掉。事情完成後,你便可脫離家奴的身份,得到自由。”

陶五兒瞅了阿澤一眼,心想:黃員外說得沒錯,阿澤也是被迫的。

阿澤說:“沒錯。我一進陸家莊,來自各方面的信息都證明,陶五兒和那位陸思齊的關系非同一般。既然南宮家的目標在陸思齊身上,那我們何必追本逐末,去陸家莊酒樓的地下室查看呢?所以我讓龔銘轉達了我的意見。”

南宮碁冷笑了一聲。

“當時我們都輕信了你的話。如今想來,你進入陸家莊後,一直找不到機會溜進地下室查看究竟,你怕期限到了後完成不了任務,會受到懲罰,便設法更換任務。阿澤,平心而論,你的腦袋瓜確實非常聰明。我和副幫主居然都被你說服了。”

南宮星說:“是呀!當時我們喜出望外。到底是年輕人,知道青年男女之間的那份感情。那陸思齊若與陶五兒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一對正當年華的青年男女,怎麽耐得住相思之苦?不是陸思齊出現,尋找陶五兒,就是陶五兒知道陸思齊的去向,偷偷跑去與他幽會!盯住陶五兒,就能找到陸思齊。等這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將那陸思齊殺掉,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我們被你說動了心,甚至答應讓你事成後脫離家奴身份。結果呢?哼!”

阿澤說:“我是真心誠意想完成這項任務,讓兩位幫主、掌門、老夫人都高興高興。誰料到,我錯了,我們都錯了。”

阿澤冷冷地掃視了陶五兒一眼。

“這位陶姑娘,看著天真無邪、人畜無害,像朵白蓮花一樣,一副癡情女正義女純情女的樣子。其實,大家都上當了!陸家莊酒樓的人被她騙了,我被她騙了,此刻,幫主、副幫主,恐怕也她騙了!”

南宮碁和南宮星對視了一眼,都聳了聳肩。

阿澤怒道:“人人都說她和陸思齊的關系非同尋常,現在我才知道,陸思齊只是她拿來自擡身價、迷惑他人的擋箭牌!這姑娘水性楊花,風流成性!暮雲城首富家的林公子,才是這位陶姑娘心儀的對象!”

陶五兒剛想駁斥阿澤,包囊裏的美味奇思刀卻猛然動了一下。

她心頭一震,瞪了阿澤一眼,沒有吭聲。

南宮碁皺眉道:“跟陸思齊牽扯上關系,確實有助於陶姑娘在廚師界的地位。但暮雲城首富林思翰家的林公子若追求陶姑娘,豈不是更能提高陶姑娘的地位?為何她要反著來?”

阿澤微微一笑。

“幫主,世上美女千千萬,你們覺得陶姑娘算是其中翹楚嗎?”

南宮碁看看陶五兒,又看看阿澤,沒有吭聲。

阿澤說:“陶姑娘的姿容雖然出眾,卻也夠不上絕代佳人。而那林公子,以他的身份,什麽樣的美女追不到?若想得到他的註意,陶姑娘還得另辟蹊徑。我聽阿水說,這位陶姑娘的廚藝很一般,洪掌櫃卻對她格外關照。因為她進店時就打著陸思齊未婚妻的名義,又會做陸家小籠。至於那位洪掌櫃,她一個姓洪的女子,頂著陸家莊酒樓的名號,做的卻是雜牌菜,名不正言不順,如果能推出陶五兒的陸家菜,對她的經營來說,再好不過。”

南宮星說:“我還做過一天洪掌櫃,老實講,她把那酒樓經營得很好,生意很不錯呀!”

南宮碁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岔開話題。

阿澤說:“陸思齊是陶五兒未來的相公,這件事人人皆知,奇怪的是,陸家莊酒樓上上下下所有人,誰也沒有見過她這位相公。這不是一件稀罕事嗎?哪個小姑娘會跟一個從未露過面的人談戀愛?漸漸的,我開始懷疑,這事兒並不存在,而是陶五兒的自我炒作。她將自己跟陸家人扯上關系,炒出了知名度,也炒出了神秘感。而那林公子,看她長得不錯,有一手廚藝,心生愛慕之意很正常。偏偏陶姑娘對林公子欲拒還迎,將欲擒故縱之法運用得爐火純青,越發挑起了林公子的好勝心和征服欲望。於是,酒樓上下,人人皆知林公子對陶姑娘愛得瘋狂,陶姑娘卻始終對陸公子忠心耿耿。”

陶五兒聽呆了,好像在聽阿澤講別人的故事。

南宮碁和南宮星也不禁朝陶五兒看了看。

阿澤說:“在這種環境氛圍中,我和所有人一樣,都很相信陶姑娘。那天陶姑娘過生日,一大早,林公子便送來一馬車的鮮花和其他昂貴的禮物。我便同寶勝說,這種情況下,陸公子若是還不出現,就太不正常了。那天晚上,我跟在陶姑娘後面,果然發現她與陸公子幽會。”

“陸公子”三個字,阿澤加重了語氣,似乎別有深意。

她冷冷地瞅了陶五兒一眼,卻對南宮碁和南宮星說道:“幫主,副幫主,我想請問二位,你們見過陸思齊嗎?你們可知道他長的是什麽樣子?恐怕你們和我一樣,只見過畫像中的陸思齊吧!畫像是根據七星幫那幾個見過陸思齊的人的描述而繪制,跟其本人究竟有多像,誰也說不清楚。”

南宮碁點點頭。

“沒錯。我們都沒見過陸思齊。”

阿澤說:“當我跟蹤陶姑娘去地下室,見她與一名青年男子摟在一起時,我便以為那人就是陸思齊陸公子。事實上,那個人卻未必是陸思齊。”

南宮星驚訝地問:“不是陸思齊,那是誰?”

阿澤從腰間取出一卷畫軸,呈給南宮星。

南宮星疑惑地將畫軸打開。

看到畫像,陶五兒不禁驚叫了一聲。

南宮碁問道:“陶姑娘,你認識這個人嗎?”

美味奇思刀又在包囊裏動了一動。

陶五兒“哼”一聲,沒有作答。

阿澤冷笑道:“幫主,副幫主,你們不覺得這畫像中的人看上去很面熟嗎?是不是和你們給我看的陸思齊的畫像很像?”

南宮碁嚴肅地說:“小星,把陸思齊的畫像拿給我看看。”

南宮星立刻進入內室,取出一副畫像來。

陶五兒看到他展開的陸思奇的畫像後,深吸一口氣,忍住笑,偷偷瞥了阿澤一眼。

阿澤似乎接收到了五兒的目光,又似乎沒有。

她目無表情地說:“這兩幅畫,畫的是同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呢?”

南宮碁和南宮星都說:“是同一個人。”

阿澤說:“但是,我這幅畫上畫的,卻是林斐林公子。”

“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南宮星叫起來。

阿澤正色道:“幫主,副幫主,那天我在地下室看到與陶姑娘摟在一起的男子,就是畫中這個人!當時我以為是陸思齊,但當那男子突然望向我的時候,我覺得這目光很是熟悉。只那麽一剎那的走神,飛針就亂了。偏偏這時候,那個一直糾纏著我的寶勝跟上來,吃了我一針。慌亂間我立即離開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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