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回眸一笑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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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那時你跟我說過。”
林斐不甘心地問道：“為什麽？”
五兒不吭聲，只笑著看了看孟曉秋。
曉秋隱約記得，五兒是為了她喜歡的男子，才離鄉背井，來到暮雲城。可是，一來她記得不大真切，二來，剛聽完林斐情真意切的表白，就給他一記棒擊，實在是於心不忍。
182海市蜃樓與孫小姐的字條
182海市蜃樓與孫小姐的字條
“五兒到暮雲城來，就是奔著陸家莊去的。”
在孟曉秋的印象中，她跟五兒的相識、相知，都跟陸家莊酒樓有關。
“五兒天生就該做一名廚娘。整個暮雲城，又數陸家莊酒樓的菜做得最好，老板娘洪念真的廚學功底最紮實。所以——”
孟曉秋覺得，她已替五兒妹子找到了一個既委婉不傷人，又給自己留了退路的理由。
“林公子，五兒眼下喜歡的，肯定不是你，而是，烹飪。”
林斐如釋重負。
“我喜歡喜歡下廚的五兒。我支持一個女人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我願意等，等五兒學成廚藝，等她喜歡我。”
寶勝說：“林公子這是向陶姐姐表白麽？”
謝三少的聲音幽幽傳來：“豈止是表白，簡直是表忠心呀！”
孟曉秋的解釋，讓陶五兒呆了一呆。
“不，林公子！不要等！”
林斐註視著五兒。
“等你，是我的自由。”
五兒心一橫。
“你會失望的。我來暮雲城，去陸家莊，是為了一個人，一個我喜歡的人。”
孟曉秋有些著急，卻無可奈何。
寶勝眼睛發亮，對陶五兒充滿崇拜。
謝三少和阿黛也呆住了。
林斐慌了，“你騙我！陸家莊酒樓，沒有人配得上你！”
五兒說：“我沒說他在陸家莊酒樓。事實上，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他了。”
林斐又松口氣。
“五兒，求求你，把話說明白。他是誰，現在哪裏？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從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沒見過有誰陪在你身邊，呵護你，照顧你？”
五兒難過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林斐點點頭，“那我也不勉強你。”
“林公子——”
“五兒，別這樣叫我。”
“阿斐！多謝你喜歡我。你說的那些話，讓我很感動。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歡，也不想耽誤你去喜歡別的姑娘……我也不想讓你白白等待。因為……”
林斐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也不用勸我，就像，我不勉強你告訴我他是誰，不勸你放棄你喜歡的那個人。五兒，我會繼續喜歡你，繼續等你，直到——”
五兒擡起頭。
“直到，你把我的心揉碎、摔爛，再也不看一眼。”
五兒搖搖頭，卻不能說出一個字。
孟曉秋低聲嘆了口氣。
謝三少彈起那首《南風熏》。
他唱了幾句，便被孟曉秋給阻止了。
“來點兒歡快的歌吧！或者幹脆歇會兒！你跟阿黛琢磨新歌也累了，要麽打幾局雀牌？”
“好主意！”
林斐故意做出興致極高的樣子。
謝三少懶洋洋站起來，走到桌邊。
“好吧！這會兒要照顧表白失敗者，既然不許我彈唱憂傷的歌曲，那就遵命陪林斐玩牌吧！”
阿黛和寶勝也坐到桌邊。
“這會兒也確是乏了，打打牌提提神吧！”
曉秋叫五兒幫她準備晚上的火鍋材料。
姐妹倆在庫房裏從口袋中一樣樣取出各種食材。
曉秋笑道：“就沒見過像你這樣傻的！暮雲城裏最有錢的公子哥，與你年貌相當，對你一片癡情，你竟然一口拒絕他對你的表白，也不給人家留點希望。”
五兒說：“好姐姐，我既然知道不會喜歡上他，又為什麽要給他希望呢？”
曉秋不以為然，“那可未必！方才我看你倆的神態，你未必不喜歡他，只是你心中已有了別人，不願辜負那一段感情罷了。我且問你，你說你來暮雲城陸家莊是為了那個人，可你至今都沒有見過他。這樣的感情能維持多久？”
五兒說：“並不是沒見過……”
“哦？他在哪裏？可否帶給大家看看？”
五兒搖頭道：“我也不知，是在夢裏見的，還是在現實裏見過……也許是在另一個空間裏見到的。總之，我見過他。這事情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的，我也沒法跟你細說。”
“另一個空間？”
孟曉秋好像在聽笑話，但很快她就改了主意。
“另一個空間……你是說，比如在我的口袋裏，比如謝三少能進去，你和我卻進不去的那種地方？”
五兒想了想，“我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吧！”
曉秋沈默了一會兒，勸道：
“我曾聽說過海市蜃樓。天空中突然出現了高樓大廈和城市的影子，人們以為離那城池很近，可是奔過去一看，海市蜃樓都消失了，不過是一片幻景。好妹妹，恕姐姐直言，我怎麽總覺得你所說的這個人，你的這段感情，就像海市蜃樓一樣，看著很美，其實是一片虛幻呢？”
五兒說：“海市蜃樓當然是幻境，但它是有原型的。”
曉秋笑道：“我只聽老人說，蜃會吐氣，成樓臺城廓。其實是沒有的事兒。你既說它有原型，原型在哪兒呢？”
五兒閉上眼睛，在記憶庫中搜索關於海市蜃樓的記載。
“必然要先有城市，有亭臺樓閣，海上、沙漠上，因為空氣的稀薄和溫度不同，那些亭臺樓閣，就會在空中成像，像一幅畫一樣，立在海面或沙漠的空中。”
曉秋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也不想懂。我就問你，你奔著那一幅畫而去，有意思嗎？”
五兒說：“我並非奔著那海市蜃樓而去，我是奔著那本來就有的亭臺樓閣而去。”
“好啦，越說越玄乎了！看樣子，你這丫頭還挺倔的。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麽呀？我能到暮雲城，到陸家莊，能學得一手廚藝，也是因此而起。這已是收獲了。”
“傻丫頭，你就算做一個手藝超高的廚娘又怎樣？還不是忙忙碌碌，終日操勞。要看掌櫃的臉色，要照顧食客的心情。既然要看這麽多人的臉色，還不如找一個好男人嫁了，為他一人洗手做羹湯。”
五兒“咦”一聲，“這話怎麽耳熟得很？曉秋姐，你等一下！我給你看樣東西。”
她從包囊中取出那日在棲霞山莊進入秘道奇境後，孫小姐將她的美味奇思刀當作漂流瓶，擲進來的那張紙條。
孟曉秋湊近看，只見紙條上寫著兩段話：
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這話固然不假，卻忘了一件事：女人首先要討好的，是自己，而非男人。
切記！切記！莫為一人洗手做羹湯。
183百變廚房不僅僅是廚房
183百變廚房不僅僅是廚房
孟曉秋仔細看了看這段話，撫摩著紙張，喃喃道：“這紙，看上去很挺括……這個字條，你是從哪兒來的？”
五兒說：“是我冬至那天去棲霞山莊做客，偶爾得來的。”
孟曉秋道：“原來如此……棲霞山莊的白莊主，她長得美嗎？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顛倒眾生，魅力非凡？”
五兒笑道：“白莊主確實很美，也確實很有魅力，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女人。”
“這字條既出自棲霞山莊，自然與咱們慣常的想法不同。”
“不，跟白莊主沒關系。這是一位孫小姐寫的，她——”
“我回來啦！”洪亮的招呼聲打斷了五兒的話，只見店門開了，錢公子肩扛手挽著許多東西走進來。
孟曉秋和陶五兒忙迎上去，幫忙把他拿回的雞鴨魚肉和臘腸、筍幹、黑木耳、黃花菜、蘋果、柑橘等物卸下來。
“這麽許多東西，虧你扛來！”
“這算什麽？還不及半匹野豬的分量。”
錢公子擦擦額頭上的汗，伸手從桌上端起一杯已微涼的茶水，一口喝掉。
孟曉秋忙奔進廚房，取來一壺開水，給錢公子重沏了一杯茶。
“你忽然出去了，還以為你想起什麽事要去辦，倒不知道你去弄了這些東西過來。”
錢公子笑道：“咱們今日吃喝玩樂，叨擾孟姐姐也就罷了，卻不能叫你貼錢呀！我想著各人分攤一些，又怕你嫌我絮叨……這些東西，我家廚房裏也有、貨棧裏也有，我只說跟朋友們聚會，要取一些來用用，就拿了這麽一點兒。”
孟曉秋看看這些東西，頗為感動。這錢公子錢永正，看著大大咧咧，粗糙不拘禮，卻懂得體貼人情。
“這也太多了！咱們今兒根本用不掉！以後再聚時，也夠用啦！”
錢永正說：“剩下的是我謝你的。以後再聚時再說！”
曉秋道：“你謝我什麽？”
“糊米水！你竟忘了？那水太神了！我這幾天都不舒服，看什麽都油膩，喝了你做的糊米水，竟然胃口大開。這會兒走動走動了，又餓了。”
孟曉秋樂不可支。
“那我可賺大了！一把米，一勺水，就換了這麽多東西！”
謝三少、林公子等人結束牌局，眾人一邊準備火鍋，一邊談論新年裏的各種計劃。
“曉秋，我跟阿黛的‘魔力傳奇’組合，若是在你這百變廚房裏唱歌，你願意嗎？”
錢公子笑道：“這得看孟姐姐這邊的客人了。”
謝三少問：“此話怎講？”
錢公子說：“若是到百變廚房吃飯的客人，像你父親那樣，視你的歌曲為魔鬼音樂，那自然不行。有客人，也被你們給嚇跑了。”
孟曉秋見謝三少臉色不悅，連忙說：“我這百變廚房，什麽樣的客人都有，不排除有像謝老爺那樣的，但肯定是少數個別。”
錢公子接著道：“要是來吃飯的客人，多數像我們一樣年輕，喜歡新鮮事物，子君和阿黛的組合，一定會大受歡迎！”
謝三少眼睛一亮。
林公子讚道：“永正說得很有道理！俗話說，到哪座山頭唱哪裏的歌！不同的店，會招來不同的客人。魔力傳奇要駐店唱歌，肯定要選擇跟你們的風格合拍的店。”
曉秋想了想，說：“說句不怕子君和阿黛生氣的話，我這百變廚房的客人，多半是沒什麽錢的小老百姓。照我猜測，他們多半喜歡聽一些風流小曲兒，或是瑯瑯上口的口水歌。嗯……就像《拍手歌》、《小野花》這樣的。但我看，你們唱的大多數歌，還是偏雅了一些，只怕風格不對路。”
謝三少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實情。唱那些口水歌，當然也沒問題，可是，好像很沒意思，跟沿街賣唱的沒什麽區別。”
錢公子說：“孟姐姐的百變廚房，新年新氣象，沒準就能吸引來更多像我們這樣的客人呢！咱們想想辦法，讓曉秋姐的生意越來越好，賺的越來越多，也讓謝三少和阿黛的音樂夢想，能夠從這裏開始，遇到欣賞他們的知音。”
眾人皆點頭稱是。
林公子說：“其實星河街這一帶的年輕客人很多。越往北，店鋪、酒樓的風格，越適合比較成熟、年長的人。”
阿黛說：“是的。以得意銀樓為界，青羊巷那邊就是中年人的底盤了。”
謝三少說：“要是曉秋的百變廚房不是飯店，而是專門喝酒的酒屋，恐怕會吸引來更多與我們音樂相投的人吧？”
孟曉秋說：“那可不成！我是做飯、做菜的，做酒、賣酒只是捎帶著經營。”
寶勝說：“如果主要賣酒的話，客人喝醉了怎麽辦？曉秋姐是女孩子，只怕對付不了！”
錢公子說：“這個可以找人解決。鄭捕快不就住在附近嗎？開飯店，酒水的利潤占很大一部分。”
寶勝想到在大青山跟鄭捕快的共同歷險，不由點點頭，“嗯，我倒忘了這件事。鄭捕快還是很仗義的。”
錢公子說：“酒屋就不必了，卻是一個思路。現在百變廚房的生意雖不錯，賺頭卻小，主要原因是什麽呢？”
曉秋說：“跟三碗飯時一樣，我這兒的食物，人人都買得起。特別是早點，我就攤些餅，刷上醬料，一張餅不過幾文賺頭，一上午也攤不了多少張。等忙好了，就該準備午市的菜肴了。”
“這也太辛苦了！”
錢公子說：“營業時間調整一下，稍微晚一點再關門，晚上來喝點小酒、吃點夜宵的人，容易聽得進謝三少和阿黛的歌。”
寶勝說：“不行不行！百變廚房從早開到晚，就曉秋姐一個人，那會累壞的。”
謝三少笑起來。
“寶勝，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能光提意見，倒是想想辦法呀！”
曉秋笑道：“寶勝，別擔心！沒有客人的時候我隨時可以休息。”
五兒反對說：“這店門開著，隨時有客人進來，你怎麽休息？”
錢公子說：“既要晚關門，就應該晚開門。早市的生意別做啦！又辛苦，又沒幾個賺頭，這個時間，不如用來休息。”
寶勝拍手道：“說的是呀！城裏很多人，一早上都湧到我們陸家莊去吃早餐了。”
五兒嗔怪道：“寶勝吹牛呢！要像你說的那樣，整個暮雲城，豈不是空蕩蕩的沒多少人？”
曉秋轉過身子，認真地問道：“五兒，你覺得這主意怎樣？我就不做早市的生意了，中午再開門，晚上晚點兒關門。”
五兒說：“我看可以。就像從前在三碗飯一樣，早上不開市，主要做下午和晚上的餐飲生意。林公子送來的烤箱，我已經替你調好了。這烤箱，不大適合做甜品，卻適合烤魚、烤肉、烤雞翅。客人們在你這兒來，不為果腹，而是為了喝酒、吃點小吃，聊聊天，聽音樂……”
林公子接話道：“這樣，百變廚房就有了特色！從單純的廚房，變成了一個又像飯店又像酒屋又像茶樓又像歌廳的地方！”
眾人皆叫好，錢公子又提出要將店堂的布局和裝飾改變一下。
孟曉秋全都同意，暗暗敬服。
“這位錢公子，年紀雖小，卻是做生意的天才。”
184來自桃溪鎮的客人
184來自桃溪鎮的客人
又是一年春三月。
桃溪鎮，桃源綢布莊，陶家。
陶掌櫃的大孫子已滿了百天。小家夥長得虎頭虎腦的，可愛至極。
二兒媳已有六個月的身孕，到六月份，陶掌櫃兩口子就要再次做祖父祖母了。
長孫落地時，陶家娘子有一點點失望。別人家都盼著抱孫，陶家卻重女輕男，暗暗希望能多抱幾個孫女。如今孫子已經有了，老兩口滿心巴望著二兒媳何秀文能給他們添個孫女。
不過，秀文的親爹是和正堂藥房的掌櫃，頗通醫理，他幾次給女兒拿脈，斷定秀文腹中懷的也是男孩。
親家見面，何掌櫃時常勸慰陶掌櫃兩口子。
“親家！生男生女都一樣，反正秀文和陶二會多生幾個的。”
他不勸倒好，每次這樣一說，陶家娘子更添煩惱。因為陶二和秀文結婚前就說好了，他倆的第一個孩子姓陶，第二個孩子姓何。如果第二個孩子是女孩，豈不便宜了何家？
每當這個時候，何掌櫃就會說到陶家唯一的千金陶五兒。
“你倆當心肝寶貝一樣疼的五丫頭，也不過就是陪你們十五年！到了及笄之年，她便不聽你們的，自己去暮雲城裏謀生，將來自己找婆家。一年半載，也見不了一面！還不如幾個兒子在你們跟前靠得住呢！”
陶家娘子便說：“那有什麽？咱們把閨女好好養大了，不就是讓她能展翅高飛嗎？我的意思，親家你還沒明白。我並非是要女兒待在我的身邊，我只是更喜歡女孩兒。”
“那我家秀文嫁進陶家，你也可以當她是你女兒一樣疼嘛！”
“當然咯，我也疼秀文。可是，說到底，秀文是陶二的。這天底下啊，養兒育女看著辛苦，可是，他們屬於你的時間，能陪在你身邊的時間，也就那麽短短十來年！往後，就是他們各過各的日子了。”
何掌櫃笑道：“可不是嗎？兒孫自有兒孫福，生男生女都一樣嘛！”
天氣越來越暖，早就嚷著要去暮雲城看望五妹的陶四，終於把手頭的事務處理好，跟爹娘說定，要跟陶三一塊兒去看五兒，帶去家人的禮物和祝福。
“我也想見見五兒。”秀文低頭看看她隆起的肚子，又笑起來。
“先還想著，等生下寶寶再說。如今看大嫂的勢頭，只怕等我生了寶寶，越發脫不了身了。你們哥倆，一定要替我告訴五兒，好好學廚，別忘了咱倆當初的約定！”
陶三、陶四自然滿口答應，卻不知這對姑嫂間當初有何約定。
何秀文卻確信無疑，五兒聽到這句話便知道，她是叫五兒專心學廚，多多歷練，看看外面的世界。這對她來說，已然是個越來越遙遠的夢想，但五兒可以替她去實現。
楊柳青青，草木蔥籠。和風溫煦，春光明媚。
陶三、陶四一早就乘上馬車，一路疾馳，趕在正午時分進了暮雲城。
“四弟，咱們直接去陸家莊吧！先把給五妹的東西交給她再說。”
“好！上次五妹來信說，如今她還是負責早市組，但洪掌櫃已跟她說了，不久後就讓她去大廚房間。不知今日五妹是早班還是什麽，我們去陸家莊問問再說。”
兩人在陸家莊門口下了車，手上提著大小包裹數件，進門便被攔住了。
“兩位客官是要住店麽？咱們這兒是酒樓，沒有客房。”
陶三說：“我們不住店，是來找人的。”
趙姐聞聲走過來，“兩位要找誰呀？”
陶四笑道：“這位姐姐，我們是來找陶五兒的。我是她四哥。”
陶三道：“我是她三哥。”
趙姐睜大眼睛看看他倆，點頭道：“沒錯，沒錯！這位準是陶四哥，跟五兒長得可真像！陶三哥要健壯些，但這眉眼，一看也是一家人。”
她把兩人迎進酒樓。
“翠屏，快去看看陶姑娘在哪兒？就說她家裏來人了，趕快到店堂來見見！”
沒過一會兒，陶五兒像陣風似的奔過來。
“三哥！四哥！”
她歡呼雀躍，店堂裏還有幾桌客人，不禁也朝他們這邊張望。
趙魚兒抿嘴而笑。
“五兒，你們去樓上找個包間坐坐吧！這些東西，我叫人送到你屋裏？”
“裏面都是爹娘、兄嫂給你的生日禮物，你要拆開瞧瞧不？”
五兒連連點頭，於是陶家三兄妹也不去樓上坐了，而是提著包裹一起去了五兒的住處。
陶三說：“這地方還行，隔壁都是店裏的人，算得上安全。”
五兒說：“一邊住著翠屏，一邊住著幺妹。不過幺妹過年後回家嫁人了，房間空著，估計過不了多久會有新人填上。哎呀，三哥、四哥！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炒兩個菜給你們吃！”
“不餓呢！你先看看爹娘給你的東西，咱們再去吃飯不遲。”
五兒拗不過兩個哥哥，便一樣樣拆禮物。
兩匹新式綢布、一桶蜜餞果子、兩盒日常備用的藥丸、藥水，是讓五兒分送給朋友、尊長的。
陶掌櫃夫婦送五兒的十六歲生日禮物是一對金手鐲；陶大夫婦送的是一只紅寶石戒指；陶二夫婦送五兒一個束發用的金環；何秀文又單獨送了她一朵簪在頭上的珠花；陶三送五兒一根軟牛皮和鋼絲混合打造的鞭子，可收可放，用以防身；陶四的禮物是一個水晶瓶。
“四哥！你的天氣瓶！你肯送給我了？”
五兒驚喜不已。
原來，這是一個天氣瓶。若是天要下雨了，提前兩個時辰，這瓶子裏就會升起一團濕霧。瓶子原是陶四小時候跟一個經過桃溪鎮的游客玩耍時討來的，愛不釋手。五兒羨慕不已，有一回跟陶四兩個打賭，她贏了，陶四便許諾在她十六歲生日時，將這只天氣瓶送給五兒。
“那當然，四哥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啦？”
陶三在一邊笑道：“四弟不單單是對五妹說話算話，對別人也是如此。這次起早貪黑地趕完活，求得一天一夜的空閑時間，不僅是來看五妹，給你帶來大家送的生日禮物，也是為了兌現對孟姑娘的承諾，過來看看她！”
185瑪瑙雙魚
185瑪瑙雙魚
陶四臉色一紅，隨即大方承認。
“大丈夫言出必行！我還給孟姑娘帶了禮物呢！”
五兒欣賞了一會兒陶四要送給孟曉秋的瑪瑙墜子，忽想起什麽。
“哎呀，今天我沒法出去！洪掌櫃要教我做香酥鴨。曉秋姐的百變廚房開在如意客棧隔壁，每天下午才開門，一直做到半夜。”
陶三說：“那我們就在陸家莊陪你。晚了再去如意客棧投宿，順便去孟姑娘那兒坐坐。”
正說著，門外傳來寶勝的聲音。
“陶姐姐！菜炒好了！叫三哥、四哥快來用點兒酒飯吧！”
“寶勝兄弟！”
陶三歡喜地迎出去，跟寶勝互相捶打著，笑成一團。
四個人便去了二樓包廂，剛坐定，洪掌櫃也來了。
陶三、陶四連忙給洪念真施禮，彼此招呼、客套了好一番。
“你們慢慢用！五兒，今日哥哥們來了，你就安心陪他們吧！寶勝也陪陪客人們。你們晚上出去玩也沒事兒，不耽誤明天的早市就行。”
眾人喜出望外，匆匆吃過飯，便離開陸家莊，直接先去如意客棧投宿。
“百變廚房的門還關著……這都未末申初了，不會是……孟姑娘身子不舒服，今日歇業吧？”
“四弟，你何時變得這樣多慮？五妹不是說了麽，孟姑娘的店，下午才開門，等咱們在客棧裏擺好行李，喝杯茶出來，你就能見到孟姑娘了。”
五兒笑道：“曉秋姐這會兒肯定正忙著，就算開門了，也沒空招呼你們。這樣吧，我和寶勝帶你們去街上逛逛，轉回來時再去看曉秋姐。”
四個人雇了輛馬車，在城中兜了一圈，下車後又買了許多帶回桃溪鎮給爹娘、兄嫂的東西，寄存在如意客棧裏。
“門開了！晚上就去孟姐姐店裏吃飯！”
說罷，五兒便跑去了百變廚房。
“五兒！你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五兒狡黠一笑，“曉秋姐，猜猜還有誰來了？”
孟曉秋一邊忙著把許多腌好的雞翅放進烤箱中，一邊扭頭張望，看到寶勝躲在五兒身後朝她吐舌頭，不禁笑起來。
“鬼頭鬼腦的，還能有誰？寶勝，你給我出來！”
寶勝跳到五兒前面，“不對！孟姐姐，不是我！是另外兩個人！”
“誰呀？”孟曉秋不解。
寶勝唱起來：
漫天飛雪，
在天空寫下我的心願，
不知遠方的你，
是否看得見……
他還沒唱完，孟曉秋已猜到什麽，卻不敢相信，擡頭一看，陶三、陶四已站在店門口。
“陶三哥、陶四哥！”
孟曉秋驚喜不已，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
“孟姑娘，你這店子，比在三碗飯的那頂帳篷要闊氣多了！”
“還不是五兒幫忙，再加上幾個朋友的鼎力相助，才勉強撐了起來。”
陶四忙著把他送給曉秋的禮物遞過去，卻假裝成漫不經意的樣子。
“你這翠色的衣裳，佩這塊瑪瑙倒好看。剛好我手裏有，送給你吧！”
陶三正與寶勝講解八卦拳的路數，耳邊飄來陶四的話，不禁笑了起來。
“孟姑娘，你別聽我弟弟的解釋。他為了給你找樣合適的禮物，每回外出送貨、收賬，必得拉我去各個店鋪亂逛，這塊瑪瑙，忘了是在哪個鎮上，他東挑西揀，差點兒把人家的庫房都給翻一遍，才看中這樣東西。我在邊上都過意不去，生怕被店掌櫃給轟出去。”
陶四紅了臉，卻笑道：“三哥錯了，人家店掌櫃就喜歡我這樣的顧客，識貨，又有誠意買，斷然不會攆我們的！”
孟曉秋接過這塊精雕成雙魚模樣的瑪瑙，仔細欣賞了一番，珍重地戴在胸前，卻放進衣服裏。
“我待會兒要下廚。油煙子熏的，我怕熏壞了這對瑪瑙魚，所以……”
陶四見她如此珍視，心裏喜悅。
“我倒忘記了這一層。下回看到不怕熏染的東西，我再給你買。”
五兒在廚房幫忙，卻插話道：“我也要！”
孟曉秋笑道：“我不要。五兒是親妹子，自然先給你。”
陶四想說什麽，又沒說，這事兒就含糊略過了。
陸續已有客人進來。陶四等人不便多多打擾曉秋忙活，便隨意叫了幾個菜，就著曉秋親自釀的米酒吃了。
“咦？這會兒怎麽沒見魔力傳奇？”客人落座後就勾著脖子朝店堂深處望。
曉秋連忙解釋道：“兩位客官要等一下了。魔力傳奇要到戌時三刻才來。”
客人皺起眉頭。
“這會兒才是戌初，咱們來早了。”
“我就想聽聽阿黛姑娘的聲音，聽她唱那首好像沒詞的歌，特別古怪。”
“古怪你還聽？哈哈！也是奇怪，我看這兩人唱歌、彈琴都不是常規路子，女的聲音低沈，男的根本就不在調上，聽他們唱歌，跟受罪似的，偏偏回頭還要惦記著，再來聽一回。”
“那是你我！那天，咱們鄰桌的客人不就是受不了魔力傳奇的聲音，捂著耳朵落荒而逃麽？也不知他們付了酒菜錢沒有？”
“哈哈！其實他們稍微忍耐一會兒就行，後面不就唱了《小野花》嘛！阿黛唱這首歌，聲音很魅惑，男搭檔的聲音就變得很輕佻。”
“男的叫什麽名字？總是記不住。餵，掌櫃的，你店裏那對組合，男的叫啥名字？”
曉秋說：“謝三少！”
客人問：“謝三少？不會是東城謝家的公子吧？”
曉秋只笑笑，另一客人說：“不可能的事兒！姓謝的人多著呢！”
眼看著客人越來越多，孟曉秋忙得一刻不停，陶四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她，又幫不上忙，又占了座位，便跟三哥商量著先回客棧休息，晚些時再來。
五兒幫著烤了些食物，洗涮了杯盤，也被孟曉秋推出廚房。
“別忙了！過了這個高峰期，就是零零碎碎的散客進進出出，那時候我再收拾，完全忙得過來。你快跟哥哥們聚會兒，別窩在我的小廚房裏！”
五兒等人便暫別孟曉秋，去如意客棧的房裏坐了會兒，直到夜色已深，寶勝打起哈欠，陶家兄妹才依依惜別。
186黯然銷魂湯
186黯然銷魂湯
“三哥，我隱約聽到了音樂聲、歌聲，像是曉秋那兒傳來的。咱們再去百變廚房坐坐吧！喝點小酒，叫點兒烤串？”
“我想睡覺了……五妹跟寶勝都回陸家莊了，我又不愛聽歌聽曲兒，我看，我就不去了。”
“去吧！跟孟姑娘說好要再去一趟的，別叫她惦記。”
陶三仰倒在床上，“哈哈哈！明明是你惦記著孟姑娘，別拉上我。你去吧！難得碰一次面，哥哥就不在邊上杵著，礙著你說悄悄話啦！”
陶四笑笑，便獨自出了客棧，走進隔壁的百變廚房。
樂聲悠揚，歌聲婉轉。
迷離燈火中，陶四看到魔力傳奇組合的兩個人，謝三少在彈琴，阿黛在唱歌。他沒仔細看他倆，只尋找著孟曉秋的身影。
“陶四哥！”
曉秋已看到他，高興地招呼他到近廚房的一張小餐臺邊坐下。
“陶三哥呢？”
“他乏了，這會兒已經躺下，就沒來。”
“我給你倆留了這張臺子，離我近，好說話兒，要什麽，我不離開廚房也能遞給你。”
曉秋邊說邊拿了一碟鹵水豆腐給陶四吃。
“還喝酒嗎？對了，我給你來點兒汽水吧！”
“好！你說了算。”
陶四無所謂吃喝，只想跟曉秋多聚聚、談談。
“這是錢公子送來的，說是在大青山采的礦泉水，可以幫助消化。你嘗嘗！”
陶四將一杯冒著氣泡的泉水一飲而盡，只覺神清氣爽。
“好喝！不過你別忙著招呼我了，這會兒沒什麽事，你趕緊坐下來，趁便歇會兒！這麽忙上幾個時辰，腿都要站麻了。”
曉秋嫣然一笑。
“哪裏就那麽嬌氣了？坐著招呼客人，總歸不像樣子。我這樣站著、走走，對店裏的情況一清二楚，哪個桌上該提醒客人添菜，哪個桌上少了酒水、點心，哪桌客人要買單，我都知道。”
“店裏生意還行？”
“比新開業時好些。得虧五兒他們出主意，叫我放棄早市生意，再加上魔力傳奇組合每晚來店裏駐唱，我這百變廚房，漸漸地不像飯店，倒像個聚會的場地，客人也換了一茬。”
“哦？換成什麽樣的了？”
“從前來店裏的人，都是急匆匆想吃頓可口的飯菜，自然要求物美價廉。如今來的客人，口袋裏似乎要鼓實些，餓不餓都來，餓不餓也都點些東西，吃吃喝喝談談，有時又呼朋喚友，本來只有一兩個人，到了後來，來了七八個人。”
陶四不禁關切地問：“那麽多人，又喝酒，又聊天，會不會喝醉了鬧事？”
孟曉秋嘆口氣。
“這也是難免的。”
“千萬不要跟醉漢頂真！你就跑到隔壁客棧，喊醒他們！或者拔腳就跑！”
曉秋“噗嗤”一笑，再擡頭時，碰到陶四焦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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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不甘心地問道：“為什麽？”
五兒不吭聲，只笑著看了看孟曉秋。
曉秋隱約記得，五兒是為了她喜歡的男子，才離鄉背井，來到暮雲城。可是，一來她記得不大真切，二來，剛聽完林斐情真意切的表白，就給他一記棒擊，實在是於心不忍。
182海市蜃樓與孫小姐的字條
182海市蜃樓與孫小姐的字條
“五兒到暮雲城來，就是奔著陸家莊去的。”
在孟曉秋的印象中，她跟五兒的相識、相知，都跟陸家莊酒樓有關。
“五兒天生就該做一名廚娘。整個暮雲城，又數陸家莊酒樓的菜做得最好，老板娘洪念真的廚學功底最紮實。所以——”
孟曉秋覺得，她已替五兒妹子找到了一個既委婉不傷人，又給自己留了退路的理由。
“林公子，五兒眼下喜歡的，肯定不是你，而是，烹飪。”
林斐如釋重負。
“我喜歡喜歡下廚的五兒。我支持一個女人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我願意等，等五兒學成廚藝，等她喜歡我。”
寶勝說：“林公子這是向陶姐姐表白麽？”
謝三少的聲音幽幽傳來：“豈止是表白，簡直是表忠心呀！”
孟曉秋的解釋，讓陶五兒呆了一呆。
“不，林公子！不要等！”
林斐註視著五兒。
“等你，是我的自由。”
五兒心一橫。
“你會失望的。我來暮雲城，去陸家莊，是為了一個人，一個我喜歡的人。”
孟曉秋有些著急，卻無可奈何。
寶勝眼睛發亮，對陶五兒充滿崇拜。
謝三少和阿黛也呆住了。
林斐慌了，“你騙我！陸家莊酒樓，沒有人配得上你！”
五兒說：“我沒說他在陸家莊酒樓。事實上，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他了。”
林斐又松口氣。
“五兒，求求你，把話說明白。他是誰，現在哪裏？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從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沒見過有誰陪在你身邊，呵護你，照顧你？”
五兒難過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
林斐點點頭，“那我也不勉強你。”
“林公子——”
“五兒，別這樣叫我。”
“阿斐！多謝你喜歡我。你說的那些話，讓我很感動。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歡，也不想耽誤你去喜歡別的姑娘……我也不想讓你白白等待。因為……”
林斐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也不用勸我，就像，我不勉強你告訴我他是誰，不勸你放棄你喜歡的那個人。五兒，我會繼續喜歡你，繼續等你，直到——”
五兒擡起頭。
“直到，你把我的心揉碎、摔爛，再也不看一眼。”
五兒搖搖頭，卻不能說出一個字。
孟曉秋低聲嘆了口氣。
謝三少彈起那首《南風熏》。
他唱了幾句，便被孟曉秋給阻止了。
“來點兒歡快的歌吧！或者幹脆歇會兒！你跟阿黛琢磨新歌也累了，要麽打幾局雀牌？”
“好主意！”
林斐故意做出興致極高的樣子。
謝三少懶洋洋站起來，走到桌邊。
“好吧！這會兒要照顧表白失敗者，既然不許我彈唱憂傷的歌曲，那就遵命陪林斐玩牌吧！”
阿黛和寶勝也坐到桌邊。
“這會兒也確是乏了，打打牌提提神吧！”
曉秋叫五兒幫她準備晚上的火鍋材料。
姐妹倆在庫房裏從口袋中一樣樣取出各種食材。
曉秋笑道：“就沒見過像你這樣傻的！暮雲城裏最有錢的公子哥，與你年貌相當，對你一片癡情，你竟然一口拒絕他對你的表白，也不給人家留點希望。”
五兒說：“好姐姐，我既然知道不會喜歡上他，又為什麽要給他希望呢？”
曉秋不以為然，“那可未必！方才我看你倆的神態，你未必不喜歡他，只是你心中已有了別人，不願辜負那一段感情罷了。我且問你，你說你來暮雲城陸家莊是為了那個人，可你至今都沒有見過他。這樣的感情能維持多久？”
五兒說：“並不是沒見過……”
“哦？他在哪裏？可否帶給大家看看？”
五兒搖頭道：“我也不知，是在夢裏見的，還是在現實裏見過……也許是在另一個空間裏見到的。總之，我見過他。這事情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的，我也沒法跟你細說。”
“另一個空間？”
孟曉秋好像在聽笑話，但很快她就改了主意。
“另一個空間……你是說，比如在我的口袋裏，比如謝三少能進去，你和我卻進不去的那種地方？”
五兒想了想，“我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吧！”
曉秋沈默了一會兒，勸道：
“我曾聽說過海市蜃樓。天空中突然出現了高樓大廈和城市的影子，人們以為離那城池很近，可是奔過去一看，海市蜃樓都消失了，不過是一片幻景。好妹妹，恕姐姐直言，我怎麽總覺得你所說的這個人，你的這段感情，就像海市蜃樓一樣，看著很美，其實是一片虛幻呢？”
五兒說：“海市蜃樓當然是幻境，但它是有原型的。”
曉秋笑道：“我只聽老人說，蜃會吐氣，成樓臺城廓。其實是沒有的事兒。你既說它有原型，原型在哪兒呢？”
五兒閉上眼睛，在記憶庫中搜索關於海市蜃樓的記載。
“必然要先有城市，有亭臺樓閣，海上、沙漠上，因為空氣的稀薄和溫度不同，那些亭臺樓閣，就會在空中成像，像一幅畫一樣，立在海面或沙漠的空中。”
曉秋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也不想懂。我就問你，你奔著那一幅畫而去，有意思嗎？”
五兒說：“我並非奔著那海市蜃樓而去，我是奔著那本來就有的亭臺樓閣而去。”
“好啦，越說越玄乎了！看樣子，你這丫頭還挺倔的。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麽呀？我能到暮雲城，到陸家莊，能學得一手廚藝，也是因此而起。這已是收獲了。”
“傻丫頭，你就算做一個手藝超高的廚娘又怎樣？還不是忙忙碌碌，終日操勞。要看掌櫃的臉色，要照顧食客的心情。既然要看這麽多人的臉色，還不如找一個好男人嫁了，為他一人洗手做羹湯。”
五兒“咦”一聲，“這話怎麽耳熟得很？曉秋姐，你等一下！我給你看樣東西。”
她從包囊中取出那日在棲霞山莊進入秘道奇境後，孫小姐將她的美味奇思刀當作漂流瓶，擲進來的那張紙條。
孟曉秋湊近看，只見紙條上寫著兩段話：
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這話固然不假，卻忘了一件事：女人首先要討好的，是自己，而非男人。
切記！切記！莫為一人洗手做羹湯。
183百變廚房不僅僅是廚房
183百變廚房不僅僅是廚房
孟曉秋仔細看了看這段話，撫摩著紙張，喃喃道：“這紙，看上去很挺括……這個字條，你是從哪兒來的？”
五兒說：“是我冬至那天去棲霞山莊做客，偶爾得來的。”
孟曉秋道：“原來如此……棲霞山莊的白莊主，她長得美嗎？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顛倒眾生，魅力非凡？”
五兒笑道：“白莊主確實很美，也確實很有魅力，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女人。”
“這字條既出自棲霞山莊，自然與咱們慣常的想法不同。”
“不，跟白莊主沒關系。這是一位孫小姐寫的，她——”
“我回來啦！”洪亮的招呼聲打斷了五兒的話，只見店門開了，錢公子肩扛手挽著許多東西走進來。
孟曉秋和陶五兒忙迎上去，幫忙把他拿回的雞鴨魚肉和臘腸、筍幹、黑木耳、黃花菜、蘋果、柑橘等物卸下來。
“這麽許多東西，虧你扛來！”
“這算什麽？還不及半匹野豬的分量。”
錢公子擦擦額頭上的汗，伸手從桌上端起一杯已微涼的茶水，一口喝掉。
孟曉秋忙奔進廚房，取來一壺開水，給錢公子重沏了一杯茶。
“你忽然出去了，還以為你想起什麽事要去辦，倒不知道你去弄了這些東西過來。”
錢公子笑道：“咱們今日吃喝玩樂，叨擾孟姐姐也就罷了，卻不能叫你貼錢呀！我想著各人分攤一些，又怕你嫌我絮叨……這些東西，我家廚房裏也有、貨棧裏也有，我只說跟朋友們聚會，要取一些來用用，就拿了這麽一點兒。”
孟曉秋看看這些東西，頗為感動。這錢公子錢永正，看著大大咧咧，粗糙不拘禮，卻懂得體貼人情。
“這也太多了！咱們今兒根本用不掉！以後再聚時，也夠用啦！”
錢永正說：“剩下的是我謝你的。以後再聚時再說！”
曉秋道：“你謝我什麽？”
“糊米水！你竟忘了？那水太神了！我這幾天都不舒服，看什麽都油膩，喝了你做的糊米水，竟然胃口大開。這會兒走動走動了，又餓了。”
孟曉秋樂不可支。
“那我可賺大了！一把米，一勺水，就換了這麽多東西！”
謝三少、林公子等人結束牌局，眾人一邊準備火鍋，一邊談論新年裏的各種計劃。
“曉秋，我跟阿黛的‘魔力傳奇’組合，若是在你這百變廚房裏唱歌，你願意嗎？”
錢公子笑道：“這得看孟姐姐這邊的客人了。”
謝三少問：“此話怎講？”
錢公子說：“若是到百變廚房吃飯的客人，像你父親那樣，視你的歌曲為魔鬼音樂，那自然不行。有客人，也被你們給嚇跑了。”
孟曉秋見謝三少臉色不悅，連忙說：“我這百變廚房，什麽樣的客人都有，不排除有像謝老爺那樣的，但肯定是少數個別。”
錢公子接著道：“要是來吃飯的客人，多數像我們一樣年輕，喜歡新鮮事物，子君和阿黛的組合，一定會大受歡迎！”
謝三少眼睛一亮。
林公子讚道：“永正說得很有道理！俗話說，到哪座山頭唱哪裏的歌！不同的店，會招來不同的客人。魔力傳奇要駐店唱歌，肯定要選擇跟你們的風格合拍的店。”
曉秋想了想，說：“說句不怕子君和阿黛生氣的話，我這百變廚房的客人，多半是沒什麽錢的小老百姓。照我猜測，他們多半喜歡聽一些風流小曲兒，或是瑯瑯上口的口水歌。嗯……就像《拍手歌》、《小野花》這樣的。但我看，你們唱的大多數歌，還是偏雅了一些，只怕風格不對路。”
謝三少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實情。唱那些口水歌，當然也沒問題，可是，好像很沒意思，跟沿街賣唱的沒什麽區別。”
錢公子說：“孟姐姐的百變廚房，新年新氣象，沒準就能吸引來更多像我們這樣的客人呢！咱們想想辦法，讓曉秋姐的生意越來越好，賺的越來越多，也讓謝三少和阿黛的音樂夢想，能夠從這裏開始，遇到欣賞他們的知音。”
眾人皆點頭稱是。
林公子說：“其實星河街這一帶的年輕客人很多。越往北，店鋪、酒樓的風格，越適合比較成熟、年長的人。”
阿黛說：“是的。以得意銀樓為界，青羊巷那邊就是中年人的底盤了。”
謝三少說：“要是曉秋的百變廚房不是飯店，而是專門喝酒的酒屋，恐怕會吸引來更多與我們音樂相投的人吧？”
孟曉秋說：“那可不成！我是做飯、做菜的，做酒、賣酒只是捎帶著經營。”
寶勝說：“如果主要賣酒的話，客人喝醉了怎麽辦？曉秋姐是女孩子，只怕對付不了！”
錢公子說：“這個可以找人解決。鄭捕快不就住在附近嗎？開飯店，酒水的利潤占很大一部分。”
寶勝想到在大青山跟鄭捕快的共同歷險，不由點點頭，“嗯，我倒忘了這件事。鄭捕快還是很仗義的。”
錢公子說：“酒屋就不必了，卻是一個思路。現在百變廚房的生意雖不錯，賺頭卻小，主要原因是什麽呢？”
曉秋說：“跟三碗飯時一樣，我這兒的食物，人人都買得起。特別是早點，我就攤些餅，刷上醬料，一張餅不過幾文賺頭，一上午也攤不了多少張。等忙好了，就該準備午市的菜肴了。”
“這也太辛苦了！”
錢公子說：“營業時間調整一下，稍微晚一點再關門，晚上來喝點小酒、吃點夜宵的人，容易聽得進謝三少和阿黛的歌。”
寶勝說：“不行不行！百變廚房從早開到晚，就曉秋姐一個人，那會累壞的。”
謝三少笑起來。
“寶勝，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能光提意見，倒是想想辦法呀！”
曉秋笑道：“寶勝，別擔心！沒有客人的時候我隨時可以休息。”
五兒反對說：“這店門開著，隨時有客人進來，你怎麽休息？”
錢公子說：“既要晚關門，就應該晚開門。早市的生意別做啦！又辛苦，又沒幾個賺頭，這個時間，不如用來休息。”
寶勝拍手道：“說的是呀！城裏很多人，一早上都湧到我們陸家莊去吃早餐了。”
五兒嗔怪道：“寶勝吹牛呢！要像你說的那樣，整個暮雲城，豈不是空蕩蕩的沒多少人？”
曉秋轉過身子，認真地問道：“五兒，你覺得這主意怎樣？我就不做早市的生意了，中午再開門，晚上晚點兒關門。”
五兒說：“我看可以。就像從前在三碗飯一樣，早上不開市，主要做下午和晚上的餐飲生意。林公子送來的烤箱，我已經替你調好了。這烤箱，不大適合做甜品，卻適合烤魚、烤肉、烤雞翅。客人們在你這兒來，不為果腹，而是為了喝酒、吃點小吃，聊聊天，聽音樂……”
林公子接話道：“這樣，百變廚房就有了特色！從單純的廚房，變成了一個又像飯店又像酒屋又像茶樓又像歌廳的地方！”
眾人皆叫好，錢公子又提出要將店堂的布局和裝飾改變一下。
孟曉秋全都同意，暗暗敬服。
“這位錢公子，年紀雖小，卻是做生意的天才。”
184來自桃溪鎮的客人
184來自桃溪鎮的客人
又是一年春三月。
桃溪鎮，桃源綢布莊，陶家。
陶掌櫃的大孫子已滿了百天。小家夥長得虎頭虎腦的，可愛至極。
二兒媳已有六個月的身孕，到六月份，陶掌櫃兩口子就要再次做祖父祖母了。
長孫落地時，陶家娘子有一點點失望。別人家都盼著抱孫，陶家卻重女輕男，暗暗希望能多抱幾個孫女。如今孫子已經有了，老兩口滿心巴望著二兒媳何秀文能給他們添個孫女。
不過，秀文的親爹是和正堂藥房的掌櫃，頗通醫理，他幾次給女兒拿脈，斷定秀文腹中懷的也是男孩。
親家見面，何掌櫃時常勸慰陶掌櫃兩口子。
“親家！生男生女都一樣，反正秀文和陶二會多生幾個的。”
他不勸倒好，每次這樣一說，陶家娘子更添煩惱。因為陶二和秀文結婚前就說好了，他倆的第一個孩子姓陶，第二個孩子姓何。如果第二個孩子是女孩，豈不便宜了何家？
每當這個時候，何掌櫃就會說到陶家唯一的千金陶五兒。
“你倆當心肝寶貝一樣疼的五丫頭，也不過就是陪你們十五年！到了及笄之年，她便不聽你們的，自己去暮雲城裏謀生，將來自己找婆家。一年半載，也見不了一面！還不如幾個兒子在你們跟前靠得住呢！”
陶家娘子便說：“那有什麽？咱們把閨女好好養大了，不就是讓她能展翅高飛嗎？我的意思，親家你還沒明白。我並非是要女兒待在我的身邊，我只是更喜歡女孩兒。”
“那我家秀文嫁進陶家，你也可以當她是你女兒一樣疼嘛！”
“當然咯，我也疼秀文。可是，說到底，秀文是陶二的。這天底下啊，養兒育女看著辛苦，可是，他們屬於你的時間，能陪在你身邊的時間，也就那麽短短十來年！往後，就是他們各過各的日子了。”
何掌櫃笑道：“可不是嗎？兒孫自有兒孫福，生男生女都一樣嘛！”
天氣越來越暖，早就嚷著要去暮雲城看望五妹的陶四，終於把手頭的事務處理好，跟爹娘說定，要跟陶三一塊兒去看五兒，帶去家人的禮物和祝福。
“我也想見見五兒。”秀文低頭看看她隆起的肚子，又笑起來。
“先還想著，等生下寶寶再說。如今看大嫂的勢頭，只怕等我生了寶寶，越發脫不了身了。你們哥倆，一定要替我告訴五兒，好好學廚，別忘了咱倆當初的約定！”
陶三、陶四自然滿口答應，卻不知這對姑嫂間當初有何約定。
何秀文卻確信無疑，五兒聽到這句話便知道，她是叫五兒專心學廚，多多歷練，看看外面的世界。這對她來說，已然是個越來越遙遠的夢想，但五兒可以替她去實現。
楊柳青青，草木蔥籠。和風溫煦，春光明媚。
陶三、陶四一早就乘上馬車，一路疾馳，趕在正午時分進了暮雲城。
“四弟，咱們直接去陸家莊吧！先把給五妹的東西交給她再說。”
“好！上次五妹來信說，如今她還是負責早市組，但洪掌櫃已跟她說了，不久後就讓她去大廚房間。不知今日五妹是早班還是什麽，我們去陸家莊問問再說。”
兩人在陸家莊門口下了車，手上提著大小包裹數件，進門便被攔住了。
“兩位客官是要住店麽？咱們這兒是酒樓，沒有客房。”
陶三說：“我們不住店，是來找人的。”
趙姐聞聲走過來，“兩位要找誰呀？”
陶四笑道：“這位姐姐，我們是來找陶五兒的。我是她四哥。”
陶三道：“我是她三哥。”
趙姐睜大眼睛看看他倆，點頭道：“沒錯，沒錯！這位準是陶四哥，跟五兒長得可真像！陶三哥要健壯些，但這眉眼，一看也是一家人。”
她把兩人迎進酒樓。
“翠屏，快去看看陶姑娘在哪兒？就說她家裏來人了，趕快到店堂來見見！”
沒過一會兒，陶五兒像陣風似的奔過來。
“三哥！四哥！”
她歡呼雀躍，店堂裏還有幾桌客人，不禁也朝他們這邊張望。
趙魚兒抿嘴而笑。
“五兒，你們去樓上找個包間坐坐吧！這些東西，我叫人送到你屋裏？”
“裏面都是爹娘、兄嫂給你的生日禮物，你要拆開瞧瞧不？”
五兒連連點頭，於是陶家三兄妹也不去樓上坐了，而是提著包裹一起去了五兒的住處。
陶三說：“這地方還行，隔壁都是店裏的人，算得上安全。”
五兒說：“一邊住著翠屏，一邊住著幺妹。不過幺妹過年後回家嫁人了，房間空著，估計過不了多久會有新人填上。哎呀，三哥、四哥！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去炒兩個菜給你們吃！”
“不餓呢！你先看看爹娘給你的東西，咱們再去吃飯不遲。”
五兒拗不過兩個哥哥，便一樣樣拆禮物。
兩匹新式綢布、一桶蜜餞果子、兩盒日常備用的藥丸、藥水，是讓五兒分送給朋友、尊長的。
陶掌櫃夫婦送五兒的十六歲生日禮物是一對金手鐲；陶大夫婦送的是一只紅寶石戒指；陶二夫婦送五兒一個束發用的金環；何秀文又單獨送了她一朵簪在頭上的珠花；陶三送五兒一根軟牛皮和鋼絲混合打造的鞭子，可收可放，用以防身；陶四的禮物是一個水晶瓶。
“四哥！你的天氣瓶！你肯送給我了？”
五兒驚喜不已。
原來，這是一個天氣瓶。若是天要下雨了，提前兩個時辰，這瓶子裏就會升起一團濕霧。瓶子原是陶四小時候跟一個經過桃溪鎮的游客玩耍時討來的，愛不釋手。五兒羨慕不已，有一回跟陶四兩個打賭，她贏了，陶四便許諾在她十六歲生日時，將這只天氣瓶送給五兒。
“那當然，四哥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啦？”
陶三在一邊笑道：“四弟不單單是對五妹說話算話，對別人也是如此。這次起早貪黑地趕完活，求得一天一夜的空閑時間，不僅是來看五妹，給你帶來大家送的生日禮物，也是為了兌現對孟姑娘的承諾，過來看看她！”
185瑪瑙雙魚
185瑪瑙雙魚
陶四臉色一紅，隨即大方承認。
“大丈夫言出必行！我還給孟姑娘帶了禮物呢！”
五兒欣賞了一會兒陶四要送給孟曉秋的瑪瑙墜子，忽想起什麽。
“哎呀，今天我沒法出去！洪掌櫃要教我做香酥鴨。曉秋姐的百變廚房開在如意客棧隔壁，每天下午才開門，一直做到半夜。”
陶三說：“那我們就在陸家莊陪你。晚了再去如意客棧投宿，順便去孟姑娘那兒坐坐。”
正說著，門外傳來寶勝的聲音。
“陶姐姐！菜炒好了！叫三哥、四哥快來用點兒酒飯吧！”
“寶勝兄弟！”
陶三歡喜地迎出去，跟寶勝互相捶打著，笑成一團。
四個人便去了二樓包廂，剛坐定，洪掌櫃也來了。
陶三、陶四連忙給洪念真施禮，彼此招呼、客套了好一番。
“你們慢慢用！五兒，今日哥哥們來了，你就安心陪他們吧！寶勝也陪陪客人們。你們晚上出去玩也沒事兒，不耽誤明天的早市就行。”
眾人喜出望外，匆匆吃過飯，便離開陸家莊，直接先去如意客棧投宿。
“百變廚房的門還關著……這都未末申初了，不會是……孟姑娘身子不舒服，今日歇業吧？”
“四弟，你何時變得這樣多慮？五妹不是說了麽，孟姑娘的店，下午才開門，等咱們在客棧裏擺好行李，喝杯茶出來，你就能見到孟姑娘了。”
五兒笑道：“曉秋姐這會兒肯定正忙著，就算開門了，也沒空招呼你們。這樣吧，我和寶勝帶你們去街上逛逛，轉回來時再去看曉秋姐。”
四個人雇了輛馬車，在城中兜了一圈，下車後又買了許多帶回桃溪鎮給爹娘、兄嫂的東西，寄存在如意客棧裏。
“門開了！晚上就去孟姐姐店裏吃飯！”
說罷，五兒便跑去了百變廚房。
“五兒！你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五兒狡黠一笑，“曉秋姐，猜猜還有誰來了？”
孟曉秋一邊忙著把許多腌好的雞翅放進烤箱中，一邊扭頭張望，看到寶勝躲在五兒身後朝她吐舌頭，不禁笑起來。
“鬼頭鬼腦的，還能有誰？寶勝，你給我出來！”
寶勝跳到五兒前面，“不對！孟姐姐，不是我！是另外兩個人！”
“誰呀？”孟曉秋不解。
寶勝唱起來：
漫天飛雪，
在天空寫下我的心願，
不知遠方的你，
是否看得見……
他還沒唱完，孟曉秋已猜到什麽，卻不敢相信，擡頭一看，陶三、陶四已站在店門口。
“陶三哥、陶四哥！”
孟曉秋驚喜不已，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
“孟姑娘，你這店子，比在三碗飯的那頂帳篷要闊氣多了！”
“還不是五兒幫忙，再加上幾個朋友的鼎力相助，才勉強撐了起來。”
陶四忙著把他送給曉秋的禮物遞過去，卻假裝成漫不經意的樣子。
“你這翠色的衣裳，佩這塊瑪瑙倒好看。剛好我手裏有，送給你吧！”
陶三正與寶勝講解八卦拳的路數，耳邊飄來陶四的話，不禁笑了起來。
“孟姑娘，你別聽我弟弟的解釋。他為了給你找樣合適的禮物，每回外出送貨、收賬，必得拉我去各個店鋪亂逛，這塊瑪瑙，忘了是在哪個鎮上，他東挑西揀，差點兒把人家的庫房都給翻一遍，才看中這樣東西。我在邊上都過意不去，生怕被店掌櫃給轟出去。”
陶四紅了臉，卻笑道：“三哥錯了，人家店掌櫃就喜歡我這樣的顧客，識貨，又有誠意買，斷然不會攆我們的！”
孟曉秋接過這塊精雕成雙魚模樣的瑪瑙，仔細欣賞了一番，珍重地戴在胸前，卻放進衣服裏。
“我待會兒要下廚。油煙子熏的，我怕熏壞了這對瑪瑙魚，所以……”
陶四見她如此珍視，心裏喜悅。
“我倒忘記了這一層。下回看到不怕熏染的東西，我再給你買。”
五兒在廚房幫忙，卻插話道：“我也要！”
孟曉秋笑道：“我不要。五兒是親妹子，自然先給你。”
陶四想說什麽，又沒說，這事兒就含糊略過了。
陸續已有客人進來。陶四等人不便多多打擾曉秋忙活，便隨意叫了幾個菜，就著曉秋親自釀的米酒吃了。
“咦？這會兒怎麽沒見魔力傳奇？”客人落座後就勾著脖子朝店堂深處望。
曉秋連忙解釋道：“兩位客官要等一下了。魔力傳奇要到戌時三刻才來。”
客人皺起眉頭。
“這會兒才是戌初，咱們來早了。”
“我就想聽聽阿黛姑娘的聲音，聽她唱那首好像沒詞的歌，特別古怪。”
“古怪你還聽？哈哈！也是奇怪，我看這兩人唱歌、彈琴都不是常規路子，女的聲音低沈，男的根本就不在調上，聽他們唱歌，跟受罪似的，偏偏回頭還要惦記著，再來聽一回。”
“那是你我！那天，咱們鄰桌的客人不就是受不了魔力傳奇的聲音，捂著耳朵落荒而逃麽？也不知他們付了酒菜錢沒有？”
“哈哈！其實他們稍微忍耐一會兒就行，後面不就唱了《小野花》嘛！阿黛唱這首歌，聲音很魅惑，男搭檔的聲音就變得很輕佻。”
“男的叫什麽名字？總是記不住。餵，掌櫃的，你店裏那對組合，男的叫啥名字？”
曉秋說：“謝三少！”
客人問：“謝三少？不會是東城謝家的公子吧？”
曉秋只笑笑，另一客人說：“不可能的事兒！姓謝的人多著呢！”
眼看著客人越來越多，孟曉秋忙得一刻不停，陶四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她，又幫不上忙，又占了座位，便跟三哥商量著先回客棧休息，晚些時再來。
五兒幫著烤了些食物，洗涮了杯盤，也被孟曉秋推出廚房。
“別忙了！過了這個高峰期，就是零零碎碎的散客進進出出，那時候我再收拾，完全忙得過來。你快跟哥哥們聚會兒，別窩在我的小廚房裏！”
五兒等人便暫別孟曉秋，去如意客棧的房裏坐了會兒，直到夜色已深，寶勝打起哈欠，陶家兄妹才依依惜別。
186黯然銷魂湯
186黯然銷魂湯
“三哥，我隱約聽到了音樂聲、歌聲，像是曉秋那兒傳來的。咱們再去百變廚房坐坐吧！喝點小酒，叫點兒烤串？”
“我想睡覺了……五妹跟寶勝都回陸家莊了，我又不愛聽歌聽曲兒，我看，我就不去了。”
“去吧！跟孟姑娘說好要再去一趟的，別叫她惦記。”
陶三仰倒在床上，“哈哈哈！明明是你惦記著孟姑娘，別拉上我。你去吧！難得碰一次面，哥哥就不在邊上杵著，礙著你說悄悄話啦！”
陶四笑笑，便獨自出了客棧，走進隔壁的百變廚房。
樂聲悠揚，歌聲婉轉。
迷離燈火中，陶四看到魔力傳奇組合的兩個人，謝三少在彈琴，阿黛在唱歌。他沒仔細看他倆，只尋找著孟曉秋的身影。
“陶四哥！”
曉秋已看到他，高興地招呼他到近廚房的一張小餐臺邊坐下。
“陶三哥呢？”
“他乏了，這會兒已經躺下，就沒來。”
“我給你倆留了這張臺子，離我近，好說話兒，要什麽，我不離開廚房也能遞給你。”
曉秋邊說邊拿了一碟鹵水豆腐給陶四吃。
“還喝酒嗎？對了，我給你來點兒汽水吧！”
“好！你說了算。”
陶四無所謂吃喝，只想跟曉秋多聚聚、談談。
“這是錢公子送來的，說是在大青山采的礦泉水，可以幫助消化。你嘗嘗！”
陶四將一杯冒著氣泡的泉水一飲而盡，只覺神清氣爽。
“好喝！不過你別忙著招呼我了，這會兒沒什麽事，你趕緊坐下來，趁便歇會兒！這麽忙上幾個時辰，腿都要站麻了。”
曉秋嫣然一笑。
“哪裏就那麽嬌氣了？坐著招呼客人，總歸不像樣子。我這樣站著、走走，對店裏的情況一清二楚，哪個桌上該提醒客人添菜，哪個桌上少了酒水、點心，哪桌客人要買單，我都知道。”
“店裏生意還行？”
“比新開業時好些。得虧五兒他們出主意，叫我放棄早市生意，再加上魔力傳奇組合每晚來店裏駐唱，我這百變廚房，漸漸地不像飯店，倒像個聚會的場地，客人也換了一茬。”
“哦？換成什麽樣的了？”
“從前來店裏的人，都是急匆匆想吃頓可口的飯菜，自然要求物美價廉。如今來的客人，口袋裏似乎要鼓實些，餓不餓都來，餓不餓也都點些東西，吃吃喝喝談談，有時又呼朋喚友，本來只有一兩個人，到了後來，來了七八個人。”
陶四不禁關切地問：“那麽多人，又喝酒，又聊天，會不會喝醉了鬧事？”
孟曉秋嘆口氣。
“這也是難免的。”
“千萬不要跟醉漢頂真！你就跑到隔壁客棧，喊醒他們！或者拔腳就跑！”
曉秋“噗嗤”一笑，再擡頭時，碰到陶四焦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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