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我們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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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麽,也不是沒吹過。”秦屹歪叼著煙,輕描淡寫的說。

桌上的茶杯茶空了,李悅拎起茶壺給他倒上,“你非跟嚴蕾死磕,她一娘們犯得著嗎?”

秦屹盯著街角,端起茶杯輕嘬口,“以前犯不著,但現在她犯到頭上了。”

說話間,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車位裏,秦屹下巴一點,說:“人來了。”

李悅尋聲望去,只見趙秘書從駕駛室出來,小跑著繞過車位給後座上的人開車門。

秦屹掐了煙,起身說:“走,接人。”

倆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在二樓樓梯口碰到方文柏和秘書趙穆。

秦屹打招呼,“方局。”又對趙穆點下頭,“趙哥。”

方文柏輕一頜首,算是回應,趙穆被李悅招呼著,四人一同進包廂。

秦屹對服務生說:“上菜吧。”

包廂的門關上,秦屹起身給方文柏倒茶,“碧螺春,你最愛喝得。”

方文柏端起茶杯,面色從容,“秦屹,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別拐彎抹角。”

“……”李悅看向秦屹,後者呵呵笑兩聲,“方局,您多想了,還不是這家店新上了海鮮,廚師手藝好,我就想著您愛吃海鮮,這才請的您吃飯。”

“是嗎?”方文柏淡淡一句,目光輕瞥秦屹,顯然不信。

“當然!”秦屹語氣篤定。

李悅也趕緊給趙穆倒茶,“趙哥,你也喝茶。”

趙穆說:“謝謝。”

菜很快上齊,桌上放著三樣酒,秦屹詢問,“方局得意哪口,我陪您喝點。”

方文柏晚上還有局,掃一眼,“紅的吧。”

“行。”秦屹起開紅酒,先給方文柏倒上,又給趙穆倒上,最後是他和李悅。

“秦屹。”方文柏搖晃著酒杯裏的紅酒,“你小子到底什麽事,別跟我兜圈子。”

秦屹眼睛深暗不明,輕松笑下,說:“方局,你看你,咱們就吃頓家常便飯,你也不用警惕性這麽高吧。”

“真沒有事?”方文柏將信將疑。

秦屹搖頭,低著身子與方文柏碰下,“祝您身體健康,官運亨通。”又與趙穆碰下。

高腳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濃郁的酒香滑入口中。

酒過三巡,觥籌交錯間,秦屹看眼方文柏已經紅潤的眼底,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他哀嘆一聲,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杯,一旁的方文柏見狀,眼睛一瞇,“臭小子,差不多行了,有什麽事說吧。”

秦屹先灌下一大口,放下杯後,垂下眼點頭,“確實有事。”

“你小子……”方文柏捏著酒杯虛空點點他,“我就說你黃鼠狼給雞拜年。”

“方局,”別把自己比作畜生,盡管你是,“你眼真厲,一看一個準。”

方文柏一臉高姿態,緩緩喝下杯中酒,說:“你之前就是性子太硬,後來不還是得低聲下氣的來求我。”

秦屹暗暗咬牙,表明虛心接受,“您教訓的對。”

“說吧。”

空杯往桌上一放,秦屹立馬起來倒酒,邊倒邊說:“明基的事兒就算完了?”

方文柏看睇他眼,“還不行?”

秦屹放下紅酒,舉起酒杯與方文柏對視,鄭重道:“我想要嚴蕾在明基混不下去。”

默了幾秒,方文柏說:“你跟她有仇啊。”

秦屹毫不掩飾,“有仇。”

方文柏輕笑,“為了上次的女人?”

秦屹不置可否。

方文柏有點戲謔的意味,眼睛往桌上一點,“你再吹一瓶,我就答應。”

對面李悅和趙穆看過來,李悅心想,臥槽,還真他媽讓再吹一瓶。

秦屹抿唇,看看酒瓶,起身撈過來,剛要開蓋,被方文柏攔下。

“還真倔!”

“……”

秦屹垂眸,他說:“先坐下。”

“……”

“坐下!”方文柏加重語氣。

秦屹落座,方文柏上下打量他,“你不愧是秦江兒子,倔勁一個德行,不過你比你爸圓滑。”

提及父親,秦屹面色如常,但眼底暗潮湧動,“她的確有事,你們查就是了。”

方文柏問:“你有證據?”

秦屹不會輕易亮出砝碼,“沒有,我也是聽明基內部人說的。”

“道聽途說,不可輕信。”方文柏端起酒杯,喝口。

他料到方文柏不會輕易出手,而嚴蕾踩到他底線,不弄死她心裏不痛快。

“財務,”秦屹說,“明基的財務肯定有問題,你們查吧。”

“你確定?”方文柏看向他,秦屹點點頭,確認。

“行,我知道了。”方文柏夾口菜吃,想起上次的事兒,轉眸問:“你處朋友了?”

秦屹嚼著嘴裏的菜,嗯一聲。

“多大了?幹嘛的?”

秦屹回:“二十四,在越研。”

“那麽小?”方文柏皺眉,“那不跟哄孩子一樣,別玩了秦屹,都多大了,規規矩矩找個女人結婚,給你們秦家留個後。”

秦屹一口灌下整杯啤酒,抹了把嘴說:“我沒玩,我想跟她結婚。”

“胡鬧!”

啪一聲,方文柏拍下桌子,酒杯傾倒,殘餘的酒液灑在乳白色的桌布上暈開。

“……”

“……”

對面倆人瞬間安靜,趙穆看著方文柏,李悅掃眼人,繼而盯著秦屹,眨眼暗示他又怎麽了?

秦屹不動如山,目光淡淡的扶起傾倒的酒杯,又重新拿了個杯子給他倒上。

“火氣這麽大呢。”他笑著說。

方文柏緊繃著臉,“你還笑!”

秦屹坐下,手臂拄在桌沿,手中把玩酒杯,耳邊是方文柏的厲聲訓斥:“她一二十四的小丫頭,懂什麽啊?能跟你安心過日子嗎?你都多三十三了,跟她混不起。你們倆之間論學歷不匹配,她在越研最低也是研究生,你什麽學歷,初中還沒畢業;論年齡,你們差九歲,代溝都出來了;論家庭背景,她知道你家出的事,你身上出的事嗎?還有生活環境,你從多大點就出來混,身邊亂七八的人那麽多,她能接受嗎?

你自己好好考慮下,你們適合嗎?”

方文柏的話,如一根刺,紮在秦屹心裏。

就是因為大眾意義下的不適合,讓秦屹在與蘇妍的感情裏,更主動,也更急切。

很多人遇到合適的人後選擇等待,秦屹不是,他是個把握機會的人,也是個善於發現機會的人,一旦認準,絕不放手。

秦屹拿出煙,給方文柏遞去,“抽根煙方叔。”

方文柏眉頭緊蹙,接過煙,秦屹給他點上。

“趙哥,來根。”秦屹將煙和打火機一同撇到對面桌上。

李悅趕緊拿起,給趙穆點上。

方文柏夾著煙,轉眸看著秦屹,“我也是為你好。”

秦屹點點頭,“知道。”

“怕你被人騙。”

“知道。”

“你說你之前處的那個女人,叫什麽……”方文柏回憶,“對,梅子,那是什麽人啊,跟你朋友跑了,出事反過來找你解決,一開口就幾萬塊,你還去救他們。”

秦屹銜著煙,說:“我幫她,是還債,梅子不替我擋那刀,我手就廢了。”

“所以你就因為她,跟我對著幹?”方文柏想想那時候就氣,語氣也重了,“給你介紹的護士你不幹,雖然家庭普通點,但小姑娘本本分分,配你綽綽有餘,你還有什麽不願意的。就非要跟那個不三不四的梅子處。現在倒好,又為個小丫頭片子吹一瓶五糧液?你是要活活氣死我啊!”

秦屹始終沒言語,有些事是當時做的最正確的選擇,他不後悔。

“方叔,別激動,一會兒血壓又高了。”秦屹勸著,“李悅,趕緊讓服務員再上一壺碧螺春。”

“好嘞。”李悅麻溜的跑出去。

方文柏瞟眼趙穆,後者心領神會,起身說:“我去趟洗手間。”

包間裏只剩下秦屹和方文柏,他撣撣煙灰問:“你的事兒,跟她說過沒?”

秦屹搖頭。

“為什麽不說?”

秦屹垂眸,舌尖舔舔嘴唇,似在猶豫,“火候沒到。”

方文柏揶揄句:“是不敢說吧。”

“……”秦屹捏著煙嘴,指腹慢慢的碾著。

“這樣,我們打個賭,”方文柏言辭犀利,“你把你的事兒跟她攤牌,她還跟你,嚴蕾的事我給你擺平。要是她走了,你就安安心心跟我給你介紹的護士吧。”

秦屹眼風一厲,“這不給我挖坑嗎?”

方文柏起身,將煙按滅,“不敢?還是怕輸?”

“根本就不是輸贏的事!”

“在我看來,就是。”方文柏走了,剩下秦屹靠在椅背上靜默無言。

方文柏就是逼著他們分開,這個老東西!

門開了,李悅從門外進來,手裏拎著一壺剛煮好的茶,見包廂裏冷冷清清,問:

“人呢?”

秦屹將煙一按,“走了。”

“哎,你去哪?”

秦屹推門出去,“結賬。”

……

蘇妍從駕校出來,遠遠的就看到黃色牧馬人停在門口等著。

到近前,拉開車門坐上去,“等多久了?”

秦屹啟動車,“我幹過最有意義的事,就是等你了。”

“……”蘇妍彎唇,笑得嬌俏看秦屹,“嘴這麽甜,是不是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兩個人的話,都有著各自的含義。

秦屹說的是實話,她當做調|情。

蘇妍說的是笑話,他卻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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