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就到了開學的時間，遇安頂著巨大的疑問敲響了林卿知的書房門，林卿知冷淡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

“什麽事？”

“媽媽，我可以問你個事嗎？”

林卿知開了門，冷漠地看著畏畏縮縮的遇安，再次不耐煩地出聲：“有什麽事？”

遇安低著頭，再三猶豫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前段時間，那個人，她是我同學的媽媽，你們認識嗎？”

林卿之沒有說話，遇安不敢擡頭，她知道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媽媽已經生氣了，她想道歉，可是卻沒有勇氣開口。

林卿之忽然抓住遇安的手臂，顫抖著聲音問道：“哪個同學？”

遇安的手臂發疼，但沒有反抗，看一眼林卿之後低下頭小聲說：“……於湛。”

林卿之松開了抓住遇安手臂的手，腳下的步子一歪，差點站不穩。

遇安忙去扶著她，林卿之偏過臉看著遇安，她的眼神極其茫然，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遇安不知道媽媽為什麽用這樣的眼神看她，但她不明白的地方又何止這一點？

“你不準跟他一起，聽到沒有？”林卿之抓緊遇安的手腕，眼睛牢牢盯著她。

遇安擡頭看著林卿知，眼裏全是疑問，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林卿知看著遇安這幅模樣，只覺心裏的秘密被翻到太陽下暴曬，心裏的後悔和不甘全在心裏翻騰。她的鼻息越來越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手因為憤怒微微發抖，面部肌肉也開始抽搐。

她極力克制心裏的沖動，對遇安吼道：“你滾，滾出去！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這樣的結果在意料之中，她知道媽媽會生氣，可是即使惹媽媽生氣她也不想再被心中的疑問纏繞著，她對上林卿之的眼神，倔強地問道：“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聽到這句話的林卿之再也控制不住心裏的怒火，她像火山一樣爆發了，對於華笙的這麽久以來的愛恨全都發洩在了遇安身上。她舉起顫抖的雙手，瘋了似的抓住遇安的頭發，毫不猶豫就將遇安的頭往墻上撞，幾乎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殺死。

事情發生得太快，遇安被林卿之抓著頭撞了好幾次才反應過來，她用盡手勁好不容易掰開林卿之的手，退開好幾步才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

由於剛剛的爭執，林卿之的頭發散了下來，正用發紅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遇安，像要以眼神殺死一個可怕的敵人。。

遇安好了一點，這才看著林卿知，哽咽地說：“媽，你別生氣，我，我錯了，我，不問了。”

林卿之根本沒聽見她的話，沖過去掐住遇安的脖子，一字一句地吐字：“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媽……媽媽，我是遇……”林卿之這樣的行為就像不認識遇安了一樣，遇安迫切地想要說出自己是誰，以換林卿之冷靜下來，卻因為林卿之手上的氣力越來越重，竟說不出話，只有用雙手掰著林卿知的手指，驚慌地看著她。

林卿知恨恨地盯著林遇安，手裏的力道一再加重，遇安感覺自己真的離死不遠了，這種感覺真的不太好呢，遇安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這時，玄關處的門打開了。

***

遇安做了一個夢，夢裏有疼她的外公外婆，他們帶她去了一片花海。遇安站在花海中間，外公擺弄著一款老式相機給她拍照，外婆悠閑地站在外公身邊，遇安看到外婆眼裏全是笑意。

外公額頭出了汗，外婆從衣服包裏摸出手帕輕輕替外公擦著汗，又轉頭對遇安笑著說：“馬上就好了哦，遇安快擺好動作哦。”

遇安站在花海中間，周圍是一片紫色的薰衣草，她對外婆笑著說招手，大聲說：“好！”說完話又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淺藍色的運動鞋，這是媽媽給她買的八歲生日禮物，雖然媽媽沒有來給她過生日，可是她不怪媽媽，她知道媽媽愛她。

“我要把鞋子也照進相機裏。”遇安輕笑著從花海跑出去，“外婆，我要把鞋子也照進去，我要給媽媽看。”

外婆只是看著遇安笑，遇安墊著腳看外公擺弄的相機，問道：“外公，這相機是不是壞啦？”

外公沒有說話，表情卻很嚴肅，遇安看著外公側臉的白色胡須微微顫抖著，額角也在不停冒出細小的汗珠，不知過了多久，外公終於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可以了，來，外公要給遇安拍好看的照片了。”

遇安高興地跑到相機面前，比了標準剪刀手，咧開嘴開心地笑了。相機的閃光太刺眼，遇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已經不是什麽紫色的薰衣草花海。看著房間裏熟悉的一切，她知道剛剛不過是一場夢。

不管是那片花海，還是那雙鞋，都是夢。因為自她七歲之後，媽媽就再也沒有給她買過生日禮物。

她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眼角還有沒有幹的眼淚，她伸手想要擦眼淚，雙手卻先觸到枕頭的一片濕潤，原來已經哭了這麽久？

她勾起嘴角苦澀地笑了笑，那驚心的一幕還停留在她腦海裏。

她所愛的媽媽幾乎殺了她！

遇安不想再去找什麽理由來解釋媽媽這樣的行為。如果這個家她是多餘的，那麽，她就躲得遠遠的，他們看不到她，或許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遇安撐起身坐起來，這才感覺喉嚨似被火灼燒過，她想要喝點熱水，正要下床，卻見爸爸推門走了進來，他手裏正拿著一杯熱水。

“先喝點水。”吳齊可走到遇安床邊，把熱水遞給她，這才坐在書桌邊的椅子上。

遇安接過水喝了兩口，咽下去時感覺灼燒感更加強烈，她微微皺眉，卻沒說話。

吳齊可把右手肘撐在書桌上，看著低頭不語的遇安，心中糾結了很久，終於決定開口問一下今天發生的事的原因。他在卿之那裏什麽都問不出，總要在遇安這裏問清楚吧。最近卿之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他很擔心。

“爸，我先睡了。”

遇安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側身躺下去，背對著吳齊可。

吳齊可知道今晚是問不出什麽來了，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在出房間門的時候說：“遇安，多體諒你媽媽一下，別惹她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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