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過年的時候可以陪我去走走嗎？”

遇安一怔，離過年還有一小段時間呢。她趴在床上撐著下巴想了想，回道：“好啊，到時候我們四個一起去走走。”

於湛沒有再回消息。

遇安沒有再管，出了房間去廚房找吃的，飛機上的東西不怎麽合胃口，她都沒怎麽吃，現在餓得慌。

她端出媽媽炒好放在冰箱的菜加熱，隨即開始狼吞虎咽，沒辦法，媽媽炒的菜一直都那麽好吃。

吃完飯她回到房間看，高中前兩年她最喜歡寫完作業後趴在房間的小書桌上看，媽媽幾乎不會到她房間來，遇安的學習全靠自覺，也好在她並沒有因為看荒廢了學業。

她去大學之後都是去圖書館看書，所以沒有再買新書，而家裏的書都是以前看過的，她記得以前看的時候特別羨慕主人公或青澀或刻骨的感情，但現在……裏的人物總讓她想起衛子譯。

她看了沒多久就看不進去了，只好捧著手機躺在床上發呆，想著衛子譯現在起來沒有，在做什麽，為什麽不回她消息。

她想著想著忽然很煩躁，把手機一扔，拉過被子側了個身睡覺了。

這覺睡得很不安穩，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猛地從夢中醒來，滿頭大汗，卻想不起夢中的內容。

她伸手擦了擦滿臉的汗水，翻身下床。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她走出房間，客廳裏的電視正播放著一部電影，電影沒有聲音，應該是故意把聲音關掉的，她還沒走到沙發邊，就看到背靠著沙發的媽媽。

遇安正想出聲，就聽見媽媽用一種極其冷漠的聲音開口說：“你為什麽要回來？”

你為什麽要回來？

遇安怔了兩秒，“媽，我們放假了。”

林卿知冷笑一聲，遇安不明所以，慢慢走過去坐在媽媽身邊。

林卿知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極其的疏遠和陌生，遇安甚至在媽媽的眼中看見了——厭惡，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卿知忽然站起來，俯視著林遇安，遇安不知道媽媽怎麽了，疑惑地擡頭看著她，林卿知忽然擡手狠狠向遇安扇去。

“你給我滾回房間，不要在這裏礙眼，你走。”

遇安怎麽也想不到媽媽會打她，沒有任何理由地動了手，甚至讓她滾。

遇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那麽冷靜，她沒有問媽媽為什麽打她，默默回了房間，拿上手機才往外走，並沒有摔門而出，而是輕手帶上門。直到她出門，再坐到沙發上的林卿知都沒有說一句話。

遇安出了門才發現自己沒有換鞋，她站在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冬天刺骨的風毫不留情的刮在她臉上，耳朵仿佛還在嗡嗡作響——因為那一耳光的力量實在說不上輕。

眼淚就這樣抑制不住地掉下來，遇安沒有伸手抹眼淚，任風將其吹幹。

她漫無目的地隨著行人穿越斑馬線，隨著他們走向各自的目的地，人越來越少，她擡頭看了看周圍，自己竟然走到了高中門口。

她茫然地看了看身邊的環境，在一棵樹下蹲了下來，把手環住膝蓋，下巴輕輕擱在手臂上，眼神呆滯。

那些過了斑馬線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可走，家也好，公司也好，總是有地方可去的。

可我呢？我該何去何從？遇安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她。

就在這天，在外讀書回家的第一天，媽媽突然動手打了她，毫無征兆也沒有任何理由。

遇安知道媽媽一直不怎麽喜歡她，小時候就是這樣，不然為什麽送她到外公外婆家待那麽幾年？別人的童年都有父母相伴，而她卻要離開生活了七年的家去適應新環境，結交新朋友。

即使三年後她回來了，可媽媽卻像變了一個人，看她的眼神冷淡又陌生，遇安就是從那時起知道媽媽不喜歡她。她努力做一個乖孩子討媽媽歡心，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媽媽對她的態度都很冷淡。

至於媽媽有時表現出來的赤裸裸的厭惡，遇安一向都選擇忽視，她只認為自己看錯了，一定是自己看錯了，媽媽怎麽會討厭她呢？

她哭得眼睛酸澀發疼，一陣風吹來，眼睛又澀又痛，眼淚更是止也止不住。

“遇安，是你？”

遇安仰頭，看著逆光中的男生，他的聲音不同於往常的清冷，此時正帶著一絲興奮和不可思議。

“嗯。”遇安低下頭，不再理會蕭疏，她伸手使勁揉了揉眼睛，眼睛好像吹進東西了，難受得緊。

“你怎麽在這裏？”蕭疏又問。

遇安這時候只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她站起來，想先離開，她沒打算說出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沒有心思追究蕭疏為什麽在這裏。

她蹲在地上久了，一下子站起來有些適應不了，伸手想扶著身後的樹幹，哪知手一下子撲了空，人往右倒去。

“蹲久了不能那麽快站起來。”蕭疏伸手扶住了她，語氣嚴肅。

遇安站定，緩了半分鐘，松開了抓住蕭疏手臂的手，忙說：“謝謝，我先走了。”她感覺眼睛撕裂的疼。

她走得很快，蕭疏看到她雖然穿著毛拖鞋，可腳踝處還是露了一大截，他追了過去。

“你煩不煩啊？我想一個人靜靜。”她朝蕭疏大聲吼道。

陰魂不散，那是當時的遇安最先想到的，最近跟蕭疏見面的次數實在太多，太巧合的事就不算是巧合了。但遇安忽然發火並不是覺得蕭疏和她的見面有什麽其他原因。

僅僅是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宣洩此時的情緒，她想不明白媽媽今晚的行為，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讓媽媽討厭的事情，而且，她眼睛疼得有些不對勁，眼淚止不住地掉，讓她幾乎懷疑那不是眼淚而是血了。

蕭疏看到哭泣的遇安，毫不猶豫拉上她的手離開。

“你幹什麽？放開啊。”遇安使勁甩開他的手。

蕭疏沒有說話，接著拉上她的手腕，厚厚的衣服袖口隔開了兩人的接觸，遇安蹙眉，她很不喜歡蕭疏這樣的行為。

“你眼睛很紅，我帶你去醫院。”蕭疏一邊拉著她，另一只手伸出招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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