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許我愛你,深不見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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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嗓音問。

那一個無緣份的孩子,幾乎成了他們的心病,所以兩人重逢這麽久以來,還從來沒有討論過這個話題。

倒是林悅這個已婚生子的婦女,時常都會在朋友圈曬孩子,沒結婚之前顧慕涵還覺得沒什麽,後來看著看著,心裏隱隱就升起一些異樣的情緒。

於是,林凡都會定時定期問她一些問題。

例如你們兩個有沒有做什麽保護措施。

答案當然是否,自從回來之後,兩人皆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特別是陸璟宸當時那一句:“就在裏面好嗎?”

他雖然不說,但是顧慕涵能夠體會到他那一種隱藏在心裏的父愛,外出看見人家小孩子,他也是笑臉看著。

一直到昨天手機姨媽軟件上面提示她已經超出特定的日期大半個月了,她才略微有些懷疑,不過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是水土原因,就沒有去醫院檢查,只是跟林凡提過,誰知道她突然現在回消息。

顧慕涵緩慢地答:“那個推遲了。”

他急切問:“多久了?”

“大半月。”

他的眸子一下子就染上了光,似孩童見到心愛的玩具般。

“太好了,太好了,”他傾身就將她抱進懷裏。

她也笑了,雙手回抱住他。

......

興奮之後,陸璟宸帶她去了醫院做詳盡的檢查。

剛進醫院,兩人皆是覺得心裏一陣陣的發跳,好像有什麽東西急著要往外面蹦一樣。

過程特別簡單,交錢,做檢查,拿化驗單,交錢,驗尿液。

然後,兩人手牽手並肩坐在椅座上等著化驗結果。

其實前面的人並不多,兩人的手卻牽得很緊,臉上既有緊張又帶著期待。

“109號,顧慕涵。”

她心裏一跳,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著身旁的陸璟宸。

陸璟宸鎮定了一下心神,笑著說:“走吧,一起。”

辦公室裏很靜,靜得只剩下醫生和兩人呼吸的氣息。

醫生翻動著桌子上的化驗單,點點頭,緩慢地說:“你懷孕了,已經45天了。”

兩人皆是傻了眼。

內心想要的東西,上帝剛好就給你安排送來了。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恐怕是睡著了都要笑醒。

醫生看他們一臉的呆楞,然後慢慢放出笑容。

“先別高興,懷孕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

陸璟宸先緩過來:“沒有什麽辦法能夠輕松一點嗎?”

醫生笑著點頭:“當然有。”

“怎麽做?”

“讓孕婦長期處在高興舒適的環境下,在心理上盡量幫助她。”

“哦。”陸璟宸答。

他都懂一些醫術,這個還用她說?

真是的,剛剛一時高興過頭了。

......

兩人並沒有在醫院逗留太久,臉上一直噙著笑意。

車上,顧慕涵忽然想到什麽,問:“你為什麽不要在醫院開補胎藥?”

陸璟宸故意減慢車速:“這裏面的東西都不好。”

然後,他直接在車載電話上面熟練按下幾個鍵。

很快那邊接起:“餵。”

“二哥。”

原來是打給白淩的。

“怎麽了?”

“上次悅悅懷孕你們用的補品,叫人給我送一些過來。”

那邊才驚訝道:“什麽,你們、、、哦,好,先恭喜你。”

兩人都笑了,白淩驚訝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陸璟宸笑著答:“謝謝,你家小白有伴了。”

“那是。”

......

後來,陸璟宸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孕婦脾氣陰晴不定。

顧爸爸是在顧慕涵懷孕之後就來B市的,按他的話來說,就是要親自看到外孫成長的整個過程。

陸璟宸被顧慕軒狠狠批鬥了一番。

“餵,你們要補品放著我這麽一個專業的醫生不找,倒是自己隨意亂用了?”

陸璟宸沈寂在迎接孩子的喜悅中,自是挨批評也是笑著的:“額,那個也不是亂用,我二哥家孩子也是用的這一些補品.....”

看著顧慕軒凝視著自己,陸璟宸幹脆直接投降了:“補品就交給你了。”

然後徑直走過顧慕軒身邊,去照顧自家媳婦了。

這有什麽要猶豫的,反正他這個當舅舅的必然是要用最好的東西,主要還是免費的,咦,不要白不要......

......

“餵,陸璟宸,我不想吃這個東西。”

陸璟宸看了一眼顧慕涵碗裏的排骨,輕輕搖搖頭:“不行,這是你哥特地吩咐要給你做的。”

“可是我吃膩了。”

“那就再吃這一次好不好,下一頓我給你換口味?”

“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上百遍了。”

陸璟宸:“額......”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自家老岳父,滿臉的無奈。

縱使自家再怎麽寵女兒,老人家還是明事理的,在這這麽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什麽都遷就著女兒,他心裏還是特別高興滿意的。

但是,有時候他自己都受不了顧慕涵那撒嬌勁和霸道勁了,換成他,他是肯定不會這麽對一個女人的。

然後,顧爸爸開口了:“慕涵,聽璟宸的,這個吃了對孩子對你都有好處,你要是不把鈣補足咯,以後孩子長不好就賴你了。”

她想了一會,還是默默低頭吃起飯來。

......

七個月之後,陸璟宸幾乎變成了全天候的保姆,顧慕涵行動上面越來越不便了,晚上就連睡覺也睡不好,陸璟宸只要在家裏,幾乎都是不離開身邊的。

走路、吃飯、睡覺全靠陸璟宸親力親為。

終於在來年二月份的時候,他們的孩子出生了,一個漂漂亮亮,白白凈凈,八斤的男孩。

陸璟宸連孩子都沒有看一眼,便沖去了產房。

顧慕涵滿身滿臉汗水,身上也有血跡。

四目一觸,陸璟宸一下子竟流出了淚來。

顧慕涵卻蒼白著臉,看著他笑了。

“我們有孩子了。”慕涵說。

陸璟宸跪在她床邊,一只手撫摸著她蒼白的冒著細密汗水的臉,一只手緊緊握著她的一只手,低沈沙啞地說:“辛苦了,老婆。”

......

病房裏,有耀眼的太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房裏一大堆人圍在一起,逗孩子,看慕涵。

楊望舒忽然問:“老三,孩子叫什麽?名字想好了嗎?”

陸璟宸臉上一直噙著笑意,顧慕涵也睜著眼看著他,滿臉的期待。

“叫煜祺,陸煜祺。”

煜祺,受上帝保佑,吉祥的意思嗎。

上一個意外,他一直藏在心裏,罷了,留下來的健健康康就好。

屋裏,顧爸爸逗著小不點:“寶貝外孫,小煜祺,你要乖乖長大哦,外公帶你去釣魚。”

一室歡聲笑語。

兩人手拉著手,頭抵著頭,幸福地笑。

謝謝你來了,小煜祺,讓我們這個家庭變得更加完整,這是爸爸三十而立之前,收到最好的禮物。

番外三:很慶幸,能牽手與你的璀璨人生

遇上陸璟宸,應該是我這輩子最意外、最幸福的事。

出身在殘破不堪的家庭,母親一人將我養大。好不容易上了B大。我一直以為好事就要臨近了。只要我一畢業,以我的能力,很快就能讓媽媽過上好日子。至少不用媽媽工作,我也能讓我們母女倆生活得不錯。

只是。大一下學期。媽媽突然重病,隨後治療無效。終究還是留下了我一個人,我曾經也想要跟著她去,可是我知道那樣不行。即使我去了。在那裏碰見媽媽,她也不會高興的。

於是,我半工半讀。日子過得很難,心裏也沒有方向。但是我知道,我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生存下來。

父母離散。母親病倒離世,就連初戀男友也是記不得當初要我等他的承諾。

其實我並沒有什麽覺得好意外的。但是我會傷心難過,因為我將承諾看得甚至比人還要重要。外人面前我是生人勿近。其實沒人知道我也是希望有人能夠相伴左右的。

碰上陸璟宸,是在那個深夜。只記得那天夜晚有風,天上星月稀疏。

他在車上向我求救,本應是要避開的,可是卻鬼使神猜般上了車,我們發生了關系,我竟然與一個陌生男人發生的關系,從小遵規守紀,情人之間接吻已經是我認為的極限,我覺得那是一種羞恥,我恨不得去死。

可是,似乎這世間,親人離世我都挺過去了,又有什麽事情過不去呢。

後來他說他被下藥了,其實他當時神志不清的腦袋和滾疼的身子,我還是相信的。

只是,那又怎麽樣,我只不過想再見的時候,是陌路人。

他說過要負責,並且給了我名片,其實如果我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肯定是早就打電話過去了。

那樣的車,一舉一動之間的高雅,還有被人下藥。

我並不傻,這一系列串起來,我知道他是一個權貴之人。

但是那些,通通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簡簡單單過完一生。

再次遇見他,是在一個月後,在我兼職的的打印店,他來覆印身份證。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臉,帥氣剛硬,尤其是那一雙深邃的眼,仿佛能看進人心裏去。

後來,我又在學校裏見到了他,作為特邀嘉賓,他出席了學校校慶晚會。

沒見到他之前,教授、老師、學生嘴裏,他被說成學校風雲人物。

我在後臺悄悄地看他在講臺上發言,一舉一動之間皆是從容淡定,他漂亮的側臉輪廓,他筆直修長的雙腿,他說話是低沈帶有磁性的聲音,幾乎讓大家快要為之中毒。

然後,我得知他在後臺為我伴了奏。

當時我心裏的感覺,無以言說,好像突然不那麽討厭他了,也有一些,嗯,不屑一顧。

後來,收到初戀男友邀約參加他的訂婚儀式,我一下子就懵了。

很難受,覺得世上再沒有一個人值得相信,我奔進大雨裏,那時是在嚴冬,我還穿著不太厚的毛衣,滿身濕透了,可是我竟然感覺不到冷。

在我哭得最傷心的時候,陸璟宸又出現了,幾乎是不讓我拒絕的,將我帶去他家裏。

他給我煲中藥,我記得他的聲音那樣溫柔好聽,他說:“慕涵,中藥是溫性的,裏面有菊花、梔子、生地、黃芩、川貝母、板藍根、甘草。喝了就不頭重了。”

心跳得厲害,總感覺有要掉入一個華美的陷阱。

我不敢,我想要努力壓下那一種心動的感覺,世間沒有永恒,我知道,現在越好,分離的時候就會越痛。

但是我錯了,有些人是我拒絕不了的,有些事也是我抵擋不住的。

他一步步用強勢溫柔將我本就不牢固的嚴防死守擊得潰不成軍。

是的,我們戀愛了。

我最不信的承諾,他許給我了----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他說:“慕涵,只要你給我留著燈,我尋著,無論多大的風雪,我都會回來。”

他那麽城府老練的商界奇才,眼裏偏偏有要我信任的奇異光芒,後來他小心翼翼的吻,還有他深夜在我出租屋等待的身影。

明明那一天晚上,還和林凡剛剛提到過兩人之間的差距問題,並不是我迂腐,而是我們兩個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確實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是,他竟然為了看了一眼,下班連飯也沒吃就等在樓下,整整好幾個小時,我到的時候,他餓得胃疼。

我嚇壞了,慌忙買藥,給他做雞蛋面。

我們正式在清醒的情況下,發生關系了。

我也淪陷了。

他的努力、他的才華、他的機智......他的一切一切,我一點點融入生活中去了解。

從湖南回來,我甚至跟楊教授提起過他。

我說:“他是我這輩子最崇拜的人。”

生病、猜疑、吵架、流產。我們一個都沒有落下。

我能夠看出他的自責、無奈、無助、甚至還有患得患失,那是別人面前陌生的陸璟宸,我通通看到了。

流產那一段時間,他會時不時就一臉沈思地望著我的方向,他會固執地、發瘋一般地吻我。

他的廚藝在那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大大提升。

我沒有抱怨,沒有故意躲避,沒有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我要走,我在貪戀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看著他差點倒在馬路上那一瞬間,我差一點就要去扶他,後來我忍住了,那正是我走的最佳時期。

可是沒有人知道,我上飛機那一刻,我想死......

那五年,我哭過、痛過、笑過、

可是他依然住在夢裏,住在心裏,也是我,難過痛苦、害怕無助的時候張口就來的人。

我深深領悟道-----他是我這一輩子都舍棄不了的人

......

後來,我回來了,無關蘇瑾,只是因為他生了病,提前了行程。

我在火車站看見他,大太陽天,他還穿著西裝皮鞋,等在出口處。

那樣的裝扮,肯定是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身來接她的。

心裏狠狠一震,走的時候沒見他,倒是回來的時候,他就等在這裏了。

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記,他似乎比以前更白了,身材依然如故,五官越發深邃,那雙黑亮的眸子更是漂亮。

我無法解釋那一種情況,大概是內心都藏著深愛,一下子與失散多年的情侶靈魂榮歸故裏吧。

我們自然又在一起了。

回來第一天晚上,他帶我看了屋頂上的家燈,從一盞變成了六盞。

他說:“我每年除夕都會在這裏立一盞燈,五年了,原來這就是能讓你回來的亮度。”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脫框而出了,我何德何能,能夠得到陸璟宸這樣優秀的男子如此厚重的感情。

後來,他很紳士地睡了客廳沙發上,說實話,那時候只覺得心裏暖暖的,他對我的愛,無關情欲。

後來睡意正濃之時,他突然從身後將我抱住。

我迷迷糊糊問他:“怎麽了?”

他趴在我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際和後勁。

他低聲說:“怕你不見了。”

這大概是我聽過最美的情話,怕我不見了,我很好奇,那五年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直到後來某一天,我在家裏的書房,發現了我當年留給他那一張字條。

我說:“如若有緣,我終會不顧一切地朝你奔來。”

五年前的字條,只有邊緣的位置微微泛黃,他夾在書櫃一本書裏,保護得很好。

但是,後背有他蒼勁有力,更加好看的字。

我驚在了原地。他說:“一朝遇顧,終生慕涵。”

從遇見我開始,一直到生命結束,他愛的人,依然是我顧慕涵。

我小心翼翼把那字條放回了遠處,卻發現了另外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型的筆記本,輕輕翻開第一頁,依然是他漂亮的字跡。

寫給慕涵。

今天碰見了蘇瑾,對那件事更加後悔起來,可是我沒有能力改變,我知道----兩人兩處,信任真的太重要。

今天在學校外面,隔著咖啡廳窗戶見到你了。慕涵,怎麽還是這麽瘦,難道在這裏還在挑食嗎?

隔著包房屏風,看見你被胖得流油的外國老板責罵,很自責當時不能出面幫你,後來還是心疼,幹脆把店面盤下來,至少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沒人敢欺負你。

紐約發生了爆炸案,我馬不停蹄趕過去,心裏急得不得了,在車裏遠遠看見你的身影,揪著的心才放下了。

新區的房子建起來了,這是我第一次在房地產上交出的答卷,哥都誇我了。房子全部賣出去了,我坐在車裏看著外面一家家亮起溫暖肉和的燈,真的很漂亮,可那燈下沒有一個家,是我的。

在廣州出差,碰上了堵車高峰期,後來才知道晚上有你傑哥演唱會。

記得那時候很忙,你說要是有空了,想要我帶你去看他的演唱會,你回來吧,多大的事我都騰出時間來帶你去看。

又夢見你了,夢裏的你,連同背影都那麽倔強,任我怎麽吶喊,那還是走的堅決,竟是一次也不回頭看看我。

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你還要多久才回來?

今天有人問我:“女人嘛,到處都是,找一個過得去的,能幫助你的就行,幹嘛那麽執著?”

其實我也想過,反正都是一輩子,找一個能夠為我分擔事業,在工作和生活上都能夠助我一臂之力的人。

找一個那樣的人,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養大子女,也就算了。

可是你偏偏誤打誤撞進心裏來了,來了又賴著不出去。

我要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公主,我非要為你傾盡一世溫柔,用年華來證明我的承諾----許我愛你,深不見底。

五年,一百三十二張機票,六十六次來回。要不是這些在飛機上等待的時光,我又怎麽能熬得過來。

......

眼淚無聲落下,打開旁邊的小鐵盒,厚厚的一疊機票,不用數了,他在本子上記下了,一百三十二張,我知道。

後來,他帶我找到了哥哥爸爸,我們順順利利結婚了。

婚後一年,我們有了孩子,璟宸取的名字,叫陸煜祺。

看著他抱著孩子在花園裏面逗弄,看著他眉眼帶笑的樣子,看著他認認真真當爸爸的模樣,我緩緩笑了。

他是上帝給我最大的幸運,是我最大的牽掛與幸福。

再也沒有別人了,只有他會輕輕撫摸我指間的薄繭,也只有他懂得我那倔強之下隱藏的柔弱。

謝謝你,教會我成長、教會我愛。

謝謝你,收了我一顆流離漂浮了多年的心。

你一直藏在我心裏,深不見底。很慶幸,能夠牽手與你的璀璨人生。

番外四:失而覆得,是上帝對我最大的恩賜。

遇上她,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失而覆得。更是我陸璟宸這輩子得到的最大的恩賜。

初次相遇。因為商業上的事情。我被人下了藥。可我不是一個能在感情上將就的人,特別是這一種下三濫手段。

後來想想,可能真是我們倆的緣分----我們終是要在一起的。

渾渾噩噩著將車開到了一個小區。情欲最濃時,碰見了她。一個嬌小卻又心善的女人。

我們發生了關系。說難聽點,可以說是我強了她。

說實話。她確實是生了一張白皙精美的臉,好看的五官,就連聲音都那麽溫婉動聽。

可我見過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不在少數。

她大概是我見過最理智也是最倔強的女人。知道情況就此不會更改了。所以後來她也懶得哭了,只是含著一雙漆黑得發亮的眼睛躺在我車座上。

我的心就在那一刻,隱隱有些心疼。

後來將車開到半山上。我將天窗打開,躺在車裏看天上稀疏的星。然後黑沈的天空中忽地就出現了她那一張倔強略帶委屈的臉。

緊接著,我叫初陽給我查了她的資料。她來自於離異家庭,一聯想到她有可能現在是孤身一人。我心裏又因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有些惆悵了。

念著往日外公與冷氏的情分,我沒有再追究那一次的事情。但是我給予了最後的警告,後來他們也沒有再做過出格的事。

我給她留下了名片。那段時間,只要是陌生號碼,我都會心跳加快,可沒有任何一個是她打的。

一種落寞的感覺油然而生,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對一個路人又如此的情緒,我真的不知道。

後來,意外在樓下打印店再次與之見面,她就隔著我一條馬路之隔,可我卻不知道,初陽給我的那一份資料,偏偏少了她那時候正在兼職的打印店和正在使用的電話號碼。

我在她的胸牌上看見了她的名字-----顧慕涵。

很好聽的名字,我由心喜歡。

看到她那手指間的薄繭時,我心裏亂亂的,像有一根針無形地在心口上亂紮一般。

我開口問她:“為什麽不打給我?”

如果打給我,至少我給出的後續費,可以讓她安安心心上完大學吃穿不愁。

她沈默了一會,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她說:“沒必要。”

呵呵,依然還是那麽倔強要強的個性,也是比較獨立的。

她是一個好女孩,我知道。至少那一刻,我下了定義----她不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因為我的名片上清清楚楚寫著,陸氏總裁。

那時候陸氏在B市,也是數一數二的,她就算是路人大媽,也應該知道陸氏。

自從那次見面之後,我有意無意間記起她的次數變得更加多了,我知道她在B大上學,大三在校生,於是我答應了學校的邀請,去校慶晚會上演講。

我在排練後場看見她在下面觀眾席之間來回走動著指導臺上的人,我眼裏一下子就亮了。

最後一個節目,是她的獨唱,歌名叫做《我們都一樣》,那聲音,婉轉甜美,我覺得很好聽,甚至還有一點為之驕傲的感覺。

鐘教授看我一臉沈寂,打趣問我:“一見鐘情?”

我哪裏肯答,說沒有。

因為,哪裏是一見鐘情,簡直就是一見鐘人。

鐘教授和我提起了她的情況,“那個女孩啊,是外語系的佼佼者,是一個極好的孩子,只是,哎。”

我假裝鎮定地問他:“只是什麽?”

“只是爸爸和哥哥早年失去了聯系,媽媽也重病身亡了,生存和學習,全部壓在了她自己身上。”

其實這些,我早就知道大半了,可是從別人口中得到證實,那種心疼的感覺更加深刻了。

隔天,從飯局上逃脫出來,剛走到演播廳外面,就看見她奔進雨裏,如果前幾次我都能壓抑住心裏的想要接近她的想法,那麽那一刻,我怎麽也忍不下去了,她穿得那麽單薄,我害怕她生病。

我在身後聽到她的叫喊的話語,猜到大概那是她喜歡的人,可我聽到是別人背叛她的時候,我心裏反而有些開心。

我帶她回了家,給她煲中藥,看她吃不下去,可是這樣怎麽可以,我居然就直接用嘴給她灌藥進去,那是第一次我在清醒的情況下親吻她,心情極為舒暢。

那一刻我才明白了,一開始就對她這麽感興趣,是因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倔強、驕傲、橫沖直撞......

我們兩個,幾乎就是同一個模樣。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我怎麽可能放過我自己?

是的,最好的愛情就是在最沒有準備最意外的情況下來的。

我們戀愛了,沒有那一些表白的華麗場面,我覺得俗套,我覺得我們不需要那樣。

我甚至沒有說我喜歡她。

在樓頂上,看著地上的白雪和家燈,我說:“你看,這像不像才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她很聰明,她問我:“你是在向我表白嗎?”

表白,no,她在我身邊,我就覺得有家的感覺,怎麽只是表白那麽簡單,我是想要跟她像家人一樣在一起,我想要她給我留一盞家燈。

所以,我說:“不是,這是我的承諾,只要你給我留下一盞燈,我尋著,無論多大的風雪,我都會回來。”

她沒有回答,但是那是第一次,她主動在我唇上印上一個吻。

我心動到窒息,心裏甜得跟吃了蜜桃一般。

......

後來,她在湖南被綁架,那是我第一次嘗試到明明心裏擔心的要死,還要裝作無所事事的模樣。

得知二哥找到她了,我才緩緩放下心來。

可我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叫哥過來替我參加競拍會,我想要讓綁架她的人輸得更徹底。

我記得她驚醒之後無聲的擁抱,她緊緊抱著我不放,明明心裏害怕,卻害怕我擔心,一直說著沒事。

對我如此掏心掏肺的女孩,我怎能不愛她?

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我們的感情也一直不錯,偶爾小爭執,可是從來沒有大吵大鬧過。

所以,當我在看見她從公司大樓下那一輛豪車上面下來的時候,我竟然開始懷疑她了。

情到深處時,真的是可以無堅不摧,也可以不堪一擊。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變得患得患失。

一直沈澱到我們在病房大吵大鬧那一天,每每想起那一天的沖動,我想死。

我們錯失了我們第一個孩子,在我都還不知道他的到來之時,我先得知他已經不在了。

天啊,我都幹了些什麽?

許是真的心靈相通,我能夠感覺到她要離開我,當我看見那一封紐約時裝學院學院的通知書時,我的那一種感覺得到驗證了。

我沒有辦法,心如刀絞,我叫上了哥陪我喝酒。

我問哥:“我該幹什麽?”

哥沈默了好一會,端著手裏的白酒,喝了一大口才會:“要走之人不強留,整理好思緒,想想自己要怎麽做,會讓對方心甘情願回頭。”

這也是我為什麽後來寧願遠遠在異國他鄉見她,也不願意與之碰面的原因。

那一個多月,我們相處得真的很好,就連家政阿姨也說我們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我沈悶地笑,只有我們心裏知道那是離別之前的貪戀。

我終究還是沒能留住她,她走了,一個人只身去了紐約求學。我沒有去送她,我怕再次造就打錯。

猶記得那兩天,我記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嘴裏的藥的苦澀,苦到了心裏。

我從來沒有嘗試過那樣心碎的感覺,世人與我通通沒有關系,擡頭只見星月稀疏,低頭只見悲涼孤燈。

後來在飯局上,楊教授說:“你也是一個心懷夢想的孩子,從小就這麽優秀,顧慕涵就不同了,她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可是在你面前,她始終還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你有別人力不能及的能力,他曾經跟我說想要和你站在同一個高度去看這個世界,她甚至很小女生的跟我說你就是她的偶像,是她想要學習的榜樣,所以,聽老師一句勸,你經歷過的東西,也讓她去闖一闖,你們都還年輕,為愛的人,多花一點時間去等待,即使少了幾年的陪伴,多了幾年的孤獨又怎麽樣,好多人一等就是好幾十年,還不一定能碰上這麽一個人,只要最後換來的是一輩子的言行契合,寧靜喜樂,多少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說:“好。”

聽到她說想要和我站在同一個高度去看這個世界,我還有什麽阻擋她的理由,恐怕是睡著了都想要給她開路?

只希望那時間,能夠短一些,再短一些。

於是我開始安靜的等待,我更加認真工作,她都在往上爬,在追求夢想,我又怎麽能夠往後退。

後來和蘇瑾解開誤會,每年除夕,我會回別墅一個人做年夜飯,生滾魚片、酸辣魚、糖醋排骨。

我做我們兩個都愛吃的菜色,後來蘇瑾和葉琛回來蹭飯,其實是想要陪我,害怕我一個人會孤獨。

偶然間,我看到她留給我的字條,她說:“如若有緣,我終會不顧一切地朝你奔來。”

我憶起了去湖南見她那個場面,她在酒店門外一蹦一跳做運動取暖,而我站在樹枝之下安靜的看著她。

我沒有上前去,明明那麽想念她,但是我心裏倔強地想著----她會不會,也像我丟下重要的事情,不顧一切地朝我奔來。

如此契合,我心下一暖,更加堅定了要安靜等她回來。

於是我拿著字條,回到了書房,我在背面給她回了八個字----一朝遇顧,終生慕涵。

從見到你開始,愛你到老。

......

我隔著屏風看見她被咖啡店肥得流油的外國老板責罵,差一點就沖出去給她出氣,可我始終是過了沖動的年紀,要是就那樣出去,難保她不會更難堪。

於是我買下了那一家咖啡廳,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沒人敢欺負她。

後來她順利畢了業,慢慢創立了自己的品牌。

取名thinking

記者問她為什麽是這樣一個名字,她說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我隔著電視屏幕慢慢笑了。

我怎麽會不知道,思路----思陸。

每年除夕我都會在屋頂立一盞暖黃色的家燈,終於在第五年,她回來了。

我在火車站見到她那一瞬,差一點哭出來。

可那是好事,我忍住了。

那一天,我睡在外面的沙發上,我怕她不適應突然有人睡在她身邊。

隔著門,我心裏格外空闊寧靜。

我想過很多次重見她的場景,應該是要狠狠將她抱在懷裏不放,然後把這麽多年沈壓的感情肆意釋放出來的。

應該是要帶著她一起側日側夜糾纏的。

亦或者是要狠狠發洩一通脾氣,控訴心裏那連綿不斷持續了五年的痛意的。

但是通通沒有,在她面前,我什麽時候有過計劃?

當看到她那一雙靈動的眼,那張消瘦的臉時,一切預備好要做的,全部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綿綿不斷的心暖和心疼。

半夜醒來,終究還是怕她回來只是一個夢。

於是我撬開身上的薄毯,靜步起身扭開門,進了臥室。

當我看到床上那安睡的人兒時,凸起的心才平了下來。

然後我輕輕地笑了,脫了鞋,縮進被子裏,從後背將她抱在懷裏,在她的肩窩處不斷親吻,不斷吮吸她身上獨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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