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涵枕在他厚實的肩窩裏，心亂如麻。

過了一會，陸璟宸突然又拿起她細小微涼的手。放到唇邊去。一下下親吻著。一直從指間，指節到手心手背。

然後，他輕聲地說：“....慕涵。Staywithme.”

最後那一個staywithme，陸璟宸說得異常輕緩溫柔。如同他這些天落在她額頭上的吻。

顧慕涵一時竟不知怎麽回覆。因為她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她避開他如墨的瞳孔，賴著不答。

陸璟宸凝視著她瘦弱白皙的臉，伸手把她攬得更緊。靜了好一會。忽地低聲笑了，開口：“好了，該去吃飯了。阿姨等久了，怕是要多想。”

顧慕涵擡起頭去看他一眼。被他避開。

他已經抱著她起來了，這一次他沒有抱她出去。而是用溫暖幹燥的打手，牽著她一步步走出房間。經過大廳，到了餐桌邊坐下。

一頓飯。吃得安靜隨和，卻也是各懷心事。

倒是陸璟宸。一直在給她夾菜，家政阿姨做了他最喜歡吃的酸辣魚和糖醋排骨，只是陸璟宸也只是無心夾了兩筷子，淡吃了兩口，便盛了一碗淡味的排骨湯，放在嘴邊不斷呼起氣來。

顧慕涵以為，他是要喝湯，萬萬沒有想到，陸璟宸竟是把那一碗湯，放在了她面前來。

顧慕涵看了他一眼，凝視著面前的湯。

“好好吃飯，冷一些再喝。”

這樣子，變成了她迫不及待要喝那碗湯了.......

......

顧慕涵小月子滿三十天時，剛好趕上除夕。

大家提前兩天就放了長假，就連家政阿姨，陸璟宸也提前讓她回家去陪放假回家的孩子了。

下午，陸璟宸坐在沙發上打電話，顧慕涵則倒在一邊看電視。

他的聲音淡淡的，有些沙啞：“....回來的時間。”陸璟宸轉身來，看了她一眼，又說：“還沒定下來，但是除夕肯定來不了了，我想讓她再修養一段時間，不能大意。”

顧慕涵不知道對方是幾兄弟的哪一個，但他口中的她，她知道是自己，聽他說著要讓自己再修養一段時間，不能大意時，顧慕涵覺得心裏有些癢癢的發疼，但是也暖。

“好，我知道了，新年快樂！”

他又說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顧慕涵假裝沒聽他的電話，雙眼盯著電視不放。

陸璟宸看著她，看著看著，笑著叫她：“要不要跟我出去買做飯的食材？”

顧慕涵眼裏一亮，立馬起身點頭。

都在家裏呆了整整二十多天了，期間就連新鮮空氣她都沒有聞到過，家裏幾乎都是封閉上的，就連陽臺上的窗戶，都關得緊。

陸璟宸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去，給她理了理微亂的黑發，全部給她撓到了耳後去，露出清瘦嬌小的臉。

陸璟宸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額頭、她的眉眼、最後才停留在她的微微泛白的唇角。

然後，牽著顧慕涵一起，去到了玄關處。

從掛衣架上面拿過她的大衣來，給她罩在身上，又給她系上了圍巾，那圍巾厚厚實實在她脖頸上裹了三圈，竟是戴成了圍脖的感覺來了。

他細白修長的手，又在掛衣架上來回掃著，最後拿過綠色絨線帽子來，給她戴上。

顧慕涵不明地問：“為什麽是綠色的？”

這麽多帽子，顏色近乎齊全，他為什麽偏偏要拿一個綠色的。顧慕涵覺得心奇。

陸璟宸自顧自地給她整理起來，帽子在她頭上來回旋轉著，最後看試衣鏡裏，硬是跟她那一頭不長不短，也不太好打理的頭發貼合得自然。

他這才淡聲答：“這叫以毒攻毒。”

顧慕涵終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居然還有他這樣解釋的，好吧，她完敗了。

陸璟宸看她笑了，嘴角也跟著一勾。

他又單腿跪在了地板上去，在鞋櫃裏找出厚厚的雪地靴來，給顧慕涵換上。

“擡腳。”他說。

顧慕涵心裏一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眼裏有了淚，她低下頭去，靜默地看著他，當視線觸上他眼裏的溫柔時，眼裏的滾燙一下子就順框而出。

他也凝視著她，眼裏的柔光更加深了。

他也不慌，又站起來，伸手給她輕輕拂去臉上的淚水，又從玄關的鞋櫃之上，抽出紙巾來，給她擦拭著。

他在她額角印下一吻：“好了，穿上鞋，我們快去快回。”

陸璟宸放在她肩上的雙手，眼看就要抽離。

算了，就當是離別前的任性吧。

顧慕涵卻突然不等他的雙手離開了，一把在半空中截住陸璟宸的胳膊，擡腳就吻了上去。

她學著他吻她的動作，先是在他嘴角細致地一一掃過他嘴角的輪廓，陸璟宸因為她突然的動作，往後退了一下，她卻霸道著，又把他一把拉回來，嘴唇也不離開他的。

陸璟宸心裏一震，隨後反應過來。

他本要回應，心裏卻突然升起一股好奇感，於是也不動了，任由她吻著他，他但是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在他的身上，學了多少。

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當顧慕涵學著他的動作，把溫熱的舌伸進他的嘴裏與他的碰在一起時，他一下子就化被動為主動，反吻了上去，逮著她的所有呼吸，跟他的交匯在一起。

他依然吻得很用力，顧慕涵只覺得唇和舌，好像都已經不再是自己的。

一記漫長而又深入的吻，顧慕涵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要伸到他的喉嚨處去了。那樣極致的纏綿，讓她心裏一陣陣發癢發疼。

後來，在玄關處，他擁她在懷裏，兩人均是喘著粗氣，氣息也肆意噴灑在對方耳際。

顧慕涵不敢想象，這個吻，居然是以她主動開始，以他的霸道溫柔結束的。

只覺得全身都熱熱的，隨著急促的氣息一起，停不下來。

自打認識這個男人以來，她就再也沒有按部就班過，他把她的心攪得淩亂又平整，害羞又狂放，欣喜又悲痛，沖動又理智......

所有愛情裏有的所有模樣，都通通給她了，而她，也是同樣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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