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孩子了！”這話，女醫生說得平和淡然。“快要一個月了。”她又說。

寂靜婦產科辦公室裏，一時靜得只剩下醫生的聲音。

雖猜了個大概。可林悅還是驚聲道：“你和璟宸哥有孩子了。”

她說著。還用手肘蹭了蹭一臉半呆楞半驚喜的顧慕涵。眼睛也是一直盯著顧慕涵的肚子看。那裏還是平坦的。

猜想被證實，顧慕涵只覺得滿身滿心都是欣喜，與林悅對視了一眼。下意識地就去撫摸自己還沒隆起的腹部。

她又看了一眼一旁有些木訥的蘇瑾，擡頭看著女醫生。

她重覆了一遍：“我有孩子了嗎？”那個“嗎”字。被她輕緩的語氣帶過。像疑問句，更像陳述句。

“是的。你有孩子了。”醫生見她連聲線裏，都帶著欣喜的味道，淡笑著答。

又繼續說：“你感覺到頭暈。一來是因為懷孕之後過度勞累。二來，你還有一點輕微的貧血。現在我給你開點藥，鈣也要一直補。多吃一點水果。其他藥不能隨便亂吃。情緒也要保持好。”

顧慕涵雖是興奮，卻也聽得認真仔細。

她點點頭。勾著嘴角：“謝謝醫生。”一會，又問：“那我之前打點滴。有影響嗎？”

聽醫生說藥也不能亂吃，她擔心著。剛剛她還在打點滴呢，是不是也對孩子有影響。

“報告上倒是各個數據都是正常的。孩子也很健康，以後註意就行了。”醫生連頭也沒擡。手裏一直在藥單上不斷寫寫畫畫。

聽到醫生說沒關系，顧慕涵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消息，要怎麽跟陸璟宸說呢？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如她一樣的興奮？還是其他？

顧慕涵很期待看到他的表情，心裏想著，給陸璟宸攤牌的時候，要不要錄一個視頻，以後孩子長大了，好讓他看看爸爸第一次知道有他之後的表情。

嘴角，越來越彎了，連同眉眼也在笑。

“好了，拿著單子，去藥房拿藥吧。”醫生的話語，打斷了正在幻想的顧慕涵。

林悅伸手替顧慕涵接了過來：“謝謝醫生。”

說完，林悅扶著顧慕涵起來，一同往外面走，蘇瑾埋著頭跟在他們的後面。木訥的臉上，瞳孔裏，還帶著一絲絲落寞。

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言不由衷。

孩子，自是無辜的，大人，也是自由戀愛的。

可是，為什麽世界就是這麽小呢，他難得看一個女人順眼，覺得不討厭，甚至可以說上是喜歡，可偏偏已經是，不可能是他的人。

想著想著，卻突然嘴角一笑。

愚弄人的上帝，靠......

他生來就是一個豁達之人，自然也有公私之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正好也是，斷了他的念想。

蘇瑾想了想，突然頓下身來，看著前面邊走，邊高興聊著的兩個女人。

林悅手上，還有藥單。

於是，他三兩步走上前去，從林悅手裏拿過藥單：“我去幫你們取藥吧。”

手裏的東西突然沒有了，林悅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笑著說：“算了吧，還是我們自己去吧，璟宸哥的事，已經很麻煩你了。”

她心裏，確實也是這麽想的。

顧慕涵也說：“是啊，你應該還去休息一下的，臉色都還沒有好過來。”

林悅伸手就要把藥單拿回來，卻被蘇瑾躲了去。

“沒事，你們先回病房吧，我去拿藥。”

見她們兩個還想說什麽，蘇瑾又道：“說不定現在他已經醒過來了，病房裏還是有人比較好。”

兩人皆是一楞。

是啊，要是他醒過來了。

“謝謝。”顧慕涵說。

“......謝謝。”林悅說。

然後，分道揚鑣。

只是，蘇瑾猜錯了，顧慕涵和林悅到病房的時候，陸璟宸還在熟睡著。眉目也是舒展開的。

......

陸璟宸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很酷的夢。讓人忍不住想要沈浸在裏面，一輩子也不要離開。

風和日麗，暖陽和煦。

海和天，幾乎是只有一線之隔，都是藍白色的，看起來像是融為了一體。

藍海之上，還有幾只海鳥不間斷的飛著，一群休息了，一群又開始起飛。

海灘之上，有大大小小的腳印，但都不如他的腳印大。

有女人的柔美婉約的聲音，有孩童單純幼稚的聲音，他尋著聲響看過去，那女人，身影嬌小後背卻是挺直的，她正彎腰下去，給小女孩規整褲子。

小女孩靠在女人肩膀上，他可以看見她整張臉，長相甜美，嗯，還有一雙黑亮且大的眸子。似乎，他覺得很熟悉。

小女孩問：“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女人說：“妹妹乖一點，爸爸就回來了。”

“媽媽，媽媽，我乖。”孩子只顧自地說著。

遠處不遠，還有一個小男孩，年齡稍微大一些，高高瘦瘦的，小小的背影，卻也硬朗。

女人忽地就給孩子調整了一個位置，孩子正臉與他的正對著。

陸璟宸一驚，那眼眸哪裏是熟悉，就是自己每次對著鏡子都能看到的，自己的眼眸。

心裏甚是激動。

孩子，卻比他更快出聲，已經從女人懷裏掙脫開，朝著他奔著來了：“爸爸....爸爸。”

她邊跑邊叫，一雙小短腿也在不斷交換著，有好幾次，腳步都有些踉蹌。

然後，女人和小男孩也轉過身來了。

是他最愛的顧慕涵和像極了顧慕涵的男孩。

顧慕涵朝著他看過去，滿臉溫柔的笑，露出潔白的齒。

男孩卻只是淡淡一笑，看了他一眼，又轉身過去看天線一隔的大海，看飛舞地海鳥。

他來不及去細看，因為女孩，已經跑到他身邊來的。

她邁著一雙胖嘟嘟的短腿，一下子撲進他懷裏，在他臉上肆意親吻著。

“爸爸...爸爸。。。爸爸。。”似怎麽都叫不夠，撒嬌的童聲，陸璟宸只覺得身上每一根骨頭，都是酥軟的。

迎面，是帶著些許鹹味的海風，太陽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他臉上噙著笑，抱著孩子一步步走向顧慕涵的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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