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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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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人生百態

她是借著失憶逃避現實啊,可憐的母親,根本受不了兒子失蹤的噩耗。

範雲燦做完作業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媽咪,幹嗎提這事?輕亭的身體很不好,別讓她操心。”

她不喜歡冷夫人,那個女人太過柔弱,遇事只會亂吼亂叫,對輕亭的態度翻來覆去的變,真是夠了。

範琪華輕輕嘆了口氣,多災多難的一家人。

“她遲早會知道的。”

她同樣是個母親,能理解冷母的感受,失去兒女的痛撕心裂肺,沒做母親的人永遠不會懂。

冷母是個傳統的女人,以夫子為天,兒子和老公占據了她所有的心神,為他們喜而喜,為他們悲而悲,幾乎沒有自我。

這樣的人最常見,也最可悲。

輕亭咬著嘴唇,心情沈重不已,“我想見見她。”

回來後,除了範家母女外,她什麽人都不見,也不想見。

範琪華猶豫了一下,打電話問過醫生,確認輕亭的身體能外出,才答應了下來,“我陪你去。”

一行人簇擁著輕亭出行,到了醫院,剛從車子裏鉆出來,一幫子人就湧了過來,“冷少夫人,您是過來看冷夫人的嗎?”

“聽說冷夫人病的很重,有這一回事嗎?”

“你這麽久都沒來看冷夫人,為什麽?”

“冷少夫人,睿少去世,冷家怎麽不發喪?”

各種問題像炮彈般砸過來,各施法寶。

自從冷家出事,記者們24小時追蹤報道,但讓他們很失望,冷家的人都很低調,幾乎足不出戶,根本采訪不到他們。

而唯一如常上下班的煜少,惜字如金,不管別人問什麽,都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沒想到今天會遇到出行的冷少夫人,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輕亭本來沒心情跟他們糾纏,但聽到那句話,有如被針紮了般,臉色大變。“誰說他去世了,只是失蹤。”

死人才需要發喪!她家祺睿不需要!

眾人面面相視,有什麽區別嗎?失蹤就意味著死啊。

輕亭冷冷的瞪著他們,“他活著,我們全家都相信這一點。”

眾記者們忍不住嘆了口氣,“冷少夫人,我們知道您很難受,但是,總要面對現實的。”

輕亭不領情,始終堅持這一點。

“這就是現實,我會一直等下去,等著我的丈夫回來。”

眾人除了嘆氣,什麽都說不出口。“唉。”

上了頂樓,上面是貴賓區,沒想到冷仲煜也在,聞訊過來迎接,“輕亭,你怎麽來了?大媽 的情緒很失控,除了爹地外,她不許任何人靠近。”

輕亭對此一無所知,“爹地?”

冷仲煜衣冠楚楚,看上去精神很好,“你去看一眼吧,別靠近。”

輕亭站在門口看進去,冷母躺在床上,整個人像脫了水了的茄子,沒了精氣神,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坐在床沿邊的冷宗凱,一只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袖不放,唯恐他跑掉似的。

冷宗凱的氣色明顯不好,坐著發呆,聽到動靜看過來,眼晴一亮,起身招呼,“輕亭,你來了。”

冷母也看到了輕亭,情緒頓時激動起來,不管不顧的撲過來,“老公,不許走,不要走,求求你,別離開我。”

她太過激動,差點摔倒,把輕亭嚇了一大跳。

冷宗凱,一把抱住她,緊緊按住她的肩膀。

“你不要激動,她是輕亭啊,你最喜歡的兒媳婦。”

冷母惡狠狠的瞪著輕亭,兇巴巴的大吼。

“我沒有兒媳婦,我和你剛剛結婚,哪來這麽大的兒媳婦?她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狐貍精?滾,滾出去,不許破壞我們的婚姻。這個男人是我的,我的。”

她歇斯底裏,發瘋似的尖叫,神情狂亂,眼晴通紅,再也找不到昔日的風采。

輕亭想靠近她,卻被芳姨拉住,沖她直搖頭。

少夫人懷孕了,身體又弱,不能有半點損傷,夫人要是發起狂,誰都拿她沒辦法。

冷宗凱已經習慣了她不定時的發作,緊緊抱著她,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安靜,安靜。”

他的動作輕柔,神情平和,一臉的關切,像極了體貼入微的好老公。

輕亭怔了怔,有些驚訝,他何時變的這麽有責任心?

冷母的情緒波動很大,眼睛紅紅的,眼眶下面全是烏青,瘦的皮包骨頭。

“你答應過我,不看外面的女人一眼,你明明答應的,不許反悔。”

她像個害怕被搶走老公的女人,只知道緊緊抓著不放。

冷宗凱前所未見的有耐心,溫柔的安慰。

“不會後悔,我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不會走。”

出了這樣的大事,他忽然發現生命如此的脆弱,珍惜的人一眨眼就不見了。

他一生該享的福都享了,什麽都擁有了,但是最虧欠的就是發妻和阿睿。

他無法彌補兒子了,只有百倍的彌補給妻子。

“老公,你對我真好。”冷母粘在冷宗凱身上,像護食的動物雙眼圓睜。“小狐貍精,你看到沒有?我老公是不會離開我的,給我滾的遠遠的,永遠不要讓我看到你。”

她情緒越來越激動,滿面通紅,冷宗凱趕緊揮手讓她們走人。

輕亭默默的退了出來,神情怔忡,“怎麽會這樣?”

芳姨眼眶紅紅的,難過的不行。

“你們走後,她就又暈了過去,醒後就變成這樣,大吵大鬧,沒人能勸得了她,她的記憶只有新婚的那段。”

換句話說,她什麽都不記得了,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認得,都是陌生人。

為什麽只有新婚那段?或許那是她感到最幸福的時候吧,沒有小三,沒有背叛,沒有傷害。

輕亭的心情沈甸甸的,說不出的壓抑。

“沒辦法嗎?醫生怎麽說?”

芳姨連連嘆氣,夫人好不容易正常了,才沒幾天,又發作了。

“什麽辦法都想過了,醫生說沒用,心病需要心藥醫,只有主人在的時候,她才能安靜下來。”

輕亭聽著她的話,腦中閃過一絲靈光,喃喃自語,“選擇性失憶。”

這是人遇到巨大刺激時,下意識的封閉心靈,選擇抹去不堪的痛苦。

這是一種本能,也是一種逃避痛苦的途徑。

芳姨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句。

“少夫人,您說什麽?”

輕亭心中百感交集,情緒說不出的覆雜。

“或許這樣也好,忘了最痛苦的事,重新開始。”

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有些人寧願借助催眠,忘掉最想忘的事情,忘記痛苦,忘記過去。

只是她不行,做不到,她想記住他,深深的記在心裏,將來說給自己的孩子聽。

他的爹地有多出色,有多厲害,有多風光,有……多愛他們母子,有多渴望他的到來,通通都說給寶貝聽。

讓孩子以他為傲!

芳姨沒聽懂,但見她無意深談,也不想再追問下去,“哎,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連我都無法接受。”

更不要提至親至愛的親人們,尤其是少夫人,她肚子裏還懷著孩子,但凡心智脆弱一點,早就崩潰了。

但少夫人很堅強,還跑到醫院看望夫人,這一點比夫人強多了。

要是夫人也這麽堅強,就好了。

輕亭閉了閉眼晴,掩去太多的傷痛,“會好的,一定會好起來。”

她右手輕撫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心痛如絞。

這一生,要經歷多少磨難,才能到達幸福的彼岸?

一條高大的人影走過來,芳姨怔了怔,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一聲,“二少爺。”

她是夫人身邊的人,當然不會喜歡外室生的孩子,但二少爺對夫人挺盡心,挺照顧,要不是這些日子有他在,夫人根本撐不到主人回來。

冷仲煜沖她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雪白如玉的小臉上。

“輕亭,我送你回去。”

她瘦了,衣服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看不出像個懷孕的女人,往日明亮的大眼睛黯淡無光,水潤的嘴唇發白幹澀。

雖然她最近補了許多進去,但架不住吐的快啊。

他不忍心看下去了,心口隱隱作痛。

輕亭的眼神茫然,看人都沒有光彩,“不用了。”

她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全然不顧被她扔下的人。

她走路都搖搖晃晃,隨時都像會摔倒,兩邊有人攙扶,身邊的保鏢都緊張的全神貫註,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冷仲煜看著她的背影,幽幽嘆息,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不放心她啊,就算被無視,被討厭,還是這麽喜歡她,不受控制的喜歡。

輕亭不知走向哪裏,隨著身邊的人攙扶,隨意而走,心一片空白,空虛的難受。

一道人影不知從哪裏竄出來,沖著也大吼,“葉輕亭,餵,叫你呢。”

輕亭擡起失神的大眼睛,聲音虛軟無力,“有什麽事嗎?”

羅爾看清她的臉,嚇了一跳,一個多月不見,她全然變了模樣。

一個月前的她,神采飛揚,容光煥發,渾身散發著勃勃生機,驕傲,明亮,快樂,幸福。

可此時的她,瘦骨嶙峋,下巴尖尖,眉頭微蹙,整個人脫了形,精神極差,看人的目光都打著飄,很虛弱,沒有那股讓人眼前一亮的神采。

不是說,懷孕了嗎?怎麽還這麽瘦?

他的心如被人重重一擊,半天說不出話來。

輕亭不耐煩的蹙起眉頭,“走開。”

她性格都變了,變的暴躁,變的沒耐心。失去至愛的痛苦,在她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越是敢愛敢恨的人,越是性情中人,越容易受到傷害。

羅爾猛的驚醒,不願多想自己想法,“關於睿少的事,我感到很遺憾,不過呢,人死如燈滅,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聽說你懷孕了?不如嫁給我吧。”

他語速極快,一番話像機關槍似的掃射。

無數層意思迎面砸來,輕亭被砸的腦袋疼,腦子本來就不夠使,越發的茫然了。

什麽意思?

嫁給他?為什麽?

他腦袋有病吧。

後面傳來一道惱怒的聲音,“什麽?”

冷仲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男人是不是瘋了?怎麽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

羅爾看都沒看他一眼,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輕亭身上。

“沒有爹地的孩子很可憐的,以後孩子漸漸長大,會遇到許多問題,到時你一個女人根本無法應對,我可以答應你,會視他如已出,照顧他愛護他……”

他說的頭頭是道,沒有從情情愛愛下手,沒有說半句愛,只是從孩子方面出發,一番話說的很是動情。

輕亭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絲思量。

冷仲煜急的滿頭大汗,“不行,不能答應,輕亭,別聽他胡說八道,他根本不是真心的,瞧瞧他這態度,這語氣,就沒什麽誠意。”

他很了解這個女人,她不在乎自己,但為了所愛的人,可以豁出一切。

羅爾的心莫名的吊在起來,收起吊兒郎當的態度,表情嚴肅至極。

“我句句是真心,敢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謊言,讓我天打雷劈。”

他說的很認真,眼神更是專註。

周圍的人個個眼神呆滯,看不懂這是什麽情況?

一個是梅根家族的少主,冷不防的開口求娶,還表現的很認真。

要知道人家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他是不是瘋了?

一個是冷家的二少爺,拼命阻止,好像即將被搶走心上人的男人,都急紅了眼。

而當事人之一,冷少夫人表情淡漠,像是不相關的人。

這局面太過詭異,讓人摸不著頭腦。

冷仲煜急的直跳腳,搶先攔在前面,惡狠狠的瞪著羅爾。

“我不答應,這是冷家的孩子,不能冠上他姓。”

這混蛋怎麽搞的?到底有何居心?

堂堂梅根家族的少主可不缺女人,他想要娶妻,全天下的女人會狂奔而來,但不包括輕亭。

輕亭眼神閃了閃,神情凝重。

羅爾見狀,頓時火了,終於正眼看向冷仲煜。

“借口,全是借口,冷仲煜,你不過是是貪戀嫂子的美色……”

冷仲煜的臉色大變,重重一拳揮過去,“混蛋,住口。”

羅爾反應極快,朝後一翻,避後攻擊,二話不說,迎面而上,大力反擊。

“想打架?好啊,我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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