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珂帶著薛禮來到墨珂昨天住的房間。

“你和肖青，什麽關系？”

“沒關系！”

見墨珂神色不對，趕緊著補道。

“我當她是妹妹，真的！我救過她，我有難她也幫我。我知道你喜歡她，我絕對不搶。我發誓！反而我希望你一直都能喜歡她，給她最深情的愛。她不容易！你可別傷她。”

薛禮開始還玩世不恭，後來卻說的動情。

“你對她來說至關重要，我希望你能把她拉回來，而不是把她推向萬丈深淵！”

“我永遠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墨珂盯著薛禮，評判著他說的真假。

“希望如此，否則，我會殺了你！”

這樣一本正經的薛禮是不常見的。

“你沒機會！夜玉江又是怎麽回事？”

“我煩他！”

當啷一聲，不知道什麽掉在地上。墨珂從窗外看去，只看到一片衣角。今天夜玉江穿的好像就是那個顏色的衣服。

“你要怎麽幫我？”

別人的事墨珂不會管，也不知道怎麽管，他和肖青的事，他還沒理清楚呢，他現在只能管怎麽贏得美人的歡心，怎麽抱得美人歸。

“幫你堅持！”

薛禮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樣子。

“肖青沒搞清楚狀況，我相信他心裏還是有你的，但你得堅持。”

“堅持不用你！你想點辦法讓他搞清楚狀況。比如我假裝受個傷什麽的？但是不能受傷，我不想讓她難過。”

其實上次鐵軍的事墨珂就上了心，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好點子。相比於她明白自己的內心，他更在意她是不是生氣，是不是難過，是不是安好？同時他也害怕，害怕她還沒有愛上他，害怕她明白了自己原來不愛他而離他而去。

薛禮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墨珂。

“啊！不錯，我還沒看走眼！別人的事情我向來看得挺清楚的。”

說到最後，竟然很有些苦澀與自嘲。是啊，當年自己怎麽就沒看清楚呢？

“你們之間的秘密，是不是不能讓我知道？”

“秘密，也沒什麽秘密！肖青不是告訴你了嗎？”

墨珂皺了皺眉，是什麽？肖青從沒有告訴過他什麽！

“就是，他心裏上認為自己是個男人啊！你不是知道嗎？至於為什麽會這樣，我可不知道！”

“那她想找那個老道幹什麽呢？”

墨珂說是問薛禮，更像是自言自語。

“誰知道呢？”

談話沒辦法進行下去了，其實墨珂也沒指望薛禮能幫什麽忙，也談不上失望。知道薛禮不是勁敵，倒是一大收獲。

墨珂回去的時候肖青睡著了，每個月這幾天肖青都特別能睡。肖青認為主要歸功於精神的折磨！比讓他負重跑五公裏還累人。墨珂沒有再回去，就是直盯盯的看著肖青。

墨無倒是盡職盡責，嚴守這十尺的底線。其實根本用不著，夜玉江正一個人躲在屋子裏喝酒。那片消失的衣角確實是夜玉江的，因為沒到十尺的界限，墨無也沒管他。夜玉江滿腦子都是薛禮說的“我煩他”三個字。他不明白，薛禮為什麽會煩他。他難得真心想結交一個朋友，卻被無情的踐踏了感情。

“我就是關心你而已！你為什麽要拒人於千裏之外呢？那就當兩個陌生人算了，看我還理你不？”夜玉江憤憤的想。

又過了兩天，薛禮也沒找到他那個什麽道士朋友。其實他也不盡心，每天出去都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和肖青泡在一起。

墨珂還有很多公務，不能時時陪著肖青，又看到兩個人嘰嘰嘎嘎有說有笑，一張臉整天沈著。墨無倒是輕松的很，因為只要薛禮在，夜玉江馬上消失，他也不用為難看著了。於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了，勾肩搭背，甚是親密。

這天肖青終於元氣滿滿，換了裝就要拉著薛禮外出。肖青外出，夜玉江是肯定要跟著的。墨無可犯了難，自己走了主子怎麽辦？這可怎麽是好？趕緊告訴主子去，主子一準兒能跟去。

果然不等墨無去找，墨珂已經換了裝出來。難得大家一起逛街，還是再鉆了一個月山林子之後。肖青興奮的不得了。因為他要找人，也順道要買很多東西。憨兒的孩子要出生了，怎麽他也是長輩，看孩子總不能空著手。

那天玉梅說小主子生下來應該喊她作“母親”，而且是嫡母。肖青恨得牙癢癢，說無論如何也不能這麽叫，就叫“大大”。見肖青臉紅脖子粗的，大家也不敢和她爭論於理不合。背地裏卻都說咱這位主子的想法實在怪異。只有墨珂和薛禮明白，兩人對視一眼。薛禮一副老兄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的眼神。

之前大家也一起上過街，氣氛和諧的很，兩個主子在底下人的眼裏是你儂我儂，濃情蜜意。雖然在肖青心裏是哥倆好，在墨珂心裏是知足常樂。今天卻詭異得很，連早早就當兵，一直感情遲鈍的肖青都覺得有點別扭。

墨珂就是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不動聲色的擋著薛禮。薛禮卻故意變著法和肖青說話，繞到她旁邊去。墨無拉著夜玉江，兩人走在後面，夜玉江全程黑著臉，一言不發。墨無實在郁悶的緊，簡直是和一截木頭在交流。

實在沒辦法，肖青提議去茶樓坐坐。就見迎面不遠處來了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子，長得虎頭虎腦，還拉著一個兩三歲的女娃兒。

肖青自來對帶著妹妹的都會多看一眼，尤其這一對兒。女娃兒幹凈整潔，頭發雖然梳理的有些松垮，卻看得出來是盡了心了。再看那個男孩子，雖然不邋遢，卻臉上、身上都臟破的很。唯獨牽著妹妹的那只手很幹凈。墨珂拉了肖青一把，把他帶到茶樓裏坐下。

恰巧那個那個男孩子也拉了妹妹來到門口。看來他是經常來的，與大家都熟悉的很。

“李叔叔，今天我能幹點什麽嗎？”

“今天都幹完了，糕你拿著，帶你妹妹玩去吧！”

“謝謝李叔叔！”

男孩子樂呵呵的帶著妹妹走了。

“小二，你來，剛才那兩個孩子怎麽回事？”

肖青被勾起了好奇心。

“客官，您可真問對人了，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要說這兩個孩子也真是奇了。那是一年多以前了。他們隨父母走到這裏，不知怎麽父母就都去世了。那個大的變賣了所有的車馬東西，安葬了父母，就帶著這小的。那時他才多大啊？可是也有骨氣，也不要飯。背著妹妹挨家問人家有沒有什麽他能幹的，給口吃的就行。

大家也可憐他，故意安排點他能幹的，其實無非就是幫扶他一把，還全了他的自尊心。他也心裏明白著呢，總是說等他長大了要報答的。

您說有意思沒意思？可憐他自己還是個孩子，就又當爹又當娘的，您看把妹妹照顧的多好。要不說老天爺不公呢，上兩個月不知怎麽妹妹就昏倒了，他在街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咱們這心揪揪的啊！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第二天也不知道怎麽就好了！您說神奇不神奇。問他，他也不說。可打那開始啊，他是一步也不離開他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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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 匪夷所思

幾個人枯坐了一會兒，除了薛禮，沒有一個覺得有意思的，也就想早早的回去。等著馬車的檔口，迎面跑過來一個小孩子，正是那個女娃兒。那個大的在後面追，女娃兒這會兒披頭散發的，衣服上也全是土。全沒有了幹凈整潔的模樣。

“丫丫，別跑，等等哥哥！”

男孩焦急的在後面追。

眼見著女娃兒就要跑到肖青他們跟前了。肖青心疼這個大的，就上前攔了一下。女孩兒楞楞的看著肖青。肖青怕她再跑了，抱住了女娃兒。

誰知道肖青一碰到女娃兒，她就突然哇哇大叫，極力扭曲身體，顯得痛苦不堪，還沒等肖青反應過來，竟然直接昏在肖青懷裏。

這一切不過就發生在一瞬之間，連肖青都被驚得傻了。

那個大的隨後趕來，哇哇大哭。肖青還傻楞著，抱著那個女娃兒。那大的孩子卻不哭了，因為他看見那小娃兒，臉色不再是病態的蒼白，反而越來越紅潤，連平時的菜糠色兒都沒有了。神情也安詳極了，就像在媽媽懷裏睡著了一樣。他微微一楞，突然趴在地上，磕起頭來。

“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我給您當牛做馬，幹什麽都行。求求您了，您行行好吧！”

墨珂他們全都一臉戒備，要說這中間沒事，誰信？怎麽那麽巧就遇上這倆孩子？怎麽那麽巧就昏在肖青懷裏？連著兄妹倆的人設，墨珂都覺得可疑，像是為肖青特意安排好的。因為肖青就對兄妹沒有免疫力！

只這一小會兒，就圍了許多的百姓。大家都指指點點，多是同情男孩兒的。墨珂使了個眼色，下邊人趕緊趕走了老百姓。一個人扛起小男孩，就往車上走。玉梅也過來，想要接過肖青懷裏的這個小女娃兒。

“求你，不能別人抱，不然我妹妹會死的，求你了，求你了！不能別人抱！”

男孩兒聲嘶力竭，簡直是用生命在哭喊。

肖青也震驚，但他還是避過了玉梅，依舊自己抱著小女孩兒。

“你別喊了，我抱著就是！不知道還以為我怎麽了你。”

墨珂很謹慎，想攔下肖青，肖青笑笑。

“怕什麽？不過是個兩歲的娃娃還能怎麽著，再說還有薛禮在呢！他的醫術我還是信得過的。”

肖青就抱著這女娃兒上了車。

“怎麽？你還想攔我？我不在誰給小娃娃看病？”

薛禮一把扒拉開墨無，神在在的也跟著肖青墨珂上了車。

“我要我妹妹！我——嗚——嗚——”

小男孩被帶到了另一輛車裏，顯然在奮力喊叫，卻掙不脫，又被捂了嘴。

“玉梅，你去告訴他，不用擔心，也別吵別鬧，乖乖跟我回去。我會抱著他妹妹！”

果然一會兒的功夫外面就安靜了許多。薛禮上前來拉了孩子的脈門。號了一會兒，卻沒看出什麽，可是那孩子卻顯然不好了，臉色泛青，呼吸也粗重許多。薛禮收了手，一旁沈思。過一會兒再看，那孩子又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薛禮又試探性的把手搭上孩子的手臂上，果然眼見著又不好了，趕緊收了手。墨珂一試也是如此。

薛禮忽然想起什麽，吃了一驚，趕緊拉起肖青的手腕號脈。墨珂也恍然大悟，緊張的不行。

“沒事！兩個人都很正常。這就奇怪了！”

薛禮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倒是和初見到那個小老娃兒時很相似。”墨珂突然冒出一句。肖青卻搖搖頭。

“我保證不認識這兩個孩子。也沒有看到前輩的熟悉感！”

薛禮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們打什麽啞謎。

回到住處，肖青依舊抱著那個娃娃，讓人帶了那男孩兒來。墨珂和薛禮一邊一個，夜玉江和墨無也站在門口處，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就好像馬上要來的不是個男孩兒而是個大魔頭。

那小男孩一進來就看見肖青還抱著妹妹，妹妹小臉紅撲撲的。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恩公！小米感激不盡！您若救了妹妹，小米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個小娃娃，懂得什麽？還學的江湖上那一套。你才幾歲，我要你命做什麽？說吧！怎麽回事。”

“幾個月以前那天，丫丫突然就昏倒了。半夜裏來了一個老道，給了一粒藥丸，丫丫就醒了。那老道說丫丫中了毒。下次再犯怕就救不活了。除非下次丫丫碰到什麽人昏過去時，就求著那個人抱著丫丫三天三夜，丫丫就能醒了。還特意囑咐不能別人碰丫丫。”

“那老道長什麽樣子？”

問話的是薛禮。

“不知道，天太黑我沒看清楚。”

“醒了就能好了？”

問話的是肖青，可是肖青心裏覺得不會這麽簡單！

“恩公，你救救丫丫吧，求你救救她吧！她離了你只能等死了！”

小男孩兒又哭叫起來。墨珂冷冷的看著。

“你說清楚些！”

肖青耐著性子問。

“老道說丫丫的毒輕易解不了，但是只要丫丫在您身邊，以後就會沒事。”

“在我身邊就沒事？我得一直抱著她？”

肖青不解，竟然還有這樣治法？

“不是，三天過後，她的毒也壓制住了，只要在您身邊，不離的很遠，有您的氣息就行！”

屋子裏的人都有些混亂，抱著三天三夜就能壓制毒性，這樣的治法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後續的治療更是匪夷所思，聞著人的氣味就行？

薛禮看著肖青，肖青看著薛禮，有什麽東西好像要被抓住了。墨珂卻郁悶的很，又是他們兩個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經歷過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求您了！求您了！”

小男孩又磕起頭來。

“快起來吧，我救她，為了你這當哥哥的，我也救她！”

“玉梅，帶他下去，洗簌一下，換換衣服，吃點東西再來。”

屋子裏就剩下他們五個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墨無幾乎忘了十尺的事了。好在大家註意力也沒在這上，這會兒墨無忽然想起來，拉了夜玉江就要出去。

“行了，你們也別鬧了，什麽十尺之外，薛禮你也真是不識好人心，夜玉江還不是關心你。還有墨兄跟著胡鬧什麽？下的什麽令？說正事。薛禮，你看出是什麽毒了？”

“看不出來，我只是猜想。”

“說說！”

“或許與你吃的情人果和癡情蟲有關系。”

“就像是相生相克？我吃了那東西，身體代謝之後，氣息透過毛孔散發出來，可以引得她毒發，可發到一定程度，又被我另一種氣息克制？”

“對，聰明！代謝？新詞！只是我發現你的兩種毒性好像又不一樣了，怎麽說呢？就像—”

“就像被凈化又提純了！”肖青接口道。

“提純又是什麽意思？”

“比方說本來是一碗湯藥，但是把裏面的藥性都催逼出來，把渣子都過濾掉，變成濃縮的一小杯。這就是提純。”

“妙！妙！恰當！就是這樣，就是這個感覺。但是好像還是不一樣，你現在的狀態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因為又吃了車鈴子和聖心果。”

薛禮蹭的一下站起來，把別人都嚇了一跳。

“你說什麽，聖心果？真的？難怪，難怪！聖心果凈化之功最是強大，還能增進藥性。天啊，肖青，三大果，你吃了兩個！你知不知道，現在你的血比金子都值錢！”

“三大果，你說的不會是蛇果吧？”

“你—，你—,你還知道蛇果？”

薛禮驚愕的倒退了好幾步。

“沒幾個人知道蛇果的功用，都認為能解蛇毒，其實那根本就是蛇果最提不上臺面的功效。等會兒！你也吃了？”

“什麽功效？”

“你吃了？”

“沒吃！”肖青沒好氣的說。“快說！”

“蛇果除了解蛇毒，還有就是改變。我也是就能說個大概。就是一件東西看著是一件東西，其實它是兩樣或者三樣東西。難理解！這樣，比如說，你中了鶴頂紅，可是鶴頂紅裏除了鶴頂紅的毒，還有別的，比如說是一種良藥，可是良藥的性能很少很少。如果你吃了蛇果，它就能按身體需要減弱鶴頂紅毒性，然後把良藥的性能加強。你知道能和毒在一起的也必定是好的，難得的。這樣也就把鶴頂紅的毒變成了良藥！”

“我知道了！它就像是催化劑！使物體發生化學反應，從而改變物體的屬性。”

所有人集體掉了下巴！今天是怎麽了？肖青見到小孩兒，說的話都不一樣了！誰能聽懂？都是什麽？什麽反應。這是被小孩兒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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