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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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方輕崖嚇得忙扔掉手中的兇器,又驚喜又疑惑的盯著雙手許久,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他穩了穩心神,小心翼翼靠近問月,用手指試探了下她的鼻息,松了口氣:“幸好沒事”。

但他又轉念一想,她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誅之大魔頭,幹什麽擔心她。“幹的好方輕崖,你這是為武林除害”。

他拼命暗示自己,順便拿回被問月沒收的紫霞劍,踟躕著到底要不要殺了她為武林除害。

“不能只是聽信江湖傳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隨便殺人。況且她對我還是挺好的,晚上把床讓給我睡,還給我做飯吃,還擔心我回純陽會受欺負。”

他說服了自己不動手,沒意識到自己滿心想的都是問月的好。

擔心問月醒了會馬上追來,他又撕掉了衣服上的幾塊布料,將她的手腳綁住,才放心騎馬離去。

他一心記掛師父,快馬加鞭向華山方向急行。

然而沒多久,逃出生天的暢快感還沒完全消散,他就開始擔心問月了。

她一個弱女子被扔在荒郊野嶺,又手腳被縛,是不是做的有點過分了?

如果她不能早點醒來,遇到野獸、山賊就麻煩了。剛才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走的越久,他就越牽掛問月的安危。

他試圖安慰自己,“這女子武功這麽高強,連風大俠都不是她的對手。況且她又詭計多端,才不是什麽弱女子,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萬一呢?她剛才不就被自己一棍子打暈了嗎,好像也沒那麽厲害。”他內心打鼓,左右為難,兜兜轉轉自我戰鬥了許久,還是覺得不放心。

“至少要回去把馬還給她,沒有了馬,她不知何時才能走出山谷”。

誰知等他騎馬回來,問月早就不在火堆旁了,馬車裏也不見人。

“難道真的遇到山賊強盜了?!方輕崖啊方輕崖,你怎麽能這麽自私,把人丟下不管”。他絕望的靠在馬車上,埋怨自己。

問月也不過是擔心他的安全才要他加入惡人谷,自己因為偏見,一路上對她疾言令色,還動不動斥責。人海茫茫,該怎麽救她?想到此處,他難過的哭了。

馬車車廂底下伸出一只雪白的玉手,拽住了他的腳踝就是一拉。他大呼救命,整個身體被拽了進去。

柔軟的身體壓了上來,是問月,她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溫柔的擦去還掛在他臉龐的一滴清淚,留下溫涼又酥癢的餘味。

只見她甜甜一笑,問:“小道士,你哭什麽?”

方輕崖個性單純害羞,在純陽時都很少和女弟子說話,更別說和女子靠這麽近了。他臉紅耳熱,磕磕巴巴的說:“你,你怎麽會在車底?我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難道說他擔心她?

問月趴在他身上,看著他出神良久,“既然走了,為什又回來?”

“我,我把你的馬還給你”,雖然是實話,但他磕磕絆絆的語氣和羞紅的臉讓他自己都覺得很沒底氣。

“你剛才怎麽不殺了我,嗯?”

方輕崖一驚,她怎麽知道?!難道她剛才是假裝昏倒的?

“你裝暈?!”

問月微微一笑,並不否認。

又被套路了,早就聽說魔教中人都是詭計多端、陰險狡詐!怎麽可能一下就被打暈了。

他竟然被她騙了,還擔心她?難道是中了她的美人計?

“男女授受不親,姑娘請自重”,他閉上眼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問月翻身,和他並排躺下。

方輕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他想從馬車底下爬出去,離這個女子遠一點。

“別動”,問月制止了他。

方輕崖又躺了回去,“姑娘為何喜歡躺在如此幽黑的角落?”他試圖轉移尷尬。

“因為一個人。因為他,我養成了在黑暗幽閉的地方睡覺的習慣。後來我漸漸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這讓我有安全感,沒有人能找到我”,問月幽幽的說。

“這個人對你好嗎?姑娘難道有過一些不太開心的經歷?”怎麽都覺得在床底睡覺不是好習慣。

“你來自純陽宮,可認識一個叫做雨卓成的人?”

"雨卓成!哎呦"方輕崖驚呼坐起,結果腦袋重重的撞上了車底。

“你們認識?”問月驚喜的看著他。

想起那個人他的神情都變得溫柔了,“當然,我們是兄弟,至少我是這麽想的。當年他剛入純陽被欺生,我暗中幫了他不少忙,後來他也一直非常維護我”。

“他在純陽,過的不好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問月眼睛裏閃著光。

他笑的有些苦澀,“他很好。他天賦異稟,雖然較晚拜師,但天賦異稟,很快就從一眾師兄弟中脫穎而出。掌門和各位師叔們都很喜歡他,都說他有當年呂祖大弟子謝雲流的風采,準備培養他做純陽下一任的接班人。”

“他是這樣,走到哪裏都會是人中龍鳳,是人群中最閃耀那一個。那你呢,你為什麽這麽自卑?”問月難得看起來溫柔沈靜。

“我不過是個天分欠佳的外門弟子,處處平庸,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怎麽配和純陽的接班人稱兄道弟”。

方輕崖自嘲:“武林中,畢竟武功弱就是原罪。你怎會認識他?”

問月:“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過客。看來他過的很好,我就放心了。”

問月說完就閉眼假寐,方輕崖見她這樣也不敢動作,也只能閉目休息,不多時就睡著了。

忽夢少年事

夢裏,他在拼命的奔跑。

他穿著純陽弟子的道袍,在無人的曠野上,拼命的向前奔跑著。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精疲力盡的昏了過去。

他是被一個不明物體砸醒的,他吃痛抱頭,發現地上躺著一只繡花鞋。

他擡頭,發現問月不知何時追上了他,正晃悠著一雙腿,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其中一只腳光著,是她的繡花鞋。

“小道士,幫我撿起來”,她說。

方輕崖的臉又紅了。

他對著問月大喊:“我不會認輸的!”,仿佛在宣誓。

“我不會認輸的!”,純陽少年弟子裝扮的他,站在論劍峰的懸崖邊上,寂靜無人的夜,對著虛空發誓。

那時候他才十三四歲左右,身為純陽的三代弟子,他和師兄弟們每日不是跟著祁進在論劍鋒習武練劍,就是跟著於睿在觀微閣閱覽群書,每月還有一兩天的時間也要跟著上官鳳鳴在老君宮學習煉藥。

靜虛一脈因謝雲流謀反一事處境尷尬,但好在有掌門李忘生和於睿的庇護,倒也過的下去。

那時候他特別怕上祁進的課,最喜歡的是於睿。習武本就辛苦,祁進又因謝雲流打傷呂祖一事憤憤不平,偏偏洛風非要保留靜虛一脈等謝雲流回歸,更是讓祁進不能容忍。

所以練武課上,祁進不是對靜虛一脈刻意忽略,便是要求極為嚴苛。方輕崖資質一般,常常不得要領,即使被祁進訓斥加練,依然難以領悟。

他每日盼著快些長大,長大了就可以像成年弟子們那樣,有自己的職責,也有大把的時間休息。甚至有的弟子還能趁下山執行任務的機會雲游四海,行俠仗義。

有一年春節,考核將近。同期的師兄弟們都已經熟練掌握了三清破鏡,可方輕崖依然運功不暢,時靈時不靈。

祁進大罵“朽木不可雕”,剝奪了他的紫霞劍,將他趕出論劍峰,貶為外門弟子。

他在無人的雪夜哭泣,無力感湧上心頭。

外門弟子沒有資格繼續修習純陽最一流的武學,只能負責打掃、飲食等日常事物。

他被派去巡山。

等眾人在夢鄉中,他偷偷跑回論劍鋒,苦練三清破鏡。

有一天被師父洛風見到了,洛風讓他回去:“你已經是外門弟子了,不會有人看到你的努力的。”

方輕崖委屈,他問:“我自己和這漫天的星辰都是見證啊,難道師父也放棄我了嗎?”

洛風問他:“你資質一般,再努力也難以有所突破。雖然祁師叔過於嚴苛了,但早點放棄對你未必是壞事”。

方輕崖不服氣:“師父,難道習武只是為了成為一代宗師嗎?我輩中人習武不是為了行俠仗義、保護蒼生嗎?一天學不會我就兩天,兩天學不會就練一年,我每天都會比以前厲害一些的。這樣我就可以更好的保護靜虛一脈,保護純陽,保護百姓了。”

洛風怔住,他喟然長嘆,“為師竟然還沒有你看的通透。確實,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真正的大俠,不是看他武功有多高,而是要看他為百姓為蒼生做了什麽。”

方輕崖默念回味,“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洛風:“小到游俠之士,大到民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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