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麽啊……”諸葛妍看著他又拿來的一堆，逐件拿起，不免有些脫力。

“你不是要寬松的嗎？這些都是啊，我才想起來，媽媽的衣櫥裏有不少蓬蓬的連衣裙，所以就拿來了。”

“你可真笨啊，這松倒是夠松，可這個季節你讓我穿這麽薄的夏裝嗎？算了，還是拿件睡衣湊合著穿吧。等會我把我的洗幹凈再縫好，再換回去……”

其實，不僅是她表面上說的這個籠統的理由，更關鍵的是：她現在沒有合適的內衣穿。

一番折騰之後，在淩晨到來前，她終於把衣服問題解決了。內衣是洗過甩幹後又用吹風機徹底吹幹的，不能不說還得是原配的才舒服，她甚至都懷疑這就是量身定做的；外衣因為沒幹，也只好從他母親的衣服堆裏找了個相對合適的上衣，起碼是沒有明顯的緊繃感；而下半身則是選了他父親的牛仔褲穿，這個比較通用，就算腰圍不合適可以用皮帶勒緊湊合。

“先生已經聯系過那頭了吧？她確定會出來？”在收拾這一切時的空隙，她問。

“當然，”肖旰樂觀地回答，“先生騙她說，今晚有情況，要搞除魔行動。想必阿姨也想借此機會全面了解咱們的秘密，所以很自然地答應出來了。”

“很好，到時候，你去接她，然後把她帶到這裏來就……等下，”她停下手中的活兒，“你說先生可以聯系上她，普通人也可以與神器對話嗎？”

“先生說，本來是不可能，但她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成了觀測者了。”

原來那所謂的觀測者的天眼特質是存在於肉體中的。她對此的理解又深了一步。

“我現在已經不是觀測者了？那我為什麽還能看到你頭上的光環？”

“那是你的元神楔進的神力的作用，你雖然因換了身體失去了觀測者那樣的眼力，但終究不是普通人。你現在的狀態和我差不多。”

這一天，她的都沒註意這種問題，回想起來，的確都沒怎麽看到怪物。這樣的話，豈不是很糟糕：

“她既然都是觀測者了，那怪物的秘密不都讓她看到了嗎？”

“是啊……不過，不論昨晚送她回去，還是今天在學校，她倒是都表現得非常平靜。”

“這就是那女人厲害的地方啊。她到底想做什麽呢？”諸葛妍不由陷入了片刻的深思。“對了，先生對交換身體這種事怎麽看？”

“這個嘛……”肖旰苦笑了一下，“先生是說了很多，但都是些抱怨的話，什麽現在的人類太妖孽，竟敢僭越神魔的領域之類的話。沒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是嗎……”諸葛妍心裏開始有些不安，她想起了那個死老頭提到的什麽計劃，什麽研究，“如果這真是人力造出的奇跡，會帶來什麽不好的後果嗎？”

“先生倒沒說出什麽，只是說人類會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真是讓人不舒服的說法……她越發迫切地期望能順利地換回來，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時候到了，肖旰變成貓頭鷹飛了出去。諸葛妍則在空屋子裏，坐也坐不住，只能一邊看墻上的鐘，一邊踱著步，心裏打著鼓。

一刻鐘過去了，她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跟去。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沒有回來，按路程來說，他飛個來回應該綽綽有餘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她完全慌了神兒。她怪自己竟然事先沒想過他要是遲遲不回來該怎麽辦，去之前應該提醒他再做個可以通訊的手表的。她開始亂猜到底發生了什麽。她盡量往好處想，進行自己寬慰，可收效甚微，原本的困意也被份焦躁完全驅散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她實在熬不住了，她決定去找他們。她穿上門口鞋架上的完全不合腳的運動鞋，毅然出了門。

這並不是個好主意——她趿拉著好容易走出了小區，便有點想打退堂鼓了。但那份讓她焦慮的擔心還是讓她堅持了下來。

她繼續一步步地走在空空蕩蕩的大街上。大半夜的，真是靜得可怕，只有她趿著鞋走路的動靜顯得特別大。

“連個怪物都看不到了，看來沒有天眼的後果就是這樣。”

她邊走邊警惕地看著周圍，尋思著。盡管有神力可用，獨自走這種夜路，她還是免不了有些膽怯。

終於快到了。她終於走到了離她自己的家很近的那條馬路。她覺得腳都有些疼了——沒辦法，誰讓鞋不合腳呢。

好累，她一屁股坐到馬路牙子上，打算歇一歇，並揉揉酸痛的腳。順便想想等會回到家附近，接下來該怎麽辦，是不是該進去。

也就在她低下頭尋思的工夫，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輕柔地走近了。沒等她擡起頭，便聽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用一種帶有詭異般陰冷笑意的語氣說道：

“寶貝兒，你不乖喲！為什麽就不能聽我的，老實呆著，等我回去不就好了嘛……”

沒錯，這個聲音，就是諸葛妍自己那原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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