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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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晚從HK出來, 直奔馬路對面的藥店,購買了緊急避孕藥和一瓶礦泉水。

站在路邊,看川流不息的車輛, 看各類腳步匆匆經過的行人。

置身吵雜裏, 星晚卻覺得內心安寧。

撕開藥封,白色的藥片落在掌心, 星晚順勢擰開瓶蓋,仰頭吞藥的那一刻,她看見斑馬線對面的沈知南, 正腳步匆匆地躋過人群朝她奔來。

視線晃了一下。

從沈知南的角度看去,她站在藥店門口的路邊上,藥店黃綠色的招牌很醒目, 她在吞什麽藥, 然後仰頭喝水。

不過一瞬時間, 他就明白,她吞的是什麽。

“盛星晚!”

他喊了一聲, 開始奔跑,比一群過馬路的人都要快,高大英俊的男人在春風陽光裏,朝她奔去。

星晚看見了, 但是這並不影響她的決定。

她吞下去了。

沈知南到她面前時,額角已經有細碎汗珠,他掃一眼她手上握著撕開的藥縫, 霍地扣住她的手腕:“你就這麽厭惡我?”

語調裏, 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克制,百分之一的質問。

眼眸微微一動,星晚逆著陽光看男人一張英俊的臉, 卻只想發笑:“難不成沈先生還希望我給你生個孩子不成?用什麽身份生,情人?”

沈知南黑眸裏爬滿戾氣,他沈了臉色,吩咐追上來的文哲:“帶她去催吐。”

手腕被他握得生生作痛。

聽他的話,星晚偏過頭,極輕地笑了一下:“把藥吐出來有什麽用,你相不相信我有一千種辦法,流掉這個可能會懷上的孩子。”

兩人對視,沒有戰爭,卻有濃濃的硝煙味。

明明兩人都受過良好教育,禮儀得體,可偏偏還是在大街上爆發了沖突,不可開交。

她對上他的眼睛,問:“你信不信呢?”

沈知南當然信,但他從不被他人威脅:“文哲。”這一次,他的口氣更涼,“我說什麽,你沒有聽見是不是?”

文哲派人就在藥店裏買了催吐導管。

從始至終,星晚保持著鎮定,她看見男人陰郁的臉色,不停刺激:“你憑什麽讓我為你生孩子?憑什麽在這裏和我跳腳,你真的懂喜歡,懂愛?不,你不懂,你只是一個只知道索取霸占

的畜生,一個野蠻原始的混賬。”

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番話很難聽。

沈知南聽到最後,微微瞇著狹長的雙眸,似笑非笑地靠在她的耳畔,低低徐徐地說:“我是畜生。那被畜生幹的你,又是什麽?”

“你——”

星晚轉臉,看向男人的眼神恨不得要他死。

恨不得抽他骨剝他皮。

沈知南與她對視,眉眼竟有溫善:“惱了?”

她瞪他,不說話。

他握著她的手腕,放松力道,輕輕轉動像是在撫摸似的,“晚晚,我們來日方長,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他的話中意,星晚盡數聽懂了。

半晌後,星晚說了一個時間:“還有一年半時間。”

契約時間兩年。

只要時間一到,她盛星晚絕對不會在這個男人身邊多待一秒鐘。

沈知南松開她的手,眼眸裏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又恢覆到老樣子,彎著薄唇對她笑:“及時行樂,享受當下。”

是,他只是和她玩玩兒。

星晚懂。

文哲很快買來催吐管。

星晚被幾人帶回公司,23層,他辦公室裏的休息區洗手間裏,開始催吐。

她扶在洗手臺上,臉朝下,像是要低進洗手缸裏似的,催吐管在喉嚨裏作祟,胃裏翻江倒海地開始湧,一開始幹嘔,後來開始吐苦水。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星晚終於把那顆吞下去的藥片吐了出來。

整個過程,沈知南就環胸抱手倚在門口,透過鏡子看她的表情、看她的動作、看她對自己厭惡的眼神。

竟有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仿佛什麽都不做,只要能看著,就已是滿足。

星晚用雙手捧水漱口,看水流將那顆藥片沖走,她關掉水龍頭,轉身靠在洗手臺上問男人:“你滿意了,沈總?”

沈知南仿佛心情不錯,笑著應:“滿意。”

星晚見不慣他這幅樣子,恨不得把那張臉都給他撕爛,但面上還是得佯裝平靜:“你滿意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越過男人時,又被他扣住腰身抱在懷裏,他用額頭抵住她,低低地:“別生氣,去哪裏,我叫人送你。”

“嗯。”她先是應一聲,感受到額頭傳來他的體溫,“這就是沈總對女人好的

方式,直接體現在物欲和生活上。畢竟嘛,你是沒有心的,沈知南。”

輕飄飄地嘲諷完後,星晚推開男人離開,臉上諷意實在再明顯不過。

隨著女人消失的高跟鞋聲,沈知南從休息室退出來,蘇青就在外面等著,蘇青迎上來,看到他的臉,阿了一聲。

“怎麽打這樣?”

蘇青手裏拿著冰袋:“來,你坐著,我給你敷敷。”

男人擺手:“不用。”

蘇青強制性地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人順勢坐在旁邊,拿冰袋輕輕覆上男人臉龐紅痕處:“我聽說你被盛小姐打了一巴掌,但是沒想過會這麽嚴重,說到頭,還是怪我,是我不好。”

沈知南懶懶地往沙發上一靠,應一聲:“怎麽說?”

蘇青說:“盛小姐她一沖進來就說要找你,我就說你沒空,一直在開會,她就追問我會議室在哪裏?我當時明明有註意到她有點不對勁,但是我想著她和你那麽親密,也沒有多想就告訴她了。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沖進來給你一巴掌,還打的這麽厲害,一定很疼吧?都怪我,要是我一開始把她攔下來就好了......”

字裏行間,真能聽出幾分愧疚感來。

沈知南用手摁了摁眉心,嘆了口氣:“沒事,她就那個脾氣。”

聞言,蘇青將冰袋丟到茶幾上,惱了:“你倒是沒事,但是你不想想外面會怎麽說?堂堂HK的執行總裁被一個女人當著各層高管的面扇巴掌,多不好聽阿。”

“蘇青。”男人輕聲喊一聲,再次解釋,“若我要計較,那這就是件大事,但是我不願意同她計較,因為她是我的女人,我希望你也能明白這個道理。”

蘇青看著男人深邃認真的雙眼,緩緩點頭:“我懂了......”然後又笑了,“我從沒見過你這麽明目張膽地包容過誰,除我以外。”

沈知南闔上雙眸,仰頭靠回沙發裏,眉間蕭條倦懶:“累了,出去吧。”

蘇青起身,重新彎腰拿起茶幾上的冰袋,放在男人的手裏:“記得敷,你這麽好看一張臉,不該被這麽對待的。”

男人闔目不應。

星晚踏出HK,外面是寧城初春的耀目陽光。

有些刺眼。

用手擋在眼前,擋住廣光亮往外走。

遠處,駱流站在

路邊一顆法國梧桐樹下等她,旁邊是那輛熟悉的白色法拉利。

她緩慢靠近。

駱流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微微擡頭,從帽檐下露出的一雙湛黑的眼,他直直地看著星晚:“我沒說。”

他指的是姬蘇。

星晚點頭:“我知道。”

誤打誤撞的,沈知南看見她和姬蘇抱在一起。

駱流註意到,她露出來的一截脖頸有清晰的吻痕,也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

“盛小姐。”他別開眼,“上車吧。”

駱流替她拉開車門,女人撩起裙擺傾身上車,長發順著弧度散開。

車上,駱流不著急起步。

透過後視鏡,駱流看見後方的黑色車輛,那是沈知南安排的人,這表明,沈知南已經不信任他了。

星晚順著駱流的視線,也看向後視鏡。

旋即,星晚扯唇嘲諷地笑了:“看來,我接下來都要活在監視中了。”

駱流一手伸進衛衣的兜裏,一手壓低帽檐擋住眼睛時摸出一粒藥片,迅速地塞進星晚手裏,壓低嗓子說了聲:“快吃。”

星晚手一顫,穩住視線,看清手裏的藥後,猛地詫異看向駱流:“你怎麽知道?”

駱流動作迅速地點火起步,目視前方:“快吃!”

聞言,星晚連水都沒有喝,迅速幹咽了那顆藥片,卡在喉中間,咳得眼淚花兒團團轉,才勉強自己嗆咽了下去。

等平順呼吸後,她轉頭,盯著男人下頜那條刺目的疤問:“為什麽要幫我?”

駱流表情鎮定,打著方向盤,兩秒後沒頭沒腦地回了句:“她不想看你步她後塵。”

“她?”

“沒事。”

知道強問不會有什麽用,星晚索性作罷,一路去劇組的路上,都格外地沈默。

劇組人員見她回去,都表示很吃驚。

周城捧著保溫杯,從機位前走過來:“不是說你要耽擱一段時間嘛,這麽快就來了。”

星晚禮貌地笑:“抱歉周導,給您添麻煩了。拍攝正常進行,我不會因為個人事情耽誤進度的,不閑聊了,現在開始吧。”

周城很欣賞她的工作態度:“好!”

接下來的時間裏,星晚全身心地投入到拍攝中,鮮少和姬蘇接觸,很多時候姬蘇刻意找她說話靠近,都會被她冷冷回絕,她現在是處於被監視的狀態,不想連累其他無辜的人。

時間一直持續三個月。

三個月時間,沈知南從未主動聯系過她,沒有電話,沒有短信,也看不到人影。

聽說,他遠赴澳洲開拓海外市場,又聽說,他還在走哪都帶著蘇青,並且有各路美女都爭著搶著想要投懷給他......

聽這些時,會微微一怔,又很快恢覆如常。

他過得很好。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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