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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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部電影播完,已是十點一刻。

主持人重回臺上, 公布網名的最終投票結果:“主題為‘人性’, 第一究竟花落誰家呢......”

前三是最後公布的。

在聽最終結果時, 再平靜的盛星晚還是忍不住擡起雙手,合在身前,眸色專註。

《羅生門》和《病妻》角逐最後的第一。

這在盛星晚的預料中, 《病妻》那部作品確實拍得不錯,具有競爭性。

“好!”主持人笑道,“我們現在請兩部作品的導演上臺。”

被Cue的星晚一怔,身旁宋一然十分雀躍,用手肘戳戳她:“快去呀, 姐姐!”

禮堂燈光已亮,四周通明。

星晚起身, 接受來自不同方位的目光,和移動攝影機的懟臉拍攝。

美人如畫, 行走在禮堂間, 儼然是一道風景。

星晚同另外一名導演站在一起。

主持人將話筒遞到她的面前, 說:“說說你對這部作品的看法,以及你覺得你自己會獲獎得第一嗎?”

星晚舉目,臺下滿座嘉賓。

她卻沈默。

主持人的手都拿僵, 笑著又問:“沒有想說的嗎?”

“沒有。”

“......”

主持人是尷尬的, 但這是現場直播,國名關註度很高,又硬著頭皮說:“盛小姐, 這是你第一次以導演的身份參賽,說點吧。”

下方第三排,沈知南仰靠在椅背上,看著鎂光燈下的酒紅長裙身影,黑眸深沈。

不知怎的,她一下就看到他。

萬人目光裏,竟能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他,她看著他,緩緩說出一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一刻,沈知南屏息一瞬。

主持人覺得美人心氣高,也不好好回答問題,迅速將轉到另一方那裏。

對方一直闡述自己的電影想要體現中心思想。

對方說:“我拍攝《病妻》的初衷,一是為體現想要體現人性的陰暗面,二是也想要批判當今社會的糜爛風氣,所以我對我的作品還是很滿意,當然,如果輸給盛小姐的《羅生門》,我也是非常服氣的,對於一個新人導演來說,到這種程度令人驚訝。”

主持人如獲大赦,聽得點頭讚嘆:“不錯不錯,那今天現場還迎來一位特別嘉賓,那

就是——赫赫有名的沈先生!”

所有鏡頭全部切到沈知南臉上,他懶懶地靠著,用手指托腮,看那麽多機位全部對著自己,也不驚慌,對鏡頭淡淡一笑以示禮貌。

“沈先生。”主持人發問,“您是第一次參與到這種場合來,八位導演中是有您認識的人麽?”

按常理,沈知南不會來這種地方。

今日是個列外。

有工作人員一路跑過去,將話筒遞到男人嘴邊,他笑笑:“路過,隨便看看。”

這話說得,沒人信。

隨便看看?

一坐下來就是兩三個小時,您可是日理萬機的沈先生,又不是路邊無所事事的普通游民。

主持人笑容僵了下,很快又恢覆如常:“那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作品呢?”

“沒有。”

“......”

主持人問:“一部都沒有嗎,目前冠軍候選人的兩部作品都很不錯,如果是您來投票,您會投給誰呢?”

全場靜默,等待回答。

這是在直播,目前還在投票環節中,全國上下的網民觀眾都在參與,很可能因為他的一句話,就能話定結局。

沈知南一掃女子無波的眉眼,話已出口:“個人的話,我更欣賞——”他頓住,所有人呼吸跟著停住。

星晚在臺上向他看去,發現他也在看她,唇角還是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遙遙對視,聽他說:“《病妻》吧。”

星晚交疊放在身前的手指一顫,又恢覆如常,她不改面色地站在閃光燈裏。

聽周圍四起的聲潮,看男人沈冷的眉眼。

她懂......

她怎麽會不懂呢。

他就要她不好受。

不到五分鐘,立馬有工作人員將新鮮出爐的最終結果送到主持人手裏。

最終,獲勝的是《病妻》。

惜得第二名的星晚默默下臺,她很平靜,平靜到沒有任何想法。

是阿,他沈知南是寧城半片天,就那麽跺跺腳,寧城都要跟著震兩下,影響力十足。

所以當沈知南那話一說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結局。

宋一然追著她出禮堂,想要安慰她,卻發現已經有人在等她,那不是沈知南麽?

月色下,沈知南靠在黑色賓利的車身上,單腳支著,正在吸煙,看著款步過來的女子,眉眼是溫和的。

“走吧,回家。”

“......”

宋一然仿佛聽到了什麽。

但他很快發現,星晚姐並沒有理會那位沈先生,自顧越過男人和車輛,往馬路走去了。

將近零點,道上沒多少行人。

冷風呼呼,刮在臉上刺刺的疼。

盛星晚披著件兔毛外套,酒紅長裙蓋住修長雙腿,但風還是會跑進去,她冷,但再冷在此刻也不想上他的車。

文哲先追上來。

“盛小姐。”文哲叫住她,“沈總在等您。”

“別等。”盛星晚回得利落。

她從手拿包裏取出賓利車鑰匙,幾小時前從桃源居開出來的那輛,遞給文哲,“給你,你們回去。”

“......沈總在等您。”

等,

等他大爺。

盛星晚難得會在心中爆粗口,她暗咒一句,沒廢話,還是堅持要把鑰匙給文哲。

文哲不敢接。

一分鐘後,沈知南往這邊走過來。

男人姿態清絕,月色下眉眼撩人,薄唇笑意淺淡。

“鬧脾氣?”

盛星晚睇視他一眼:“沒有。”

“沒有不上車?”他問。

“不配上沈先生的車,我怎麽配。”盛星晚自嘲一句。

又把鑰匙遞去給沈知南。

他不接。

“愛拿不拿。”盛星晚冷嗤一聲,隨手將鑰匙砸過去。

那鑰匙砸到男人胸膛上,迅速墜到地上,啪嗒一聲響,又彈出去幾公分。

這操作看呆文哲。

第一次見,有人這麽無理地對沈知南。

文哲以為,沈知南會大怒。

但他沒有。

沈知南單手插在兜裏,彎腰去撿起那車鑰匙。

“行了,不鬧了。”

“......”她冷冷看他一眼,“誰和你鬧?”

盛星晚轉身就走,高跟鞋的鞋跟撞在地面上上,嗒嗒地響。

在安靜的深夜接到裏,這聲音很清脆。

換作任何一個女子,沈知南一定掉頭就走,不管死活。

文哲再清楚不過。

文哲後來明白,就算盛小姐驕縱胡鬧,每一次都是沈知南親手慣出來的。

可以說是如假包換的溺愛。

眼下,沈知南將鑰匙遞給他,自己提腳追上去。

手腕被人從後方扣住。

盛星晚甩開他的手,很用力,眉眼神色都是冷的。

她再次往前走去。

迎面吹來的是,是冬

天的晚風,長發在瞬間彌漫半張臉,她用手去撥發,撥著撥著,到最後竟是用手遮住雙眼。

星晚哭了。

她捂著自己雙眼,在模糊裏徐徐向前,淚水不停從指縫間溢出。

沈知南停在原地,看她在風裏搖曳的酒紅裙擺。

第二次了吧。

他弄哭她。

上次是在沈家老宅,他使喚奧利去嚇唬她。

他很病態,比起她的冷漠無溫,他更喜歡看她哭,看她被他逼出所有壞情緒,和所有七情六欲。

畢竟,他要一個活的她。

而並非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玩偶。

走著走著,盛星晚扶著一顆路邊的樹蹲下,臉深埋進自己雙膝裏,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並非是她得失心重。

近端時間裏,煩事纏身,對於這場比賽她一直精心準備。

就算不能拿第一,也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

贏要光明,輸也要坦坦蕩蕩的輸。

他就是故意的。

時有冷風,風裏帶來沈知南的氣息。

他在她面前停下。

然後蹲下。

所有人眼裏的沈知南始終高高在上,不曾以這種半蹲姿態和誰交談過。

深夜街頭,他屈尊降貴在她面前。

放低姿態,只為平等。

頭頂傳來男人掌心溫熱,盛星晚倏地急了,帶著滿臉淚痕擡起一張臉,反手打開他,“你別碰我!”

她不能不生氣。

沈知南手背被她一下打紅,但他不在意,只問:“晚晚,氣什麽呢,氣惜敗還是氣我?”

臉上妝都哭花了,眼線暈開,烏黑一片。

她帶著哭音:“沈知南,別來問我,搞得你很無辜一樣。”

沈知南半蹲著,單手的手肘落在自己膝上,他拿出隨手帶的紙巾,去給她擦臉上淚痕。

“我不無辜,我知道。”

“你是故意的......”她的聲音有點打顫。

他很磊落,低低地回她:“我是故意的。”

故意得還這麽理直氣壯?

盛星晚眼底瞬間竄起一抹怒,她想質問他,想吼他,甚至想打他。

但她沒有,

什麽也沒有做。

眼圈周圍烏黑的,瞳眸是發紅的,她只那麽淚汪汪地看著沈知南。

沈知南一邊幫她擦著淚,一邊低嘆一聲,說:“你是我的人,至少現在是,我看不慣你和別的

男人靠得太近。”

懂了,他在吃醋。

“你喜歡我?”

“喜歡。”他幾乎沒有猶豫,眉目清絕看向她,“我就是看上你了。”

——你可以在我的底線範圍裏,為所欲為。

這是他的原話。

沒由來的,一下就記起來了。

盛星晚停止哭泣,她看男人溫柔替自己拭淚動作,說:“有多喜歡?”

“嗯?”

他想上幾秒,瞇眸淺笑:“你是我人見人愛裏,最喜歡的一個。”

故意在逗她笑。

他怎麽會人見人愛,要他動心,比登天難。

所以對於他的話,盛星晚難辨真假,究竟幾分是真,幾分又是假?

但被沈知南這樣卓絕的男人表白,要說沒有半點波瀾,是不可能的。

她自己知道,心跳在加速,呼吸變得緊促。

男人氣息變得濃郁,夾在風裏。

替她擦完淚,男人微涼的指拂過臉龐,誘哄道:“你親我一下,服個軟,要什麽都給你。”

服個鬼。

她就想得第一。

都被他攪黃了。

盛星晚偏偏臉,避開他,聲音變得悶悶的:“我才不要。”

沒等他開腔。

又說:“你去扶那個《病妻》導演吧,你不是喜歡嗎。”

那導演是個中年油頭大叔。



扶他?

沈知南用手摁了摁眉心,他嘖一聲,“怪脾氣。”

“......”

到底誰奇怪阿。

服了。

典型的打她一巴掌,又塞兩顆糖就想息事寧人。

做夢吧,狗男人。

她背靠著樹幹,吸吸鼻子,把臉轉到旁邊不看他。

置氣般說:“這件事我不會原諒你的。”

“好,不原諒。”他順著她,“先回家吧,太冷了。”

明明是他故意讓她生氣,她現在倒變得像是無理取鬧的那一方。

越想越氣不過。

盛星晚:“我等下回去把桃源居都給你砸了。”

“好,你砸。”他還是順著她。

“......”

這男人太沒意思了。

作者有話要說:沈知南表白了,我的內心ios:“我可以!沈總!嗚嗚嗚嗚求求你選我~”

讀者們提刀趕來:到底什麽時候火葬場?(冷漠臉。)



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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