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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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南人去公司後,桃源居裏只剩盛星晚與江漁兩人。

盛星晚換好衣服下樓用過早餐後, 向江漁詢問書房所在, 她需要使用一下電腦。

江漁領她到書房, 路上好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對她說話:“桃源居終於有女主人了。”

盛星晚聽後心中沒有波瀾,不過一場交易,到時候銀貨兩訖, 這裏就又得換人。

江漁替她推開書房門,“盛姑娘,我是不被允許進書房的,先生若是知道會惱,您進去就好。”

她停住腳步, “那我進去沒事?”

江漁笑容可掬,恭敬道:“自然是無礙, 沈先生吩咐過,您可以在桃源居來去自如不問原因。”

來自他的獨家恩許。

在江漁看來, 聽到這消息的盛星晚應是愉悅、興奮、或者是受寵若金的, 但是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臉龐平靜, 沒有任何波瀾起伏,只淡挽唇角說了個好。

那一刻江漁就明白,這位盛姑娘心中是沒有先生的, 但凡有一星半點愛意在裏頭, 也不至於默然寡淡至此地步。

很顯然,沒有。

自桃源居於五年前建成起,江漁就居在此處伺候照料沈知南的起居生活, 能在沈知南身邊做事的人,都不會是尋常人,江漁很懂察言觀色,她也沒有多嘴只靜默看女子踏進書房。

沈知南的書房采取是旋轉階梯蜿蜒入內的結構,一路上,以壁為架,上面擺滿各類的書籍,以金融財經為主,英文原著書籍為輔。

途徑第二扇書墻,一本純羊皮筆記本吸引住視線。

她停在階梯中道,伸手取過筆記本。

能看出是一本專門定制的筆記本,封皮右下角用宋體寫著“沈”一字,好奇心驅使她翻開。

【沒有眼睛,得有野心。】

颯颯八字,映入眼簾,筆力遒勁鋒芒顯露,彰顯著男人陰鷙暗黑的內心。

只是這話,什麽意思呢?

再翻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司集團和老板名。

——華誼通訊,汪石磊。

——博文娛樂,常周。

——譽儀設備,張大強。

......

密密麻麻一路看下去,有一個共同點,是這些記錄下面都被畫上一條橫線。

倏地想到什麽,盛星晚持著攤

開的筆記本幾步踩下階梯,到桌案前打開坐下打開電腦。

她一開始搜索這些公司,寂靜書房裏,只有偶爾敲打鍵盤和點擊鼠標的聲音。

一條一條看下來,果然,日記本上寫下來的無一家企業幸免,通通成為了沈知南的囊中物。

一個人如有目標,那全世界都會替你讓路,沈知南做得更狠,如沒有路,他會用自己的雙手硬生生撕開一條前程似錦的康莊大道。

這男人是名副其實的野心家。

那盛氏呢......如果她想要的話,他是不是也會滿足她?

這個念頭尚在萌芽狀態,卻已有參天的勢頭。

盛星晚的手指不停摩挲著羊皮封面,微微粗糲的觸感,她忍不住又翻開一頁。

一張照片就從夾層裏滑出來,掉在腳邊。

她放下日記本,彎腰撿起那張有些泛舊的相片,垂眸一看,眼底微光滯住,這不是她麽?

正值十七年華,豆蔻青蔥,少女穿一身校服,笑靨艷艷地對著鏡頭微笑,周圍是全班同學,這是一張畢業照,人不少,但是一眼最容易看到的還是她,畢竟她的美麗從小到大從未令人失望過。

沈知南為什麽會有她的畢業照?

以前認識......

不,不認識他,他不會是那種見過即忘的類型。

拿著那張照片看上許久,最終歸為在日記本裏,合上,接下來的日記內容也無心再看。

現在盛星晚的心,不問緣由地加速跳動。

本想進書房用電腦,查一下關於覆賽微電影素材資料的,現在也渾然沒了這個念頭。

關好電腦,將日記本歸位,盛星晚出書房時隨手帶上了門。

剛到客廳時,就見江漁嘟囔著:“真不知道安保工作怎麽做的,這裏是什麽地方想進就進。”

“怎麽了?”她問。

聽見聲音,江漁轉頭看見是她,旋即又帶著笑容:“不過是有人亂入桃源居,盛姑娘不必擔心,我出去打發走即可。”

盛星晚點點頭,沒多過問。

待江漁摘下圍裙出去應後,她就百無聊賴地在這空間裏漫步,區域很大,擺放很講究,處處彰顯著主人的品味,隨手拿起一個物件兒都是千金難求。

這青瓷花瓶挺好看,她摸了摸,又收回了手。

江漁遲遲不回。

懷著幾分擔憂,會不會被什麽外來惡人纏住了?

盛星晚決定出去看看。

踩過前院的鵝卵石小道,旁邊是打理得狀態良好的青草,她一路往外,看見江漁正在和女人對話,內容大致聽得清。

“請回吧,你見不到沈先生。”

“桃源居都見不到他,我還有哪裏可見他呢?”

此刻,江漁滿臉公式化的默然,和對她時的溫和截然不同,看來果真是沈知南的臉色決定對她的態度。

“江漁。”

盛星晚喊一聲時,江漁隨對面女子一道看向她,很巧,在江漁轉頭那一瞬,盛星晚看清了那女子的臉。

難怪聲音聽起來那麽熟悉呢?

原來是她。

簡詩今日到此桃源居,她料想過多種發展,譬如再被他冷言相拒,譬如被拒之門外,譬如......只是那麽多的譬如中,沒有一條別的女人。

盛星晚今日穿著裹身半裙,頭身比例一絕,身段鮮少有同性能敵,上半身套著酒紅外套,又颯又美,渾身沐浴在金燦燦的陽光裏眉眼驕矜得找不到詞語形容。

她懶懶地睨著簡詩,“有什麽話可以直說,我幫你轉告沈知南。”

那姿態,無端生出一種女主人的架勢來,縱使她是無意為之。

簡詩雙眼直直盯著她,恨不得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兒來似的。

過很久,皺眉問她:“你是他的誰?”

誰?

寵物,玩物,暖床工具。

但盛星晚不會在外折損自己名聲,只淺彎唇角笑道:“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

盛星晚註意到,簡詩的手腕上連繃帶都還沒拆,許是剛剛出院就想方設法地追到這裏來了,也真是不怕被狗仔拍到。

視線從簡詩手腕上移開,盛星晚維持著笑意:“那你,是以身份來過問的?”

“沈先生的女友?”

“床伴?”

“未婚妻?”

每當盛星晚說一個字,簡詩臉色就暗一分,最後只剩荒蕪蒼涼覆在面上。

簡詩反問:“那你呢?”

江漁的眉皺得厲害,索性出言相向:“這位小姐,希望你能自重,盛姑娘她可是——”

盛星晚擡手示意,江漁吞下沒說完的話。

她溫淡地看著簡詩,也不算是女人間的惡意為難,只是覺得惋惜,“何

必執著於一個沈知南,當你真正了解他後,無論是他的恩寵還是饋贈,你都難以受得起。”

深陷愛沼的女人,聽不進去規勸,簡詩只道她是懷著惡意的,禁不住冷笑反諷:“你一副冠冕堂皇假惺惺的模樣做給誰看,大家都是女人,你不用說,我都懂。”

你懂什麽了?

那日長廊裏,女人撕心裂肺喊的那幾聲沈知南言猶在耳,很明顯,現在像是好了傷疤就忘記了痛,還是說,哪怕痛著也還是要來找沈知南。

到底喜歡他什麽阿,天。

盛星晚唇畔有一絲不宜覺察的苦笑,帶著點澀,“沈知南他不要你的。”

原可以將話說得委婉些,但是不痛不知嚴重,要知道從另外一個女人口中聽到自己深愛的男人不要自己,豈一個痛字能詮釋的?

簡詩瞳孔周圍布滿血絲,在陽光下尤顯得紮眼,她的聲音裏盡是隱忍悲傷,“我並不需要你來告知我,沈知南要不要我,我現在只想見他,我要親口和他說。”

“那天在醫院沈知南沒和你說清楚麽?”

一句很不漫不經心的問話,卻輕松挑斷了簡詩緊繃的神經,“他帶你一起來的?”

“嗯,”盛星晚看著她,“我在廊道裏。”

沒有比這更難堪的事情,簡詩都不敢想,那天她那麽苦苦哀求他,卑微地匍匐在地,然而他轉身出門,將另一個女人擁在懷裏。

啪——

那一巴掌是沒人想到的。

盛星晚沒想到,江漁也沒想到,但是簡詩就是那麽實實在在地甩了她一個耳光,朝她低吼:“你不要臉!”

她偏著頭,臉頰紅痕明顯,長發披散下來替她遮羞。

簡詩顫抖著手,五指很劇烈地發抖,她指著歪著臉的盛星晚,“我愛他愛到煉獄去,你憑什麽雲淡風輕地出現在他身邊,是我!是我先遇到他的!”

愛得走火入魔了這是。

盛星晚用手覆住臉頰,重新轉回臉,目光滲得能滴出冰來,那刻,怔住的江漁幾乎以為她要還回一巴掌去。

但她沒有。

她只冷冷地看著簡詩,語調不帶一絲溫度,“鬧夠就請你離開桃源居。”

簡詩雙目發紅,已然魔怔似的,還想要說什麽,但盛星晚已經冷冷吩咐:“江漁,送客。



明明不過昨晚才認識江漁,但是江漁竟有一種錯覺,仿佛她才是真正的桃源居主人,已在此處生活多年似的。

盛星晚轉身往回走,手仍摸著火辣辣的臉頰,她從小大大被那母女倆扇慣了耳光,不怕疼,只是她皮膚太過嬌氣薄弱,眼下看著就像是有血要滴出來似的。

上次,被盛柏手杖打的紅痕剛好。

現下,又添新傷。

換作沈知南在眼前,簡詩不會有這麽出格舉動,但簡詩實在是壓抑太久,嫉妒憎恨在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總而言之,這一巴掌是替沈知南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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