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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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沈知南的目光下維持心平氣和,追求盛星晚的諸多男人裏,沒有一個是像這樣的,令她感到不適。

那樣的沈默維持兩分鐘有餘。

盛星晚敗下陣來,

她把骨灰盒放到茶幾的一角。

沈知南傾身彎腰拉開茶幾下方的抽屜,從裏面取出藍色醫藥箱後,淡聲地招呼她:“過來。”

她看了看他手裏的箱子:“沈先生,我自己來。”

沈知南仿佛沒聽見她,只低頭打開箱子取出棉簽和雙氧水,重覆那兩個字:

“過來。”

......

盛星晚擡步走過去,在他旁邊位置坐下,不逾越,兩人間尚有一段間隔距離。

沈知南用醫用棉簽蘸著雙氧水,他伸過來的手瑩白修長,但觸到臉上卻是不知輕重的力道。

“嘶——”

疼得倒吸涼氣的她,把頭往後一躲。

“疼麽?”

“.....”她睨他,“疼阿!”

“抱歉。”

“......”聽不出任何歉意。

沈知南刻意放輕上藥力道,做到盡可能的輕一點,奈何手法不對,弄得盛星晚疼的面色漸白。

她開始質疑他:“你這是第一次給人上藥?”

沈知南把棉簽扔進簍裏,簡短地一個字:“是。”

“......”

難怪這麽疼。

沈知南觀察著她的小表情,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然後起身走到酒櫃前開了瓶雪利酒,斟上兩杯。

看著遞到眼皮底下的酒杯,盛星晚沒有接,只是說:“沈先生,其實我們可以直奔主題。”

沈知南飲酒時散發著男性魅力,先是誘惑,再是性感......他拿著酒杯慢悠悠地打轉兒,低笑著反問:“你確定?”

她不確定;

但她不想這麽幹耗著。

沈知南擱下酒杯,朝她走過來,俯身而下雙手落在她的身側,打量著她逐漸變得訝異的白皙臉龐,薄唇微勾。

整個人被他完全包圍住,周遭是淡淡的煙草味。

盛星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用手去抵著男人胸膛,緊實無比,她磕磕盼盼地:“沈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妄圖與這男人說道理,“我只不過是——”

沈知南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他直接偏頭,薄唇含吻住她的小巧耳垂,熱息滿灑間,盡是誘惑。

那種給感官帶來的沖擊感,沒法兒用語言形容。

她登時就僵在那兒;

像所有部位都被麻痹,只有耳朵還是活著的。

沈知南輕佻地在她耳垂上又啄了一下,側眸去看她羞紅的臉龐,溫聲低笑:“不是要我直奔主題?”

這男人實在太輕浮。

回過神的盛星晚倏地擡手覆住自己耳朵,偏開臉看向別處,說:“我聽說沈先生不近女色。”頓上一秒,補上一句,“甚至對女色深惡痛絕。”

沈知南放過她,直起挺拔身姿重新端起酒杯,他斟酌一番後勾了勾唇:“不行和不想,是兩碼事。”

哦,原來他沒有隱疾。

外面對沈知南眾說紛紜,其中有一條就是他身旁多年無女人的原因......是他在床上不行,所以只能一心搞事業。

周遭他的氣息淡了些,盛星晚得以重新呼吸,她隱呼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心平氣和,只不過面頰紅赧出賣了她。

“沈先生——”

她挺直脊背,警惕模樣看上去仿佛被驚動的野外白兔,他能輕而易舉地抓著她耳朵把她提起來似的。

盛星晚微頓,繼續平靜道:“幾次?”

男人裝作聽不懂她的話,微哂一笑:“什麽幾次?”

茶幾一角的骨灰盒占據女人全部眼眸,她盯著,然後緩慢又清晰地問他:“你幫我把母親葬進盛家墓園,我陪你做幾次?”

就當是夢,睡一覺也就過去了。

沈知南卻似不懂話中意,手持酒杯懶洋洋地來回踱步,正好停在骨灰盒邊時輕佻地笑了:“陪我做什麽呢?”

啪——

有東西彈斷她的神經。

盛星晚拿起黑帽戴上,起身抱起盒子就往門口走。

“沒有人能幫你,除了我。”

沈知南在她後方涼涼開口。

——那要放棄嗎?

陶淑生不進盛家,死也葬不了盛家。

從始至終,就是個無名無分的插足者。

盛星晚在門口止住腳步,掌心漫出水光,在冬日裏發汗不已,她重新轉過身,死死盯著男人的眼眸:“那請你好好和我談條件。”

“好。”他慢飲一口雪利,示意她回來坐好。

沈知南承認,這女人很美,哪怕丟進蕓蕓眾生裏也能一眼發現的那種驚艷美,清嬈脫俗。

尤其她的美人骨生得極致,無比惹目。

但最吸引他的,不是美貌,而是這女人從骨子裏面散發出來的驕矜清傲,每個男人都是天生的獵者——

他想馴服她。

盛星晚重新走回客廳中,不過這一次沒有脫帽也沒有放下盒子,如果交涉不滿意,那她隨時可以走人。

“沈先生。”

“嗯?”

“你可以說你的條件。”

“......”

沈知南眼眸微斂,餘光裏是女人黑色的裙擺,淡淡地開口:“待在我身邊就好。”

聽起來很簡單,但是盛星晚知道不會容易:“多久呢?”

“兩年。”

果然,她看著男人矜貴的側臉,笑了:“那請問沈先生,是給你當情婦還是給你當暖床工具,或者是寵物?”

沈知南輕晃酒杯的動作頓住,他轉頭,用空閑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一擡:“你可以隨意定義,我只需要你好好待著。”

他的指比尋常人要涼。

盛星晚任由他這麽勾著自己下巴,目光對視著,朝他露出一個利落大方的微笑:“我拒絕。”

“理由?”

“沈先生,我有未婚夫。”

......

對於這一點,沈知南並不覺得吃驚,他松開她的下巴無畏地勾勾唇,去放酒杯的同時漫不經心地道:“林殊勝?一場企業聯姻罷了,各有所圖你真以為他把你當真愛呢,天真。”

盛星晚默默聽著,緋紅的唇一彎譏嘲道:“且不說林殊勝愛不愛我,我算是明白一點,原來沈先生是喜歡奪人所愛,從別人手裏搶女人阿——”她用手掩唇,笑意泛濫開,“那我怎麽聽說,當年沈先生和親哥哥搶女人還輸了呢?”

沈知南一邊聽她的話一邊踱到墻角,懶洋洋地靠著,他怎麽聽都覺得這女人在變著法兒挖苦他呢?

“你聽說?”他音調是上揚的,聲線好聽極了,“所有聽說都是道聽途說,那不是我搶不到,是我不要了明白麽?而我要的......”

沈知南微頓,眸光漫越在女子臉上,笑了:“而我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字字散漫又篤定。

聽得盛星晚眸色一凝,沈著臉轉身離開,利落地一把將門拉開。

門開至一掌寬時,有風至耳邊襲來,帶著股不知名的力量,隨後便聽見“嘭”地一聲。

眼前是男人骨節分明的五指,他摁在門上,聲息低低地就在她耳邊響起:“你今晚走不出這道門。”

那一刻,盛星晚甚至不敢轉身。

雖然對這男人不了解,但是她信他言出必行。

沈知南的聲音持續響起:“你有未婚夫還不是跟我到這裏,我該說你心裏沒有林殊勝,還是該說你下賤?”

一向清傲的女人受不了這種侮辱。

當即,盛星晚轉身,揚起手就想給這男人一巴掌,他卻在勾唇淺笑中自半空裏攉住她纖細手腕:“惱了?”

她冷冷的:“放手。”

沈知南撐在門上那只手一動,落到女人因憤怒變得漲紅的臉蛋兒上,他拍了拍又笑了:“小姑娘家家的這麽犟做什麽,你給我低個頭,很難麽?”

盛星晚懷裏還抱著骨灰盒,委實無法反抗。

她沈默著。

沈知南不急,就像是一只有耐性的狼,優哉游哉地等待著獵物進網。

須臾後,盛星晚還是冷冰冰地開口:“我拒絕。”

要在這麽一個深沈得難以揣摩的男人身邊,待兩年時間,光是想想,都足以令人頭皮發麻。

當然,對於她的拒絕,也在沈知南的意料中,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被拒絕過的不滿。

他只是用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龐,然後在她眼尾的位置輕輕地點兩下:“好好考慮,明早告訴我答案。”

盛星晚微微咬牙,偏頭躲開男人輕佻的指,腦中不由自主地響起兩分鐘前那句“你今晚走不出這道門”,眉頭終究還是皺起了。

沈知南收手,還貼心地告訴她:“次臥在樓上第二個房間。”

猶豫片刻,盛星晚抱著盒子面無表情地越過男人往樓梯走去,黑色帽檐下的那雙清麗雙眼中盡是冷漠。

沈知南仍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唇邊笑意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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