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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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兆澈所料那般進行。

諸神並未對帝華的回歸表現出任何異樣,一如既往保持著或遠或近的距離。有些本身不怎麽與帝華深交的,現下也未曾多此一舉去過多關註。而之前與帝華有幾分交情的,則擺出關心的姿態去多探望關心了幾回。

有了諸神的所作所為,不明原因真相的眾仙更是完全不知情地繼續捧著帝華,甚至主動貢獻出自己珍藏的靈藥為其療傷。

時日不久,帝華便放下戒心,全然相信了諸神完全沒有察覺他所做的事情。慢慢地,他從裝作養傷閉門不出,變成了偶爾外出走動,繼續與仙界眾仙諸神來往。

相安無事的幾十年眨眼即過,帝華安分地像是全然放棄了自己以前的計劃,老老實實修煉,規規矩矩做人,表面上看一點逾矩行為都沒有。

染琨殿外的仙陣略有變動,那動輒蔓延整個仙界的力量被徹底困於這座宮殿中,若非兆澈故意為之,輕易不會洩露半分。

充斥大殿的仙力絲絲縷縷歸攏凝聚,匯聚成一個又一個晶瑩剔透地水滴,又慢慢從水滴匯聚成漂浮在半空的清泉。清泉水波清漾,自中心劃開一個小小的漩渦,內裏鉆出一道指粗的水柱,在空中撐起個弧度,盡數流向兆澈的掌心。

九曲斂眸垂首,待那一汪懸在空中的清泉被兆澈徹底吸收,才面無表情地開口:“主人對力量的掌控又進了一層。”

兆澈收回手,支在膝蓋上側頭看他,帶著些許無奈些許好笑,慢悠悠道:“你這幅神情,倒不像是在誇我。”

那板著臉的模樣,若不是熟悉的人,恐怕還以為他是在口是心非,還是不帶遮掩的那種。

九曲卻沒能理解,擡眼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兆澈一笑,不再多言。

空氣微微波動了一瞬,韶川的身形憑空出現,在兆澈身側直接凝聚,手臂現形便徑自摟住了兆澈:“禦星來了。”

禦星的氣息自然不會逃過兆澈的註意,他點點頭,彈指一道仙力而出,便將殿外的陣法開啟了一個一人大的入口。

剛剛走到門外的禦星腳步一頓,回眸看向戮天:“在這裏等我。”

滿臉不耐地戮天好像被戳中了怒點,氣沖沖地盯著殿門卻不敢妄進一步。

誰讓裏面那三個,他一個都打不過!

被他暴躁地神情取悅,禦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甩袖負手徑自進入其中。

一踏入大殿,就見韶川不知從哪裏透過空間之力隔空取來了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個精致的茶壺,和一個潤白的茶杯。

兆澈擡手給自己斟了杯茶,也不與在場的其他人客氣,輕抿一口擡眼看他:“如何了?”

禦星含笑:“帝君所料不錯,他果然還會有動作。”

“所圖未成,又未被發現,若是就這樣放棄,也不至能將仙界攪得腥風血雨。”兆澈一手舉杯一邊側著頭,好似在細細品味那茶香:“這種心性,若不是於仙界不軌,我倒還真能欣賞他幾分。”

“只是可惜了……”禦星笑著搖頭接口。

二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然而這默契僅是一瞬,就被不滿地韶川硬生生擡手摟了一下腰,氣氛瞬間打破。

兆澈沒有對他的行為表露不滿,只是安然的收回目光,滿含深意地垂首笑了笑。

不得不說,帝華的確算是個人才。若非心思不正,單憑這份本事,不僅在仙人中,甚至在諸神之間亦未必不會有一席之地。

只是可惜了……

與仙界為敵者,便是再心思縝密,也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更何況……他選擇的盟友,算不上是一個好盟友。

帝華和混天,一個空有腦袋實力不足,一個有勇無謀還對六界幾乎一無所知。若非當初是打了仙界一個措手不及,根本不可能造成當初的局面。

而現在,帝華真面目已經揭露,混天的強大又已經不足為懼。他倒是很好奇,這兩個,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禦星離開後,兆澈坐在殿中沈思了許久。韶川在他身側陪著,半晌忍不住問道:“你打算清算了帝華?”

兆澈一頓,回眸看著他笑言:“怎麽?是想讓我幫你報仇?”

兆澈是白曉,卻又不盡相同。還是白曉的時候,他從來都是將白少川奉做最高的存在,言聽計從,調侃玩笑很少會出現。可作為兆澈,他是諸神捧著寵著長大的帝君之子,如今更是仙界至高無上的帝尊,對待韶川,從來都當兩人是平等的,又在這份平等中平添了一份親昵。

白曉讓他憐惜喜愛,可這樣的兆澈,驕矜高貴溫雅平和,讓他愛不釋手,沈淪到難以自拔。

“是啊,我可是等著你為我報仇,好好去算一算當初的賬呢。”韶川摟著他的腰,神色像足了諂媚奉承的佞寵。

被他這幅樣子雷的有點酥麻,兆澈推開湊在自己頸邊的腦袋,漫不經心地劃開一道水鏡,淡聲道:“人就在那,憑你還能自己無法報仇麽?”

帝華所為是踏在韶川的軟肋和尊嚴上的,如果沒有涉及到仙界動蕩,韶川一早就會讓他生不如死。可如今還一動不動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過是因為知道兆澈有自己的計劃。這個計劃,無疑是有關六界,有關他們所在意的親近的所有人。

天生反骨,即便是創世之主與天道,也輕易不能讓韶川甘願聽從。卻唯獨關乎兆澈,他願意順從忍耐,將自己的事情放在一邊,一切任由兆澈為先。

何況他清楚,便是在兆澈心中,六界動蕩眾生安危首當其先,卻也不會就這樣將他所受的苦難輕拿輕放。

遲早……都是要算回來的,何必急在一時半刻。

有些事情不必言明,是關於默契和信任的。

韶川收斂了那一副佞幸孌寵的詭異姿態,笑著親了親他的側臉。

結果還沒分開,就聽水鏡裏傳來一聲怪異地咂舌聲,十足的煞風景。

拍了拍韶川,見他安分下來不再搗亂,兆澈才擡眼看向水鏡。

水鏡映出兩道人影,一個身著玄袍面覆一張鬼令紋面具,一個紅衣妖嬈,眉眼透著不羈邪肆。

雖然早知道兆澈召出水鏡是要做什麽,可韶川依舊不滿這兩人貿然出聲打擾,見到二人立時開口嘲諷:“堂堂魔界之主總是這副模樣,也怪不得人都把你當做妖邪。”

魔尊寒蜀唇角微勾,艷紅的袖口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自憐自愛拂過面頰,笑容邪異:“妖邪也好魔頭也罷,總好過你這個不知冷暖不懂情趣的古板仙人。兆澈小兒,不若照我說的,將他踹掉來哥哥我的懷抱,也好叫哥哥我教你甚叫情愛滋味。”

兆澈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目光不動卻快一步抓住了韶川想要砸水鏡的手,語氣平和:“不必了,想來妖主也不願我在這關頭橫插一杠。”

眼見著魔尊的臉色變了又變,兆澈見好就收,視線移動落到冥主身上:“洨河,許久不見。”

冥主洨河頷首,面具之下的表情看不到,眸中卻帶了幾分親和關心:“許久不見,恭喜你們。”

六界輪回盡在冥主掌控之中,若非洨河與仙界關系緊密,當初韶川三世輪回也不會這麽輕易延續下來。畢竟殘魂碎魄想要輪回,可是比凡人更要艱難,也更危險。

頓了頓,洨河道:“靈師門下那個弟子資質不錯,你二人留給他的東西也得了大用。至多再有二十年,他便能在我手下當得大用。”

兆澈微微睜大了眼,表情沒什麽特別的變化,若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什麽。韶川卻一眼看出來他沒想起來,插話道:“郝宇飛心性不錯,想來也是你一早註意著的,我們也不過是賣個好。”

離開前尋找龍脈之地的時候,郝宇飛不管怎麽說也是幫了大忙。離開前,兩人送了郝宇飛一些對他有益的東西。不管是有沒有幫上忙,冥主這句話,也就算是承了他們二人的情。

寒蜀不滿地皺眉:“輪回成落魄凡人都不忘了和這鬼頭子打交道,怎麽不見你二人也給我些好處呢?”

兆澈目光一頓,含笑看他:“我於凡界有位好友,資質絕佳脾性也是極好的。若是你不介意,日後我便牽個線將他托給妖主照顧。總歸你成日嫌棄妖主管制著你,如此,也算是幫了你大忙。”

寒蜀頓了頓,抿著唇忍了又忍,一揮袖子在水鏡前失去了蹤影。

韶川‘嘖嘖’兩聲:“打又不敢動手,鬥嘴又鬥不過,他這是和誰耍小脾氣。”

“靳旬來了而已。”洨河淡聲道。

兆澈與韶川相視一笑,懂了話中意思。

妖主靳旬與魔尊寒蜀幾萬年前便是對冤家,小則鬥嘴動手,大則大動幹戈,總歸沒個消停的時候。直到二人互通了心意也沒見好,反而每次折騰的更加歡實。索性兩人都有分寸,打也好鬧也好,都是自己的事,從不牽涉別人。

唯一的變化就是,從前二人互看不順眼,現如今倒是即便吵架,也總是有機會便湊在一起。

畢竟各為一界之主,平日也有自己的責任擔當,能長伴的機會相比之下實在有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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