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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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達到,行程圓滿。賀桐禮帶著新上任的大侄子,心情愉悅的踏上回家的路。

而這種時候,任賀桐禮再聰明機警也沒能想到,早已有人暗中下手,妄圖置他們於死地。

蘇天楠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卻難免在諸多家長和大人的期盼中變成了個帶著一點點小書呆氣質的孩子。十一歲的年齡或許懂得了一些,可因為家裏對他保護的太好,以致他的思想還多多少少停留在努力學習就能讓大人開心的層面。

張鑫澤的出現就如一個顛覆的契機,讓他隱約觸摸到除了學習,世界上還有許多可以成為動力或者目標的存在。這種顛覆或好或壞,但在蘇家人看來,賀家教導認可的孩子,想必不會歪到哪裏去。

於是,經過今晚已經把張鑫澤當做男神來對待的蘇天楠,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提出了想要去賀家做客的意思。

於私,賀家蘇家彼此有意交好,兩個孩子的親近無疑是一個契機。於情,小壽星的期盼單純天真,沒人會殘忍拒絕。

所以最終,小壽星蘇天楠還是如願坐上了賀家的車,跟著賀桐禮張鑫澤一起回賀家。

已是深秋時節,九點左右外面已經是漆黑一片。

靜夜裏開過的小車帶著微弱的燈光,車內卻是一片安逸溫暖。

蘇天楠雙眼晶亮,看著張鑫澤的目光帶著滿滿的崇拜和向往:“哥哥!你的武功是跟高手學的嗎?”

“是……吧?”張鑫澤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是!”自家師父就是個高手,毋庸置疑!

“那是不是練好了也會飛?就像電視劇裏那樣?”蘇天楠驚嘆地問。

照理說大家少爺不看那種沒什麽內涵的電視劇,即便是看了也不會當真。但誰讓張鑫澤一出手就不同尋常,先前那兩招根本不像是別人家孩子學的外家拳腳功夫,反倒有些神乎其神的內功架勢。

加上蘇天楠到底還是處於充滿天馬行空的想象力的年紀,又被家裏大人保護得好,自然沒那麽理智去分析真相。

更何況,張鑫澤不止在九轉菩提龕中歷練了兩年,還真正學習了幾年內功心法。

不過這種明顯不為科學論證的東西張鑫澤肯定不會說,於是他猶豫了一下,笑著搖頭:“那都是假的,飛來飛去的都是故事裏的事情,普通人不會。”

雖然普通人不會,但是他還是真的會的。

畢竟築基的修為,不能禦劍卻足夠禦風而行一小段距離。只不過不能太遠,更不能縮地成尺罷了。

前排的賀桐禮眼含讚賞,對於自家大侄子善意的忽悠表示十分滿意。

要是蘇家大孫子不小心被他家大侄子帶成了個夢幻系空想家,別說交好了,蘇家不抄家夥揍他們就是好的。

獨苗苗,珍貴的一比。

蘇天楠不氣餒,眼神晶亮更甚,張口還想問什麽。下一秒被張鑫澤按頭壓在懷裏,茫然地怔住。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過賀桐禮,他沒回頭,只是沈聲問道:“怎麽了?”

他對白曉教出的徒弟很有信心,雖然不知道事出為何,卻相信必然有原因。而這種時候,不妄動才是正確的。

張鑫澤頓了一下,擡眼看向前方:“賀伯伯,車窗防彈嗎?”

司機被這神來一筆驚了一跳,手下不穩車子直接打了個滑。

同一時間,一聲驚響爆破一般出現在車子打滑前的位置,路邊的垃圾桶一聲悶響,鐵皮反彈出了什麽,叮叮咚咚落下。

聲音雖大,但若是在白天還算不上起眼。偏偏這時候是夜間,這地方又是即將上高速的人煙稀疏地帶,實在難以掩飾。

張鑫澤心一沈,拍了拍蘇天楠的腦袋,輕聲道:“乖乖趴好,別亂動知道嗎?”

蘇天楠有些驚恐,卻還是點了點頭,咬著下嘴唇不敢出聲。

張鑫澤無心再管他,擡頭看向司機:“把車開到路下面左側的林子裏。”

司機下意識看了一眼賀桐禮,卻見他面色沈凝地點了點頭,這才轉動方向盤直接下了瀝青馬路。

此時的張鑫澤沈穩的完全不像個孩子,他甚至比看似沈穩其實手心已經見汗的賀桐禮還要冷靜。

畢竟這時候車上只有兩個孩子和他一個大人,他們三個無論傷及哪一個,代表的都是不同尋常的意義。也是賀桐禮粗心,沒有料到有人敢在蘇家外圍的地界動手。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挑釁百年基業的蘇家,也是在自尋死路。

保鏢都在後面的車上,而對方卻派遣遠程狙擊手,這時候無論下不下車,都是死局。

賀桐禮狠狠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解決辦法。

從子彈的方向來看,對方明顯是在右側的林子裏埋伏著。暫入左側的林子的確是避開死局的臨時辦法,可卻不能長久。一則對方在這邊有沒有埋伏不能確定,二則他們的車不適合這種路,靠近路邊路還算平整,勉強能開。可要往裏,恐怕反而是讓自己落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沒等他想出辦法,就聽張鑫澤穩著聲音開口:“賀伯伯,前頭左拐,然後上路全速朝前開。對方的埋伏只在這附近,只要扛過這一塊,就不會有危險。”說話間,他已經打開了自己手邊的車門。

賀桐禮目光一厲:“小澤!你幹什麽!”

“對方需要一個籌碼,有了可以追蹤的籌碼,他們就不會繼續選擇追擊你們。”張鑫澤笑了笑,勝券在握。

賀桐禮目呲欲裂:“張鑫澤!你不許給我自作主張!”他就算在無能,也不允許一個孩子用自己的命來換他的逃生!

張鑫澤擡擡手,一道清流像是拂過賀桐禮的心底,讓他突然就鎮定下來。擰著的身子僵了僵,賀桐禮看見張鑫澤沖著自己笑得平靜又淡定:“賀伯伯,你該對我師父和師公有點信心。他們教出來的徒弟,怎麽可能栽在這種地方?”

其實這種時候張鑫澤不應該廢話。可是賀桐禮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又不知道他的底細。最重要的,還有個蘇天楠在,他必須安撫他們的情緒。

“聯系蘇家人,最快尋到支援。我保證,你們安全後,我就會毫發無傷地出現。”張鑫澤微微一笑,順手拍了拍面帶驚恐地蘇天楠,側身一仰滾出車子,半空甩手帶住了車門,成功阻止蘇天楠想要拉住他的手。

避過第一槍後,對方又射擊了三次,足夠賀家保鏢推斷出對方的位置。有了保鏢的掩護,張鑫澤就不用費神去註意子彈。瞥了一眼埋伏在林子裏的人影,張鑫澤輕笑了一下,如瞬移一般消失在原地,飛快的跑向林子深處。

賀桐禮粗喘著盯著車窗外,理智告訴他該聽張鑫澤所說,那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情感又在不斷折磨他。

那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啊!

深吸一口氣,賀桐禮戾聲讓司機繼續開車,轉手撥通蘇家人的電話,讓他們迅速支援。

蘇天楠已經被一串變故驚呆,傻楞楞的趴在後座一動不動。

給了蘇家人信後,賀桐禮下一個反應便是聯絡白少川。

接到消息的白少川楞了一下,心底一緊:“桐禮哥出事了!”

白曉一驚:“怎麽了?”

“他們在路上遇了埋伏,小澤做誘餌下了車,桐禮哥帶著蘇家的孩子還在車上。”白少川一時有些冷靜不下來。

白曉松了口氣:“小澤在就沒事。”

白少川楞了楞,隨即也跟著松了口氣。

是啊,張鑫澤還在。他是個孩子沒錯,卻也是個築基期的修士,在普通人眼中,相當於神一樣的存在。

“賀大哥現在還有危險麽?”白曉側頭問他,同時抓過兩人的外套,腳步不停地朝外走。

白少川腳步匆匆,邊走邊搖了搖頭,出門立刻召集賀家手下,前往出事地點。

林子深處,十幾個影子隱約可見。

“死小子跑的還挺快。聽著,必須找到人!賀桐禮那頭兒已經沒戲追上了,這個小子必須要抓到!”粗聲粗氣的聲音在夜晚的林子裏十分明顯。

張鑫澤站在說話的人頭頂的樹上,垂眼看著他不屑地笑了笑。

對方恐怕以為靠著那三個狙擊手就夠了,根本沒打算靠這幾個人吧。不然,以這種水準,就連不時之需都不夠資格。

想著,他突然翻身頭朝下栽了下去。

樹下的男子正在四處張望著方向,驟然見眼前出現個黑影,下意識就一槍開過去。

張鑫澤腦袋偏了偏,子彈擦過耳際,聽著身後一聲慘叫,襯著月光陰森森地笑了一下:“你們再找我麽?”

跟他面面相覷的男人楞了好久,突然驚慌失色地大叫出聲:“鬼啊!——”

另一頭,三個狙擊手被賀家保鏢制服,同一時間,賀桐禮所乘的車子也停穩在路邊。

不過五分鐘,卻讓賀桐禮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蘇家趕到時,看到自家獨苗沒有事,頓時松了口氣。隨即想到和賀家的關系,立刻正色:“賀先生受驚了,這件事我們一定嚴查到底!”

賀桐禮抖了抖嘴唇,厲聲大喝:“查你麻痹!先去給我進林子找我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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